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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节 光 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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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展从小就能歌善舞,刚开始的梦想是相当一名歌星,后来不知为什么迷上了电影,突然相当演员了。陆展告诉我们,他最喜欢的一部电影是《阿甘正传》,最喜欢的电影演员就是阿甘的扮演者汤姆.汉克斯,他说他要成为像汤姆.汉克斯那样的好演员。
陆展自小就是我们四个里面那个长相最出众的人。能被称为学校的四大美男,证明我们四个长得都不赖,但陆展绝对是我们之中那个容貌最出众的。如果要描述一个帅哥的容貌,我一般就会用身材颀长,五官清秀这样的字眼,但我觉得我这些平淡无奇的字眼并不足以描述出陆展的那种美的气质。如果现在用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人来类比的话,我第一反映在脑海中的是一个叫朴海镇的韩国男演员,陆展就是那样,天生带有那种忧郁的气质。所以当那次他对我们说出以后要当演员的愿望时,我们并不吃惊,好似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陆展生来就应该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如果不这样反而哪里不对了。
陆展一直是学校的文艺骨干,我们学校的晚会从来不会少了他的身影,而只要有他出场,台下必定是人声沸腾,呐喊声,欢呼声,还有各种鲜花会一股脑将他包围。自从确定了目标后,陆展就一直朝那个方向行进着,参加各种表演班,接受各种歌舞训练。
我有次问他,你爸妈支持你吗?
他看我,当然,我爸妈是天下最开明的父母了。
陆展的父母确实是天下最开明的父母,我很是羡慕。
我想如果我当时要是和陆展一样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我的父母是铁定不会答应的。
要说刘子峰其实也不差,因为他吉他弹得极好,歌唱的极好,人也长的极好。如果说陆展天生具有朴海镇忧郁迷人的气质,那么刘子峰则天生具有吴彦祖纯真无邪的神韵,尤其他微微一笑时,像极了美少年之恋电影里那个带着甜美笑容的美少年。
有一次学校文艺汇演,刘子峰在陆展的苦苦哀求下,第一次上台表演。刘子峰向来不愿意上台,这我和陆展都知道,但那次陆展之所以逼刘子峰上台是因为一个同学临表演时突然有事来不了,而陆展是这台文艺汇演的策划者,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才找刘子峰帮忙。
我记得刘子峰在台上弹奏的就是我最喜欢的那首小虎队的《珍惜》。当身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刘子峰怀抱吉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弹唱时,台下掌声如潮,热烈的呐喊声,伴随着不少女生尖叫,那阵仗简直就像明星的个人演唱会。那场面在我们学校简直史无前例,刘子峰受欢迎程度比陆展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我在台下看着他,第一次发现站在台上的刘子峰是那么的光芒四射,大有一种巨星降临的风范,浑身都散发着波灵波灵的金灿灿的光。他一下台我就勾住他得脖子,刘子峰,你可以啊,以前真没发现,原来你这么有魅力。刘子峰笑笑,张明昊,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刚才别提多难受了。说完,也勾紧我脖子,走,我饿了,咱们去吃饭。
高三那年,在我那小屋里,我俩四敞八仰的躺在床上时,我不止一次和他推心置腹地谈过这个问题,劝他和陆展一起考艺术院校。但他摇摇头拒绝了,我和陆展不一样,那从来不是我的梦想。
那你有什么梦想?我问。
他看我笑,考大学呀?和你一起去北京。
我摇摇头看他,你这么有天赋,真该去唱歌呀,真不明白,当明星有什么不好?
我现在有时也会想,刘子峰就算高三那年不参加艺考,如果后来也参加个快乐男生之类的选秀节目,说不定现在也是大明星了。前段时间,刘子峰开车接我回家时,我又和他说起这件事。
上楼时我问他,刘子峰,你后不后悔?
他看我呵呵一笑,有什么可后悔的,我不说过吗,那不适合我。
我勾上他脖子说,刘子峰,说你怎么那么牛脾气呢,当明星又能出名又能发财,多好。现在好嘛,你看我每天累死累活的,挣的钱连买套房子都不够,还得合租……。那时正是夏目每天在我耳边絮叨买房的时候,我想我是被这件事搅的心烦意乱,所以那段时间话一出口总能跟房子和金钱牵扯上关系。
直到进屋我还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地抱怨着,刘子峰将手提包放在门口的挂架上,转身一脸严肃盯着我,张明昊,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只要能挣钱,你什么都会去干是吗?就算不喜欢也要去吗?他的话干脆有力,硬生生把我的话斩断,那些顺着喉咙顶在嘴里还没出口的话随着我喉咙的一声吞噎,又顺着喉咙生生咽了下去。
我一阵沮丧。刘子峰那几句铿锵有力的话真的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其实自大学以来,我对于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要干什么?一直陷在迷雾里。这些年我只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而真正想要什么,我从来都不曾知道。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一直想不明白,后来索性干脆不再去想。突然感觉这些年我只不过是顶着清华学子的光环到处招摇撞骗的行尸走肉罢了。
刘子峰看我脸色沉了下去,靠近,拍拍我的肩膀,张明昊,我话说的重了,对不起啊。看我不说话,他犹豫着轻轻把我搂在胸前,张明昊,你不要伤心,我不是故意的。
我其实一点儿也没有生刘子峰的气。我靠在他的肩头悠悠地说道,刘子峰,你说的对,这些年,我看起来蹦蹦跶跶的,每天都很欢脱,从一上大学就好像彻底放飞自我了似的。但我其实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每天都觉得晕晕沉沉,迷迷糊糊的,其实我对现在的自己很不满意,但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低头看我一眼,不喜欢就不要去干,不满意就要去改变,不是有我陪着你吗。
那一刻我觉得刘子峰就是个哲学家,我才发现表面看似没有任何追求的刘子峰,其实内心一直有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我说,刘子峰,你一直以来内心的坚守是什么?他很久没有说话,我就没有再问。
话说回来,我那时还是个沉闷的男孩,话语不多。尤其到了高三,确定了要上清华的目标后,我更是把自己埋在了书本里,每天除了看书更是说不了几句话。我妈估计是从没见过我如此努力,看我那样,皱起眉头,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张明昊,你没事吧?我最怕让别人担心,尤其怕我妈皱眉,我忙冲我妈乐一下,妈,我好着呢,我要上清华,就得努力。我妈摸摸我头,上清华也得悠着点儿,别太累了。
那时我虽然自诩聪明,每次考试全校第一也非我莫属,但我知道离考上清华还是有不少差距的,所以才会拼了命的学习。我当时对数学物理比较感兴趣,那些题目在我看来极其简单,但语文和英语就差点儿,之所以差是因为我总觉得那些东西没用,就懒得去学。后来我每天在学校的时间就是待在教室里捧着一本英语书或者厚厚的语文习题册,连我们以前最热衷的打篮球都搁置了。
回家后,简单吃点饭就会和刘子峰一起再次进入学习学习加学习的状态,那时秉烛夜读,垂悬梁锥刺股是我和刘子峰的常态。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倒在那张还算宽敞的木板床上一觉直到天亮。天一亮又匆匆洗漱完毕,扒拉一口饭,刘子峰就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拖着我奔向学校。后来因为我俩老熬夜,遭到我同屋亲弟弟张明磊的坚决抵制,我就搬去刘子峰家里。但不管在哪儿,我俩就和着了魔似的,学习的痴迷程度达到前所未有。我本以为对学习最为反感的刘子峰是吃不了这样的苦的,但他却什么也没说,看起书来竟也津津有味。
那时古板沉闷的我和现在相比,就像变了个人儿似的,现在的我说话油腔滑调,一脸没正形,和以前的那个我真的是有天壤之别。
这个变化发生在上大学之后。为什么会这样,我刚上大学那段时间对自己的这种改变进行了深刻的剖析,得出的结论是有的人会在沉默中沉沦,而有的人会在沉默中爆发,而我就属于那在沉默中爆发的人。大学之前,我一直在压抑自己,把自己伪装成父母邻里和老师同学眼中的乖孩子,我觉得乖孩子就应该是我那时的样子,沉默寡言,彬彬有礼,那才是乖孩子应有的样子。
按照别人的喜好和评价,把自己伪装成自认为该是的样子,我以前一直在这么干。但再怎么伪装还是压制不住我的天性,就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终有破石而出的那天,那是迟早的事。而我的爆发源于逃离了旧有的环境,进入一个崭新的天地,而来到北京上大学那个点正是恰如其分爆发的时刻,好似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高三那段时间,陆展每天忙于参加各种表演培训班,后来到艺考时,来回在北京和上海奔波,等艺考结束后又投入到文化课的紧张复习中,很是刻苦,这样认真执着的陆展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我和刘子峰每天一如既往的把图悬梁锥刺股的精神发挥到极致,至于马从文在忙什么,我们甚至无暇顾及。那时的日子过得忙碌却充实,每天一副热血澎湃风风火火的样子,我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都在为着心中的光亮努力前行吧。心中拥有光亮,一切就充满希望。
后来陆展自然而然考上北京电影学院,我的清华梦也如愿以偿,刘子峰考上的是离清华不远的一个本科院校,对于这一切每个人都很满意。马从文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在放榜结束后的一天却把一个漂亮清秀的姑娘带到我们面前给我们介绍,她叫刘雯,是我的女朋友。
陆展调侃,马从文,原来你是不声不响的追求漂亮妹子了啊,真没想到你城府还挺深,把我们瞒的严严实实。马从文振振有词,你们都那么忙,那顾得上我。我看眼刘雯,他有点羞涩的低下头,我觉得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在那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