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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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儿！你等等！”后山入口岔路处，云卿紧随云染转向西行。云染气呼呼走在前，云卿急吼吼追在后。
云卿也道不明自己怎的了，云染负气离去她心跳霎时乱掉……她心慌来追，唯恐这一次错过、放任云染离去，下一次又生出千百误会千百怨怼……
她不敢再赌，紧紧追随，每逢转角加快步速，唯恐转眼小丫头就不见。
“染儿……”云染直入山林深入，跨过泉溪边蜷坐在巨石上生闷气。路已行到尽头，前几步将踏上岩石峭壁，再进则跌入万丈深渊……云卿放眼四顾，临渊而立，蓦然心惊。她沉眉，紧绷着身子全神贯注，视线紧锁在蜷缩埋首不见神情的小人儿身上。
“染儿……你怎地了？”云染抱膝坐在岩石上埋头不语，云卿绕来她身前以身为屏唯恐她怎样。
云染咬唇，眼角泛泪，倔着不开腔。她心生委屈，以师父聪慧不该不懂她方才所说，什么想要旁人做师父，她谁都不想要，想要之人偏生不懂她！
还不就是故意的，这算是委婉回绝她的吧，若有下次，怕是要冷着脸狠狠斥责她，斥她不分尊卑，斥她痴心妄想，斥她身染六尘……但凡想想云卿冷面淡漠相对她都几欲落泪，云染耸肩啜泣着，沉浸在莫大委屈里。
是她傻气，重活一生仍是不聪不明，执意惦念不该惦念的人，非要跌撞到困顿处失去所有勇气才罢休。
云染避着她，云卿仍立在原处，心跳不上不下的，“染儿？”云卿试图唤她，对方不予理睬。
生气了？云卿这次总归没有太过木讷，坐去她旁边，眉心打结凝视于她。
“染儿……是我惹你生气了？”云卿不知不觉放下架子同时也抛开师者身份，轻声问询身边的小姑娘。
云染听她放低姿态如是说，反手推她一把置气要她走。云卿未动，握住那细瘦手腕化解力道，反倒就此更凑近些张开手臂环起她。
云染一惊，身子一颤。
云卿本是心神不属无意之举，拥抱相抵的刹那感受怀中小人儿的颤动，心颤难安萌生悸动。
“你冷么？”这情形怪异的很，说是安心心却跳得极快，道不安稳却又潜心贪图这一刻。
贪图什么呢？云卿没时间细想，被人抱个满怀。云染吸吸鼻子扑进她怀里，缩在她胸怀受伤小兽似的鼻音里融着些微的哭腔，云卿心一紧，以指尖勾她下颔，在深林斑驳光影中窥见她的委屈受伤，一时心痛难捱。
云染轻道一声，缩在她怀里再就不应声，忙于在阴影里掩藏自己的小委屈。云卿顺她的发丝，环腰搂抱着她，心疼不已，小心问了她为何伤心难过？
为何？还不是为你。
“师父……”云染咬唇，为痛意警醒，一鼓作气继续剖白内心：“弟子犯了错，心底藏了人。”
如雷轰顶，云卿身形一晃，“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追问，云染咬牙复述一通。云卿满心满脑飘荡着那句话：“弟子犯了错，心底藏了人。”
“是、是何人？”云卿问来气短，她失神抽手将要起身，腿软一跌，还是云染机敏扶住了她。
云染借机缠紧她腰肢，出于谨慎并着私心驱使。
“你从何处认识的他？是在山下么？短短一年……就、就认定了心上人？”
小徒儿偎着师父，起初心里满怀偷溜下山被师父抓包秋后算账的小忐忑，只是越听越不对味儿。什么下山？什么一年？将两世联系起来，她心里一慌，莫不是师父发现了她是个魂穿回来的“冒牌货”？云染心惊胆战等她下文，云卿这时偏也收了声。
云卿方才如遭雷击魂不守舍，她如今缓了神，将混沌的思绪勉强理清了些，敛藏起前世记忆，吞下或许引人生疑的措词。
云卿一静默，云染反倒也不敢多问。会否是她听错了？小徒儿自我怀疑着。
心头千钧压着，心跳也沉重，云卿低垂了头颅，面色灰败。
“师父？”云染忐忑开口征询。云卿摇头，心生退意，抽.身要走。
“师父！染儿还有话说！”云染执拗从背后抱她，贴她后心，平稳呼吸后道：“染儿天资平庸，占着师姐位子，天赋能力远不及洛儿师妹。而今染儿身犯门规，只求师父给染儿个自白机会，准允我将心事说完！”
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底干涩，心如泣血，云卿捏了自己手腕，探脉也问不出缘由。
她只知道自己身心俱疲，将要倒下……
“我倾心之人，是名动武林的一教掌门人，是心怀天下的仁义之士，是温雅慈爱的师者，是我几生几世的执念。”云染剖白这许多，仰视她背影痴然道：“师父，你可识得她么？”
云染说这许多，具体而言是一位收徒的掌门人，云卿勉强定心闭目搜寻，一时有太多怀疑对象……头绪纷乱，全反映在紧蹙眉心间。
“她名唤卿，人称三清派第十七任云掌门。你认得她吗？”
春风吹暖心窝，眉心褶皱随风而散，云卿定身原地，不曾回头也不曾开口。
她尚在怀疑，是否是自己幻听？染儿方才说什么……道了自己名讳，直言喜欢？
“罢了。”云卿并无回应，云染耗尽所有勇气悻然抽手，她低垂目光远走，擦肩离去时轻喃一句：“什么玲珑骰子安红豆，凡人一厢情愿罢了……”
“慢着！”云染失魂踏出几丈远，回归到疏草小径，头重脚轻晃神挪步，忽而被定住。
是云卿拉住她无力低垂的手臂。
“你方才所述那人，我认识的。”
云染漂泊着心，勉强收入她的话。
“她想要问你，云染，你可惧怕后悔么？”话音落，云卿唇瓣翕动，她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胳膊乃至全身僵直着，仿若、一旦云染抽.身离去，她将要倒地……
“染儿，卿心悦你。”
云卿的情话轻若飞絮，拂去云染脸上，染红她面容，娇颜少女蓦然回身，绽开笑，偎依赤诚怀抱中去。
笑意胜过千红百媚，忍俊不禁的窃笑声勾人心弦，云卿挑唇，反扣妙人玉肩，留她长久在怀。
“山有木兮木有枝，”云染倚着心上人闭目听风，风抚竹林，清幽怡人，她闭目轻轻地吟唱，唱自己的心意：“心悦卿兮盼相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