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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次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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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幺经过半夜的休养和罗非尔符咒的加持,终于恢复了元气,不过程莱拉就不行了,刚走出义发楼,重见天日,一下就晕了。当然,有程幺在,她不可能摔到地上,只是一个昏倒的人还能自如地行走,这个画面太过诡异,为了香港市民的心理健康着想,罗非尔直接抱起了程莱拉,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程幺的存在,而且磁场明显不是很友善。
于是一到车上,罗非尔就撒了手,被程幺盯着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再说了,自己和程莱拉本来也就是个同事关系,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加长版林肯对于五人一鬼绰绰有余,孙嘉亦听完吴沈伦讲述昨晚的那段经历后,喝了好几杯威士忌。
“孙先生,我们现在对你的母亲也没有很好的处理办法,您的父亲和母亲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做的如此决绝?”罗非尔开门见山。
“没什么特别的,”孙嘉亦又到了一杯酒,他的发丝有些凌乱了,“我所知道的是,父亲背叛了母亲,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占有了我母亲的全部财产,还时常……家暴,最后把我送到寄宿学校,我再次见到母亲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心里比不加冰的威士忌还苦。
“……我觉得孙义发和吴洁之间的关系需要更深一步的调查。”
“这次我同意边西卜。”这个孙义发简直是个绝世渣男,偏偏还要对外营造慈善家的形象,程莱拉恨不得立刻给苹果日报爆料,让全港甚至全球人民都知道这个孙义发是什么德行。
“还有一个疑点,到底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这些死者是随机的还是有联系的?”吴沈伦补充道,他始终不相信他的姑姑会伤人,即使她已经化作了鬼魂。
“回去再说吧。”孙嘉亦打断了对话,听别人这样议论自己父母最难启齿的部分,谁都会难堪又难过吧。
罗非尔他们被安置在孙公馆里,吴沈伦也决定暂住在这儿。
“罗哥,你们讨论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吴沈伦讨好地看着罗非尔,他对这个刚刚打开的新世界太好奇了。
“你不怕程莱拉和程幺了?“
“经历过昨天一晚上,已经习惯了。再说了,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我又成熟了不少!” 罗非尔噗嗤一笑,“行,等程莱拉醒了我给你发短信。”
“好嘞!那我先去油麻地警察局拿一些资料回来!”
“新的一年了。”罗非尔看着吴沈伦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
边西卜盯着缩在角落昏睡的程莱拉,都说一个人睡觉的表现是潜意识的流露,程莱拉这种睡姿是标准的缺少关爱,自闭,她卷走了所有被子,又有强烈的占有欲。看来是和她遇到程幺之前的经历有关。他能感觉到程幺在的位置,恰好是抱着程莱拉的姿势。她穿的体恤上面有血迹,应该是上次那道伤口崩开了。
看过她包里的药,是躁郁症患者维持稳定情绪用的。边西卜突然有种同类相吸的感觉,当他知道自己是猎鬼人,不能获得常人一般的生活的时候,他也患上了躁郁症,并且几百年来,从来没有痊愈。
程莱拉虽然看起来一副Emo Kid的模样,但是还挺……大度的?即使砍了她一刀,伤的这么重,也没有什么报复行为。那次是他无礼在先,按理说和人类签订了契约的鬼魂,不是他屠杀的对象,但那天他病发,见鬼就砍,好似活阎王,要不是药物终于发挥了作用,恐怕程莱拉和程幺早就死在他刀下了。
这女孩运气还挺好,上次躲过了自己,这次又躲过了厉鬼。不知道是不是,永远能这么好运下去。
他希望是,当做对她的一点补偿吧。
吴沈仑小心翼翼地敲门,开门的是程莱拉,他松了一口气。这几个人中,原来他觉得程莱拉是最神经质的,不过自从确认了鬼魂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吴沈仑默默把害怕的第一顺位留给了边西卜,毕竟边西卜是真实拥有杀伤性武器的。
“程小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啊,我让阿姨做,或者我们出去吃茶餐厅好不……”
程莱拉看着吴沈仑一脸谄媚,完全没了一开始邪魅狂狷的样子,感到蹊跷,就打断了他,“你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咨询一下你关于怪力乱神的事情,比如什么地方能撞见鬼,还有鬼长什么样子等等等等……”
程幺是招风耳,平常就对声音很敏感,睡觉的时候尤其敏感,(没错,鬼也是要睡觉的),好不容易等程莱拉醒了自己休息一会,又听见吴沈仑在叽叽喳喳,于是赌气般地在床上滚。
“你吵到他了。”程莱拉再次打断吴沈仑,并指着床上乱七八糟不断移动的枕头给他看。
平时吴小少爷是很讨厌别人打断他说话,现在是顾不上这些了,他吃惊又识相地闭上了嘴。
“你想知道的事,去问罗非尔吧,他比我知道得多。”
“罗哥在和我哥谈呢,”吴沈仑怎么可能这么快放弃,他随即使出美男委屈大法,“程小姐,我就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程莱拉不为所动,她的颜控可能八成是被程幺治好了,什么样的撒娇打滚没见过,怎么可能就这么向吴沈仑投降呢。
“你要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不如你去问边西卜?”
床上突然又传来一声动静。
“你有没有感觉周围气压很低?”程莱拉看着吴沈仑噤若寒蝉的样子,来了点兴趣,“那是他生气了,他一生气,就想杀人发泄,我也控制不住啊。”
“你说什么?”突然出现的边西卜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我靠!你别当真,我瞎说的,为了吓他!”程莱拉赶紧辩解,“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不杀人、不放火,遵守每一个国家、洲的法律balabal……”
边西卜神情还是冷冷的,程莱拉反应过来边西卜在故意吓她。
“你背后伤口裂开了。”边西卜从吴沈仑头上扔过酒精和纱布,吴沈仑下意识一躲,反而没多大害怕了。
和这一群人在一起简直是练胆的好机会,吴沈仑虽然看起来一副日天日地的样子,其实内心很怂,特别怕死,骑摩托都不敢超速。之前和朋友去游乐园,因为不敢进鬼屋、不敢坐过山车被兄弟们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现在他可不一样了,现在他脱胎换骨了,鬼屋有什么可怕的,真鬼他都遇上了。
程莱拉接住,之前因为没睡醒,又遇上了吴洁,感官麻木了很久,直到边西卜提醒,她才发现伤口裂了,痛觉逐渐恢复了。
“要不,我请个医生来吧?”吴沈仑在程莱拉转身关门送客的时候看到了她背后的伤口,太触目惊心了,听他们之前对话,应该是边西卜的斩魂刀伤的。
一道大概有她的肩宽的伤口,如果就这么草草处理,肯定会留疤,女生一般都会介意的吧。
“好啊。”/“不用。”
前者是程莱拉,后者是边西卜。边西卜一愣,他以为程莱拉会让程幺帮她的,难道都是她自己处理伤口的吗?
“程幺还在,你想把人家医生吓死?”
“程幺睡着了!我自己怎么包扎啊?”
“……我帮你。”
程莱拉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看到吴沈仑同样震惊的眼神确信边西卜这样表现绝对是因为愧疚,既然他都做出这么大让步了,程莱拉还是给了他一个面子。
吴沈仑就被无情的隔绝在门外了,他恨自己不应该直接说想看看斩魂刀的伤口,应该委婉一点,说点关心程莱拉之类的话。
屋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很诡异。程莱拉把褶皱的枪炮玫瑰的背心脱了,趴在沙发上,一副等死的样子。
边西卜很后悔,他当时一定是疯了。本来指望程莱拉拒绝的,但程莱拉一直都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让别人没台阶下的性子。现在程莱拉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房间内暖气再足,她的热度总是不一样的。
程幺在床上睡得很好,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不吵醒他,像一对偷欢的情人。
边西卜下手重,一心想着赶紧帮她包扎好,程莱拉痛得掩面,闷哼了一声,气氛更加暧昧。
“抬手。”
她很少这么听话。更加可亲的一股暖流涌起。边西卜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去碰她,无意识地揉碎了手中的棉花。
“好了。”
程莱拉一个挺身坐起来,差点撞到边西卜的胸膛。她神情如常,湿润的眼角好像只是打了一个哈欠的缘故。
“谢谢。”
边西卜脚步没有停下,径直离开了。
“总而言之,你的父亲在你母亲孕中出轨,在你去寄宿学校家暴你母亲致残,但是平常又对你母亲很好,所以你母亲一直没有离婚也没有回娘家。”罗非尔带着一丝嘲弄地微笑,理出了孙义发和吴洁的大概恩怨情仇。
罗非尔继续笑着,“不好意思,无意冒犯,不过你父亲真是个人渣。”
孙嘉亦低头,没有反驳。
“我回去问问我的同伴们有什么看法。”
“我能在场吗?”
“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对你父母有所不敬的话。”
罗非尔房间,五个人围在桌边,颇有一点圆桌会议的意思。
“你说孙义发最后一次家暴吴洁之前仍然对她很好?那他们应该没有停止性行为吧?”程莱拉发问,她有一个想法,需要证实。
孙嘉亦皱眉,他那个时候不在父母身边,不可能知道这些。吴沈仑倒是领会了程莱拉的想法,“你是不是觉得我姑妈跳楼的时候有身孕?我打电话请金医生过来。”
“如果这样,就好解释多了,”罗非尔点头,“为非作恶,伤及无辜的不是吴洁,而是另一个还没有出生就死亡的小鬼,那只鬼没有残疾,行动肯定不受吴洁控制,这个孩子是吴洁做鬼的唯一依靠,她就算对那些死去的人感到愧疚,也不会对小鬼怎么样的。”
“总之,孙义发就是个人渣,他不死吴洁和小鬼是不会罢休的,只有他死了,里面的怨气才能消除。”程莱拉斩钉截铁。
孙嘉亦痛苦地揉着眉心,“就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了吗?”
众人沉默。
金医生的到来打破了沉默,“孙少爷,吴少爷,出什么事了?”
“金医生,我想问问,我姑妈在出事之前,是不是怀孕了?”
金医生脸上一变,大家就都明白了。金医生沉重但是肯定地道,“确实,吴夫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本来打算去美国安胎的,但是孙先生又提起一些陈年旧事,吴夫人受了很大的刺激,然后……”
他不再说下去,孙嘉亦“倏”地站起来,狠狠一拳砸在窗户上。他对父亲最后的一些亲情即将被残酷的事实磨灭。
送走了金医生,孙吴两人神色凝重,剩下三人倒是思路清晰了不少。
“问题在于,我肯定不可能再进义发楼了,她完全可以把孙嘉亦和吴沈伦吓晕,然后再解决程幺。”程莱拉叹了口气,“但是我和程幺不去,她就根本不会现身。”
罗非尔摇头,“或者还有别人能让她现身,一个是孙嘉亦,一个是……孙义发。”
边西卜道,“如果孙义发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程莱拉道,“然而孙嘉亦进去完全不能解决问题,我们除非把这楼给拆了,否则就不可能对付她。这样子成本太高,时间太长,中途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孙义发真该死!”程幺义愤填膺,气得像一只河豚。
“连程幺都觉得孙义发该进去呢。”
“那这样对孙嘉亦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下子父亲死了,母亲和他弟弟还要魂飞魄散。” 罗非尔看着那两个难兄难弟。
“或者我们就别管这件事了,我想他们两个都这么想。”程莱拉也很头疼,她认为孙嘉亦会选择让他们打道回府,让这件事不了了之,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不。”孙嘉亦走过来,“我会让父亲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已经不配做我的父亲了。”
吴沈伦掐断了烟,跟过来,“你想好了吗?”
“我马上会安排接受集团的全部事务,并且邀请我父亲…孙义发立刻回香港。”
又是沉默。做出这个决定。对孙嘉亦应该很不容易,他接受了原生家庭的龌龊的秘密,正视了父亲的罪行,并且决心让母亲还愿,确保其他无辜的人的平安,很有点个人英雄主义的意思。
连程幺都敬佩地拍了拍孙嘉亦的肩。
“哥……”
“不用多说了,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我和孙义发永远无法共处,我不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你去看看你妈妈吧。”程莱拉突然开口,“如果她听到了这些,一定很骄傲。”
孙嘉亦一怔,“那你岂不是……”
“我和你一起去,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告诉她有什么恩怨等孙义发回来了一起解决,让她和她的孩子不要再伤及无辜了,”程莱拉眼神一暗,“如果,她可以当着你的面控制我,杀了我朋友的话,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让她灰飞烟灭了。”
“我和你一起去。”边西卜和罗非尔异口同声。
“行,罗非尔你先给我加个防护咒什么的。”
罗非尔文言掏出一条项链,末尾系着一个铃铛,又给程莱拉一张黄纸,“这个铃铛给程幺,他懂怎么用。这张纸,你贴着。”
“贴我额头上,让我扮一把僵尸。”程莱拉说着便把脑门伸过去,被罗非尔弹了一下。
“别闹。”
“走吧。”边西卜又拔出了斩魂刀。
几分钟就到了。程莱拉在门口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滴了两滴超凉的眼药水再和他们一起进去了。
扶梯转乘很有趣。当然只有程莱拉和程幺这么想。
果然,刚到21楼,吴洁就出现了,她没看其他人,只是盯着孙嘉亦,眼泪不停地滴落。
孙嘉亦又把刚刚那些话复述了一遍,并且拨打了下属的电话,让他们一下机就把孙义发送到义发楼来。
“你的另一个孩子呢?”程莱拉直接问。
“你们……知道了?”吴洁仍是悲戚,“嘉遇!”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从柱子后面挪出来,很害怕的样子。
“嘉遇?她的名字?”
“嗯,嘉遇,取的是美好的遇见的意思。”
“你还在怀念以前和孙义发的遇见?”程莱拉不解。
“当然不是!”吴洁眼神一下变得狠毒,“我恨不得让他和我一样,被施暴至残,抑郁至死。”
“你是抑郁症跳楼的?”
吴洁染上一丝嘲弄的神情,“小姑娘,之前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怎么不想想,我是残疾人,怎么跳楼?”
程莱拉一惊,对啊,吴洁是个残疾人,跳楼还不如割腕轻松。只不过她见惯的是吴洁行动自如的样子,倒把这一点忽略了。
不过为什么孙嘉亦和吴沈伦没有发现?
“孙嘉亦,你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坠楼。”
“怎么坠楼的?”
“人为……嫌疑最大的是,孙义发。”
在场几人都震惊了,原来孙义发早就超出了人渣的范围,简直是丧心病狂。
“你告诉他,妈妈不怪他。”
“你妈和你说,她不怪你,还有,你妹妹在那,她叫嘉遇。”
孙义发朝着程莱拉指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但是他能感觉有个小女孩冲着他笑,还叫他“哥哥”。
“整个故事是怎么样的?”边西卜问。
“我正在问!”
“劳烦你了,接下来的故事很长。”吴洁叹了口气,“我不会再对你朋友做什么了,对不起。”
“你讲就是了。”程莱拉不敢掉以轻心。
故事是很长,程莱拉一句一句的转述,那些心痛的地方用一种冷静得几乎残酷的方式陈述,更加伤人。
原来吴洁在遇见孙义发之前有喜欢的人,可惜,那个人是她的哥哥,亲哥哥,不用说,这份感情注定不可成形。她那段时间经常泡吧,试图缓解痛苦和获得哥哥更多的关爱,然后孙义发就出现了。他小有资产,勉强能够的上上流社会的要求,不过他暴发户一样的出身,注定被那些名家瞧不起。他懂得只要娶一个权贵的女儿,就能扭转这种局势,于是就盯上了借酒消愁的吴洁。他帮吴洁戒酒,带吴洁走出深渊,逐渐得到了吴家的认可。日久生情,吴洁不再是他的一个猎物,而是捧在心尖上的易碎品,后来他们奉子成婚。有了吴家的扶持,孙义发生意越来越好,自成一派。
如果他没有发现吴洁的秘密,也许就不会有悲剧的发生。吴洁出了小车祸,他衣不解带地前后照顾,直到吴洁在昏迷中喊了她哥哥的名字。他的自卑,不甘疯了一样的生长,他在吴洁清醒以后戳穿了吴洁的秘密,两个人冷战了一阵。
直到孙嘉亦出生,吴洁以为他们重修旧好了,一切看起来仍然如初。但是孙义发心里的刺永远拔不掉,他开始带别的女人回家,开始时常打骂吴洁,并威胁她要把她的秘密告诉她哥哥。吴洁没有办法回娘家,只能和孙嘉亦相依为命,以为自己的一生错付,没想到两个月以后孙义发又像之前一样对她很好,她太天真,以为孙义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想开了。好景不长,当吴洁反对把孙嘉亦送到寄宿学校时,孙义发本相毕露,把她殴打致残,她心灰意冷,但是金医生告诉她怀孕的消息,她只能活下去。
直到听到娘家因为投资失败而一蹶不振的消息,她才知道,之前孙义发对她那么好是想要骗吴家进入一个庞氏骗局。她哥哥因此入狱。吴洁开始搜集孙义发逃税等信息,被另一个女人发现,孙义发以哥哥作要挟骗吴洁上露台,并推她坠楼,制造不慎坠楼的假象,毁尸灭迹。
“住口!!”
还没等程莱拉反应过来,边西卜就挡在她面前把一根飞过来的红木拐杖砍碎了。
罪魁祸首现身。
孙义发如今也坐上了轮椅,全靠两个助手搀扶,一路到21楼实在不算容易,看起来嘲讽至极。
“孽子!我早就禁止你进这座楼!为什么不听!”
灯闪了几下,孙义发吓得让助手挡着他。
听完了全过程的孙嘉亦,看孙义发的眼神更加冰凉,“你做过的事,我都知道了,这几年我也有搜集当年的证据,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你懂什么!她□□啊!丢尽了吴家和孙家的脸!”
程莱拉直视着这张在公益节目中经常出现的脸,“没有她,你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爬上这个阶级呢!”
“你这个贱婊子!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孙义发完全撕碎了伪善的嘴脸,他好像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吴洁的影子。
“你当年也是这么骂吴洁的吗?她就在你面前,和她的女儿一起,你敢看着她们吗?
此时的吴洁已经从轮椅上下来,站在孙义发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时怨气过重,罗非尔和边西卜都能感受到她了。
“杀人,要偿命。”
程幺不再似以往一般可爱,眼神凌厉。
“对,杀人,要偿命。”吴洁回头对程幺笑了一下,孙义发的轮椅迅速升空,他大叫着两个已经被吓晕的保镖,大叫着向吴洁求饶。
程莱拉替吴洁说道,“没有用,当时我也求过你,你听了吗?”
孙义发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从21楼坠落,铝合金的轮椅被摔得粉碎。
“替我安慰安慰我的儿子,好吗?”
大楼一瞬间灯火通明,程莱拉看着吴洁,决定还是帮她最后一个忙。
“你站在你儿子后面,我有办法让他看见你。”
吴洁动容,“谢谢你。”
“孙嘉亦,看着我的眼睛。”
孙嘉亦满是泪花的眼睛突然睁大,他居然在程莱拉眼中看见了母亲。
“妈妈……”
“儿子,我的好儿子,妈妈本身无意伤人,奈何你的妹妹,嘉遇,不听话,害死了无辜的人,后来我才明白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才有可能引孙义发过来,干了几件错事。”
“我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你妹妹还有投胎的机会,我会嘱咐她来找你的。妈妈爱你,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孙嘉亦泣不成声。
“还有,你要好好谢谢这个小姑娘,我之前差点害死了她的朋友,但是她还是帮我和你见上了面。”
程莱拉转述完突然发现不对,“嗯?怎么突然感谢我?你们赶紧珍惜一下最后的时间啊!”
“不用说了,妈妈,我都懂,以后的人生,我会按照你的标准走下去的。”
吴沈伦早就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帮我告诉姑妈,我也爱她!”
吴洁笑了,“小伦,年纪不小了,赶紧收心吧,找到喜欢的女生……一定要对她很好,很好。”
“差不多了,我带着嘉遇走了,对了,小姑娘,嘉遇这个名字,是我哥哥取的,直到现在,我还确定,哥哥是我最爱的人,我永远也不后悔。”
程莱拉最后这段话没有说出来,鼻子一酸,也哭了。
“最后一句,关于小伦的,他命中有劫,希望你们能关照他一下,我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
程幺点头,程莱拉摇头,吴洁看着他们,脸上是真实的慈爱。
“走吧。”一个黑漆漆的人从边西卜旁边走过来,应该是这里的猎鬼人,他一定等了很久了。
“走了。”
程莱拉指了吴洁和吴嘉遇离开的方向,几人都往那个猎鬼人方向看去,程莱拉不忍心看,程幺帮她捂着眼睛,一阵黑烟飘散。
“结束了。” 程幺对程莱拉耳语。
程莱拉眼睛红红的,对边西卜小声说,“能不能拜托你朋友透露一下他妹妹投胎的信息?”
边西卜本想拒绝,但是还是拉住了Jackson小声低语,Jackson看了看程莱拉,扯了身上的一块布料,刻上了一个坐标。
“算我谢谢你朋友,让我好交差。”Jackson拍了拍边西卜,“还有,我觉得你的好姻缘到了。”
边西卜脸一黑,一脚把Jackson踹走,示意程莱拉把东西给孙嘉亦。
“你妹妹投胎的坐标,边西卜帮你问的。”程莱拉看着程幺一脸难过地安慰着孙嘉亦,又觉得画面有一丝丝好笑,“我朋友在安慰你。”
孙嘉亦身体一僵,“谢谢你朋友,还有谢谢你。”
他再次直视程莱拉的眼睛,发现里面有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帅哥正拍着他的肩。
“别看了,你妈走了。” 程莱拉被他看的不自在,转身要走,被孙嘉亦拉住。
“程小姐,真的谢谢你,让我见到妈妈最后一面。”
“不用谢了,酬金早点到位就行了。”
孙嘉亦终于笑了,“好,酬金加倍怎么样。”
“哇!那感情好啊!”
眼前比他矮一头的小姑娘一听到酬金,一扫疲态,两眼放光,总算有了些符合她这个年龄的生机。
如果他的妹妹在世,恐怕也样可爱的吧?
“程小姐,姑妈除了相亲没有再对我说点什么吗?”吴沈伦抽抽搭搭地过来问,他哭起来还挺可爱的,像个小奶包。
“有啊,让你好好对你心爱的女生。”
“那我去哪找心爱的女生啊?姑妈怎么不告诉我她在哪!”
程莱拉很想翻白眼,又不好在人家伤心的时候翻,于是指示程幺翻了一个。
她想了想措辞,总不能直接告诉吴沈伦他命中有劫,只好说,“吴沈伦,你姑妈告诉你如果发生什么事,直接找我们就好了,不用再去找奇怪的风水师和崂山道士了!”
“哦……”吴沈伦瘪嘴。
程莱拉回头去找边西卜和罗非尔,他们俩已经回到日常谈天说地的状态了。
“还哭呢?”罗非尔又抵过纸巾,“你确实要好好修炼一番自己的心神,不要总是被影响。”
“好人才会被影响好吗?我心地善良!”
“得,我们俩是铁石心肠,今年是新年第一天,既然咱们几个凑在一起了,去好好过个新年呗?”
“不用了,尽快把钱打到我账上,我回去有事。”边西卜看了看手机,面色凝重。
“得嘞,包您下了飞机就变土豪。”
“我先走了。”
边西卜几下就消失了。
“那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
“谁和你孤男寡女?程幺不是人啊?”
“不是啊。”罗非尔一脸无辜。
程幺隔空揍了他一拳。
“你别管我们了,赶紧分赃!我要在香港吃喝玩乐!”
“你拿这张卡吧。”吴沈伦笑的贱兮兮地递过一张黑卡,“随便刷。”
程莱拉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一眼,“你精神出现问题了?”
“没有,这不是尊重我姑妈的遗愿嘛!希望几位以后有什么类似的事情带上我。”
“你姑妈叫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没叫你没事跟着我们好吗?”
罗非尔附议,“对啊,你除了钱,什么都没用啊。”
“我跟着你们,怎么还会有事呢!再说了,钱没有用吗?”
两人无语。
“而且,我姑妈肯定不会说打电话这种事情!她只会用传呼机!”吴沈伦狡黠地眨了眨眼。
“好吧,你姑妈拜托我们多关照你一下!”
“这不就对了嘛!正好我借此机会游遍全球,找到心爱的女生!”
罗非尔和程莱拉相视,只能无奈地点头,毕竟下次合作有没有还说不定呢。
“罗哥,莱拉,走,我带你们游遍香港!”
程幺气呼呼地瞪着吴沈伦搭在程莱拉肩上的手,程莱拉忍笑,“吴沈伦,你最好放手,不然你今天别想睡个好觉了。”
吴沈伦立刻松手,程莱拉没憋住笑出了声。
“吴沈伦!”孙嘉亦从后面赶上来,他似乎更加高大振作了一点,“别忘了明天的相亲!”
“为什么呀!姑妈都说了让我去找喜欢的女生了!”
“你怎么知道明天的裴小姐你不喜欢?”
“我!”吴沈伦一时语塞。
“明天10点半岛酒店,不要迟到。”孙嘉亦匆匆嘱咐了吴沈伦几句,又和程莱拉和罗非尔道了别,离开处理后续事务了。
程莱拉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相亲还是要去的,说不定真爱就在眼前。”
程幺闻言低下了头,他的真爱确实就在眼前,只不过阴阳两隔罢了。
罗非尔从来不相信真爱存在,就当是小孩子间的玩笑一笑而过。
“不会的,裴小姐我见过很多次了,每次见到她,我都觉得很难受。”
“难受就对了!这就是你爱上她的表现!结婚吧!”程莱拉和程幺都很高兴摆脱了这个麻烦。
“难受?”罗非尔觉得有些不对,他常听说香港这边的名媛特别喜欢去泰国请小鬼,拜狐仙,难不成那个裴小姐对吴沈伦下了什么咒?
“程莱拉,你让程幺看看吴沈伦有没有哪里不对?”
“有哪里不对我不早就看出来了?”程莱拉刚反驳完,程幺就示意她看吴沈伦的指尖。
他指甲修的很短,所以上面那些点点绿色荧光,很不显眼,再加上程莱拉又没有怎么好好地看过他,错过了这个异样。
“莱拉,你突然拉我的手干嘛呀?我会害羞的哦呵呵……”吴沈伦还在开着玩笑。
程莱拉没理他,“罗非尔,吴沈伦手指尖有绿色荧光,像磷火一样。”
“我靠!”吴沈伦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仔细观察,什么都看不出来。
“荧光……你最近见过什么人?!”
吴沈伦仔细回忆,“我哥,我哥家的佣人,前两天被迫参加了一个酒会……”
“你有没有碰过异性?”
“有,我和裴小姐跳过舞,和李小姐跳过舞,还和林小姐交换过礼物。”
“没了?”
“有直接接触的话,就是这么几位,我不会被下蛊了吧!”吴沈伦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罗非尔沉重地点点头,“你猜对了。”
“我靠!”程莱拉和吴沈伦也有了一次默契。
“绿色荧光,就是蛊虫身上的光,还好尚未进入你的身体,所以我们都没注意。”
“那我怎么办啊啊啊啊!还有救吗!”
罗非尔把瘫在地上的吴沈伦拎起来,吴沈伦比罗非尔高,但是却被轻轻松松地单手提起,“淡定好吗,谁叫你不带着我送你的那帖符?”
“我错了!大哥!救救我!”吴沈伦扒拉着罗非尔不松手。
“你呆着别动。”
罗非尔又从腰包里抓了一张空白黄纸出来,程莱拉好奇,“你之前的符纸不是羊皮纸吗?”
“因地制宜,黄纸符合这里的民俗,更加有效。”
程莱拉不再打扰,她还是第一看见罗非尔画符。他手指过的地方金光迸溅,一道道横竖像是脉搏一样跳动,画完了这符变腾空升起,直逼吴沈伦,吴沈伦往后一退,身上有几缕绿烟消散。
“好了吗?!”
“程莱拉,你再看一看。”
程莱拉重新检阅吴沈伦的指尖,确保无误。
“吓死我了!是那群女人要害我吗?太恶毒了!”
罗非尔收起了那张废掉的符,“那东西不会损害你的生理健康,只是会让你失了心智,达成她们所愿便是。”
“完了!我更不能待在这里了!罗哥,莱拉,带我走啊啊啊啊!”
罗非尔拿出另一张一样的符,“回去给你哥贴后背上,他说不定也被下了蛊。”
“我有预感!就是上次酒会里的人下的!”
“你多保重。”程莱拉说着就要撤,被吴沈伦一把拉住,“莱拉,帮我一次!我送你一套香港太平山上的海景房!”
“成交!”利诱实在是太对程莱拉胃口了。
“罗哥,你不会不帮我吧?”
罗非尔想了想,“行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让我们的行为暴露。毕竟都是同行,要是闹出去了以后我们很难办事。”
“那当然!那我明天把那天酒会上的人都约过来,办个新年派对。”
是裴小姐,李小姐,还是林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