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捡漏 ...
-
早在宋唯绊倒之际，顾自横便已经迈开了步子。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宋唯力气再大，也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他快步跑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水怪挥起爪子直奔向宋唯的脸，他加快速度，双眸紧闭首次尝试结束这场梦境——
“咦？”
什么？
顾自横憋出了一脑门的冷汗，他睁开眼，却见面目狰狞丑陋的水怪用它那尖锐的爪子蹭了蹭宋唯的脸。它凑近宋唯的脖子，鼻翼耸动，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后，双目竟透出了一丝柔和。
“……嗷。”
水怪后退了两步。
宋唯和顾自横遥遥相望，显然没搞懂水怪的操作。
它好像……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
就和伤害不了顾自横一样，水怪接近宋唯时，她反而安定不少，惶恐的心思一下就少了大半。
怎么回事？
宋唯怔忪的间隙，走出几米远的水怪突然回过头，冲她招了招手。
“我？”宋唯指着自己。
水怪像是听懂了宋唯的话，他回应了一声：“嗷。”
宋唯看向顾自横，见到他点头的指示，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摔着了屁股，很痛，是以跟在水怪身后时，走路一瘸一拐的滑稽。
顾自横松了松眉眼，头疼欲裂，是刚才想要结束梦境留下的后遗症。
不过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倒也不算亏。
他看着宋唯小心翼翼地躲着水怪的尾巴，淡淡地想，这人身上的变数，可真多。
***
“你，要我，”宋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龟裂出一道溪流的大地，“砸开这道缝？”
水怪歪歪头，丑陋的嘴角露出一丝喜悦，它点头，顺便挥了挥手，像是在教宋唯怎么下手。
宋唯无言，敢情它是把她当同类了？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还是睡前沾上的香薰味啊，并没有什么臭水沟的味道。
郁闷。
“我不会。”她摆手拒绝。
“嗷！”
水怪扒了胸口的一撮毛下来，似乎被惹恼了，它拈着两只爪子抓住宋唯的衣领，把她放在一人高的石块上，“嗷嗷！”
宋唯哪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只觉得刚才被轻松拎起来的感觉实在太差，喉咙不舒服极了，疯狂咳嗽，脸都给憋红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宋唯刚想跳下石块，却听沉重一声巨响，地震一样，她整个人都趴在了石块上，额头被撞到，登时青了一大块。
她挣扎着掀开眼皮——
满目疮痍。
掀翻的红土混在喷出的溪流里，根基不深的排排椰树轰然倒地，前一秒的郁葱在这一秒化成了灰烬。
水怪站在残骸中央，看上去得意极了，它的手里，还抓着一大块草皮。
宋唯下意识向顾自横看去。
梦境被破坏，他的脸色很难看，惨白如纸。隔得那么远，她都能清晰地看到从他发间渗下来的汗珠。
宋唯咬牙，手指缓慢地捏成了拳头。
她是个敬业的打工仔，绝对不能让雇主失望！
胸口燃起一团火焰，宋唯忍着身上被砸出来的疼痛，纵身一跃，稳当落地。
她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脖子，手里的噬血鞭隐隐泛着微弱的白光，每甩一次，光芒就刺一次眼。
“喂。”她喊。
水怪随手把树丢在身后，扭头，不明所以地呲起了牙，好似在笑。
“嗷？”
然而宋唯只看到了它藏在烂牙后的细舌，粘稠的口水泛滥泥泞，恶心透顶。
宋唯屏住呼吸，冷不防地扬起噬血鞭！
噬血鞭通了人性一般，出绳那瞬便找准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鞭头卷起收缩，石块腾空而起，宋唯把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两只手的掌心里，她奋力一甩——
没想到水怪比虫怪来得灵敏敏锐，竟被它逃开了！
但同时它也低估了宋唯在梦境中的开挂能力。
砸不中目标的石块此时此刻仿佛长了眼睛，触地反弹，居然又转了回来，直往水怪身上撞！
水怪不知威力，不耐地抬手去拦。宋唯见状，紧张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噬血鞭在她手中滚滚发烫，她加大甩鞭力道，满脑子都是，砸中它砸中它……
“宋唯，趴下！”
趋近本能，宋唯想也不想地就匍匐倒地。
然后，一大缸水，毫不夸张，就是一大缸的分量，直接一股脑地浇在了她的身上。
宋唯：“……”
她是命中犯水吗？每次一来顾自横的梦境，必然免不了水波攻击。
但饶是被水拖累，宋唯也没有起来的意思，毕竟顾自横没有下达指令，她不敢动……
直到有人将她扶起。
“没事吧？”
“有，有事。”宋唯缩着肩膀，瑟瑟发抖地左右张望，“水怪呢？被打飞了？”
顾自横面色沉重：“它躲起来了。”
“躲起来了？”宋唯愕然。
“石头打中它的时候，连带着石头一起化水遁走了。”
顾自横不得不承认，水怪升级了，变得聪明，还有了应变能力，甚至学会了隐匿遁逃。
“这也行？”宋唯咽了口唾沫，“那不就打不死它了吗？”
“先别管这个。”
顾自横想搀着宋唯，却发现没有地方可下手，她浑身湿透，浅粉色的小猪睡衣变成了深粉色。
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他说：“我们回山洞烤烤火，先把你身上烘干了再想对策。”
宋唯一听，连忙点头，她大大咧咧地跺脚，一下跑出十米远，“快走快走，我要冷死了。”
顾自横无奈地跟上去，亏他还担心她受伤。
“白痴。”
而在俩人看不到的茂密丛林里，一双狭长的细眸透出了绿油油的光，正直直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肩膀处隐隐作疼，水怪移眼看去，那里被生生削去了块皮肉，边缘鳞片纷飞，还带着细碎的石砾。
它重重喘出一口粗气，脑子里多了一个认知。
那人不是同类。
是敌人。
***
生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顾自横的无所不能总会在关键时刻发挥到极致，宋唯面对着眼前燃起的火苗，浓浓敬佩油然而生。
“你真厉害。”
顾自横一愣，“这不难。”
“反正我是搞不定的。”宋唯摊开手在火堆上来回烤，热量侵袭，身体舒服多了，“你说，水怪能躲去哪里？”
“这座岛屿很大，只要它想藏，哪里都是可藏身之处。”顾自横捏捏眉心，“它变强了不少，我们得先做好准备，盲目应战是行不通了。”
“能做什么准备啊？”
“建立友好关系。”
顾自横回想水怪对宋唯的态度，像是亲近又像是讨好，“它看上去并不排斥你，你可以通过近身来找到它的弱点，从而突破。”
“近身？饶了我吧！”宋唯拧着裤管上的水，“你看看我现在这副德性，还能近身吗？它不打死我就不错了。”
“所以我们走第二个方案。”
“什么方案？”
“偷袭。”
“……”宋唯瞪他，“你在逗我？它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偷袭会有用吗？”
顾自横解释道：“你拿石头扔它时，它明明有所防备，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落荒而逃。可见这种攻击对它是有伤害的，否则它为什么要跑，干脆就地把你解决不就好了？”
借着火光，顾自横的话被覆上了浓重的诡谲色彩，怕死的宋唯眼皮子一抖：“那，那怎么偷袭？我们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
顾自横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锦囊，墨蓝色绸缎，无刺绣，看着普普通通，很像是古时产物。
“这个是追踪香，你们战斗时我在它身上洒了这个。到时候只要在地上撒点粉末，跟着粉末飘动的方向走，我们就可以找到水怪了。”
“这么神奇？”
宋唯接过锦囊，“这该不会又是你在另一场梦境里捡的漏吧？”
顾自横没有否认。
这么好？宋唯开始期待去那场梦境了。
“别把那场梦想得太简单。”顾自横不忍地打破她的幻想，“如果水怪是二级怪兽，那场梦的困兽至少是七级。”
“……哦，”宋唯把锦囊往顾自横手里一丢，“我们还是先搞定眼前这个吧。”
收好锦囊，顾自横笑了笑，“不过你也别怕，你的成长速度很快，梦里的怪兽变强，也是因为你的关系。”
“因为我？”
“想想你的力气，丢东西的命中率，还有……”顾自横同她对视，“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斗志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宋唯条件反射地摸上眼皮，“我，我视力好像变好了，这倒是真的。”
“也许你后面还会开发什么新技能也不一定。”
宋唯默然，会吗？
如果真的可以，她还是挺乐意帮顾自横的。
今天难得看到他苍白的模样……那不该是会出现在反派脸上的表情。
在宋唯眼里，反派必须得是超然的存在。尤其在《争夺》这本书里，反派实力是绝对碾压男主的，他输，也只是输给了主角光环罢了。
“在发什么呆？”
“啊？”宋唯回神，鼻子一酸，“阿嚏！”
顾自横顿时蹙了眉头，“你快去被窝里躺着。”
“可是，衣服还没干……”
宋唯颇感尴尬，有顾自横在，她不好脱衣服，只能穿着湿衣服烤火……
顾自横一时哑然，他一声不吭地朝洞口走，“……我今天出去过夜。”
末了，他又撕开虚空，取了一张雪白色的狐狸毛出来，丢给宋唯。
“差点忘了这个。你披着它睡，会很暖和。”
狐狸毛松软绵柔，大得能把木板床给铺满，这应该，也是捡漏得来的吧？
宋唯心中划过一丝热流，她扬声，却腼腆：“谢谢。”
顾自横耳根子一热，轻咳两声。
“你别感冒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捡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