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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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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结束,大四也没有课程,留给这帮大三学生的是珍贵的最后一年。
宿舍里另外两个早就飞回老家开始实习,身边其他的同学也都各有各的安排——岳如安和明然谁也没有提起过关于大四的打算,但不考研究生不考公务员似乎是心照不宣的事。
直到两人彻夜长谈过后的隔天一大早,明然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在窗边看书,洗漱完毕的岳如安才忽然对明然说:“我打算去实习。”
明然像是愣了愣,“…我以为,你要回老家的。”
岳如安摇头:“我和我妈谈过了,她同意我留在这里。”
明然放下手里的书,盯着他的眼睛:“真的?你家人真的同意你不回去?”
岳如安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包,一边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又不是隔了多远——我要去面试,你,陪我一起?”
明然半天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去找衣服。
面试显然很成功,面试官像捡到了宝似的看着岳如安的简历、以及他这个人。
出来的时候明然正在外面的走廊里百无聊赖地溜达,一抬眼看见他,笑说:“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个月1号。”
“这么晚?这还有很多天啊?”
“我打算先回家一趟。”
明然轻轻皱了下眉,随即说:“暑假实习期你打算住哪里?”
岳如安:“我已经申请暑期留校了。”
明然闻言看向他,眼光有些晦暗不明,忽然说:“我爸打算给我点事情做,说我闲得够久了。”
岳如安顿了顿,“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明然一勾唇:“是啊,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虽说明然对岳如安这种不声不响策马飞扬的行为很是不满,但终究还是选择了…请他吃顿庆功宴。
并且毫无心理障碍地将地点选在了校门口的小吃一条街——明少爷刷刷刷点了一桌奇辣无比的串串,末了又叫了份加辣加量的小面。
看着红红火火的一桌,加上周围成片的考完试出来放飞自我吆五喝六的学生,岳如安的脑子搅和成了热辣非凡的一团,他嘴角抽了抽:“你不是不吃辣吗?”
明然一摊手:“我又不吃,你这样看我干吗?这是你的庆功宴。”
岳如安像是忍了忍,“你不吃你点这么多?”
明然:“你多吃点啊,以后可就没人这么照顾你了。”他把‘这么’两个字拖长了音调,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岳如安神情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是落寞,明然见状,赶紧又说:“没关系,你既然留在这里,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过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岳如安也眼睁睁看着一朵惨不忍睹的辣椒酱花开在了他那件白色的T恤上。
所谓飞来横祸,明然全然愣了,呆呆地看了看瞬间蔓延至整个左肩的火辣颜色,又转眼看了看邻桌那位始作俑者——要不是强行以岳如安那种拥有超高水平涵养的眼光来看,明然简直都要以为这是一场蓄意的谋害了。
岳如安立刻扯了好几张纸巾去给他徒劳地擦,明然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这位同学,你这也…”
“哎呀,真不好意思了,我手抖了哈哈哈哈哈哈…”
明然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况且这种语气实在让人极其不爽,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岳如安冷冷地说:“请你好好道歉。”
明然微愣,下意识闭了嘴。
邻桌仁兄丝毫没有知错就改的良好品质,也可能脑子里的理智已经被桌上桌下那横七竖八的啤酒罐放空了,不仅没有好好道歉,反而竖起了眼睛:“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死基佬!”
明然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明显感觉到岳如安手下一顿,当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他的手,“那个那个,我肩膀好辣,不行了不行了…”
岳如安抬眼看了看他,努力压抑了心头那点怒火。
不想那位仁兄又朝友人们洋洋得意地说道:“哼,看吧!我就说肯定是基佬!咱们学校现在的GAY是越来越多了…啊!你他妈干嘛!”
明然拍了拍手,那份浓郁非常的小面已经被一股脑儿灌进了那位仁兄的领子里——他鬼哭狼嚎几声之后,同桌的人都站了起来,人数上是没什么优势,不过明然顶着一半火红的肩膀倒是很有骨气,当即抄了一把串串在手,刚想摔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脸上,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干什么?!”
接到电话的时候,明沅正对着小隔间里整整齐齐的横挂衣架出神——本也不算大的空间重新回归她一个人的手中,竟有点空荡荡的感觉。就好像从来没有吃过冰激凌的小孩子,并不会在街头哭闹要求,可要是有一天尝到了甜腻的滋味,而以后都吃不到了,那真是艰难的折磨,食髓知味,不过如此,一个星期,来时匆匆,走时也没有带上哪片云彩。
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学院办公室的灯大多熄了,仅剩一间亮着。
明沅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明然的声音:“我们真的还没有打起来,老师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他们面前端坐的着、刚刚把他们从斗殴边缘解救的人,正是自家专业的辅导员杨老师,一位不到四十、严正刚直、说一不二,没有办法让人亲近的人。
“是还没有,要不是我正好在那里,你们准备闹到什么程度?你们两个都是咱们专业的尖子生,现在大三都结束了,不好好为以后的发展打算,跑出去喝酒打架?”
“我们没有喝酒!喝酒的是他们…”
明沅敲了敲门,杨老师一抬眼看见她,站了起身:“请进,您是哪位?”
明沅看了看明然和岳如安,“你好,我是他们俩的姐姐。”
杨老师正要点头,忽觉不对:“他们俩?”
明沅:“我叫明沅,是明然的姐姐,如安的父亲是我的继父,也算他的姐姐吧。”
明然有些不安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明沅进门坐下,刚开口说:“姐…”
“你先别说话。”
杨老师刚才怒气冲冲让明然叫家长,没料到明然竟然叫了这么一个‘家长’来,原本想好的一百句‘论青年自我约束与社会安稳’顿时无处发泄,更没有料到明然和岳如安竟然还有这层关系,那他们走得近也算情有可原,刚才引起口角的那句‘死基佬’,到底是不是…
明沅好像干惯了这种为了自家不争气的孩子来聆听老师教诲的事,态度十分诚恳,只在听到那句‘基佬’时微微冷了脸色,其余时候都在谦逊受教,对杨老师不知不觉的长篇大论连连附和,摆出一副‘您费心了’、‘您说得对’、‘将来我一定好好管教’的完美姿态,这才赶在了午夜之前,将二位公子领出了办公室。
只是他们不知道,杨老师实在是一个为学生操碎了心的好老师——回想这三年明然和岳如安这两个学生形影不离的举动,他总觉得‘基佬’二字梗在心头,再加上明然父亲在学校董事会的话语权…他还是在犹豫之后查了查明然的资料,然后斟酌再三,拨通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明太太吗?你好,我是明然的辅导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