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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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转寒滴水成冰，薄暮时候山里迎来新冬初雪。后山万物覆雪，雪与云雾痴缠不休，将这方整个拢出浓白天地。掀开剑庐厚实的毛毡帘子，一股热浪涌出，门外调皮的雪乖觉后退，空出门前一丈有余的落脚处。
云染掀起门帘探头出来，见落了雪，欢欢喜喜呼唤她的阿卿。云卿快几步赶上，将厚实的冬衣外袍披给她。
又是这样，云卿不顾自己将掌门外袍披给她，这厢更决然，勒令她不许解下。
“这不合规矩……”云染低着头，欢欣之余不免为难，她不想阿卿失落，更不想阿卿难做。
云染仍是将披风还回去，抖落开披给云卿，偷瞄一眼眼前人愈发不善的面色，壮着胆子缩进她怀里，“阿卿抱我，我就不冷了。”
小人儿在怀里撒娇，含怒的云掌门心情改善不少，她俯身诉了句“小滑头”，揽紧了她。
距晚课时辰还早，一对人儿踏雪漫步，近有爱人在侧，远有澄空碧月雪舞漫天。
云染每时每刻无不喜悦，因着云卿接受她表白，因着她二人痴缠同往，从前看得乏味的景如今看来灵动可爱许多。
记得前次攀筑星台夜观星宿，云卿问起她何来的欢欣，她倚着云卿肩头扭扭捏捏道出她那番爱屋及乌的言论，云卿点她眉心笑她是痴儿。
“我便是痴儿了，痴你一生。决心之大，纵使道长再精通道法神通广大，化不开也点不破的。”
云卿被她逗笑，手环她肩头，笑得耸肩，“好，那贫道就不执迷了。”
这话听来也不对，云染狐疑抬眼皮觑她，去勾她搭膝的另只手，嘟嘴不依道：“那也不成。你要执迷我，只执迷于我！”
云卿揩她鼻翼，笑她是霸道丫头，云染捉住那只手十指紧扣不放，目光灼灼问她：“我性子如此，你会喜欢么？”
云卿点头，“你如何我都喜欢。”
云卿说的云染都偷偷藏起来，嗔她霸道或滑头，她亦无穷欢喜。云卿曾说过她如何都喜欢的话，云染更欢喜，尝过枣花蜜似的满心甜意。即便云卿不说，笑眼里浓浓的喜爱也教她足够沉迷，但是云染仍想缠着她直白道出来。
云卿给予她的欢喜甜蜜，她好宝贝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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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入冬，后山远人烟寒风不绝愈加冷冽，这一对儿却常往这处跑。云卿习武练剑，日日荒废不得，她着单衣雪中舞剑，云染裹着她的外袍缩成小雪球爱怜不舍地驻足观摩。
赏美景瞧美人尝美食实乃人生乐趣。美人舞剑，引得雪花蹁跹，更是美不胜收。
云卿舞剑翩若惊鸿，而她收剑负手而立挺拔如松。云染第一时间跑过去为她披衣暖手。
云卿缩短午休，为下午练剑与铸剑多腾时候。
云染知道，师妹云洛来年春日将及笄，云卿记挂着为小徒儿铸剑相赠。
不过甜美的爱情大概是滋养人的，云染性子活泼更胜幼时，也大度许多看开明许多——云卿待她待她师妹是有细微不同的，比如对云洛或旁的弟子，云卿性子淡甚少主动亲昵。如她这般缠着云卿拥抱勾手旁人更是千金难求。
云染不酸了，一心一意帮云卿分担。为她画图纸提建议，甚至鼓足勇气亲自上手尝试冶炼，与她同心，尽力为小师妹准备成年贺礼。
加工加点，铸造完成。
吟霜剑问世。三尺青峰，清冽锋锐，银亮如霜。
云洛及笄礼上，云卿将吟霜剑赠与她，并着，寄予厚望。
云卿素来惜字如金，那日却道出许多，对师妹，对师门，对小徒儿及众弟子。云晞隐隐觉得，掌门师姐在筹备什么……
是沉重的离别。
三月十七是云掌门生辰，她选择这一天离去。
云卿在前夜与师妹谈心，向云晞索求的生辰礼物是代为监督新掌门的重任。而云洛，在那日奉师命接管三清。
云卿将世代相传的掌门指环与宝剑当众交于云洛手中，只简要说了要她从此三思慎行。
她此番卸下重任，理由仍是云染，她自称是涉身当年武林动乱，而今有高徒青出于蓝，她无颜霸占掌门之位，离山。
薄暮时候，云卿云染与云晞在山门辞行。
“师姐当真要走？”云晞独身一送再送，明知留不住，她仍执意挽留。
云卿背起包袱，一手提着凝霜剑，当师妹的面，紧牵起云染，向她直白展示，“我二人离开，是对师门最好的。”
云晞无言，摇头扼腕。
“师叔保重。”云染躬身郑重行过最后一次弟子礼，被云卿柔声催促转身将要离开。
“你我二十余年姐妹情，师姐说舍就舍了？”
云晞在她们背后又跟几步。那二人留步，云染扭头仰视云卿，后者攒眉不舍。
云卿仰视绯色天际，幽幽道：“晞儿还记得师叔么？她老人家生辰将至，近来我时常梦回幼时。她未收养弟子，那时百般疼爱你我。”
“自然记得。”被师姐唤了小名，亲切之情破闸而出，云晞含泪点头道。
“还记得师叔下山多久了？”
“将满十五年。”
“往事沉心，历久弥新，师叔如此，我亦如是。”云卿浅浅勾唇仰天淡笑，“你我是世间至亲姐妹，何愁天涯相忘？”
云染凝视着身边人，云卿泪湿眼角，分明是万般不舍的。
不若我们不走了罢。她当真想说这句话，只是因着她的身份，她与云卿间隐秘的爱恋，长留在山上甚多不妥。
走是云卿主动提出的。云染期待新生，期待与她偕老天涯。
古来伤别离，别离多常见。
终还是走了，云卿坚定牵云染的手，迈出一小步，起先不舍忐忑，甚至迷惘于尘世的未知，越向下越是不怕的。
一对心儿欢跳，两双步子轻快愉悦，璧人佳偶十足默契相视而笑。对于山下的繁华尘世，对于抛弃礼教为爱而生的新生，亟不可待。
手儿相牵沿着山路蜿蜒下行至半山腰处，腿儿耐不住泛酸，眼里湿意未退。云染解开十指扣，哼唧着撒娇停下来，一双手偷偷掩去不舍，自云卿身后环上她雪颈，无声无息伏在她背上。
“染儿累了么？”云卿稍屈膝反握一双手托她的臀，将她轻轻背起来。
“师父……”
“已然离山何来的师父，你不是唤我阿卿的？”
“阿卿……”云染靠在她肩头闷闷吐息，“委屈你了。”
委屈你为我舍弃整个世界，舍弃掌门高位与同门情谊。
云卿佯装冷肃道：“你当我委屈，日后好生对我，好生听话莫要使性子气我。”
“阿卿嫌我小性子么？那我可以改的。”听心上人这样说自己，云染委屈，埋起小脸有些想哭。
“世间难得的傻丫头……我如何舍得嫌你。”宠爱都来不及。
云卿腾一手要为她擦泪，云染仰起脸由她爱抚，小委屈俨然平息掉。
云染又撒娇软音唤她几十道的数也数不清的“阿卿”，云卿一一都应下。
“从此后，阿卿只有我了……”云染叹息着叹息着，舒口气出去释然许多，紧紧环云卿颈子，偏头吻她下颔，“我一定待我阿卿好。”
云卿得了吻，扭头回望云染，她笑眼中慢慢倒映含羞的小人儿，笑意更深应了好。
“阿卿阿卿~我们先要去哪里？”
云卿想起云染幼时缠着自己带她下山，想起小小姑娘窝在自己怀里，美滋滋舔食那名叫糖雪球的融着糖粉的山楂球，不知不觉莞尔一笑，“先往枫榆镇投宿吧，若是赶上那处的夜市，带你去吃最大的糖雪球。”
自己幼时的贪吃事迹，原来她还记得啊~云染蹭她肩膀无声发笑，“那我还要吃最大最甜的，阿卿能否快些，莫教旁人抢了先。”
“好~”凡是她说的，云卿千百个应承，千百个欢喜。
云卿步子快而稳，转过半边山，一双人儿扎进深林中去。云染恋恋不舍回头看了眼，与她成长十余年、两度离别的家做个别。
夕阳之下，玉虚峰秀丽挺拔，山巅建筑融为眼底一颗晶亮的小金豆，亮如明星。晚霞伴着彩云痴缠在天边，云染回头，揽紧她的日月星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