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节 打 转 ...

  •   对于我再次喝酒的事,我一直心怀愧疚。
      早上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看到刘子峰,我看他,想到昨天和他那个不经意的吻,有点不自然,站在原地没动。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我做了早饭,吃点再走,你昨天喝了不少酒,得多吃点儿东西。
      我坐到餐桌边,安静的吃饭,抬眼看到刘子峰看我,我躲开他注视的眼神说,刘子峰,真的对不起,我说过不再喝酒的,昨天……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真的不必心怀愧疚,我被关进拘留所真的不是你的错,你真的不要有任何负担,真的。
      谢谢你,刘子峰,我说,然后不知是不是脑袋短路,还有昨天,我喝醉了,那个,吻,我也不是故意的。说完,我心里就懊恼的要死,我为什么要提起呢?
      哦,刘子峰说,我,我都忘了呢?
      忘了?我想,看来刘子峰真的是不介意,刘子峰,永远不可能爱上我吧,想到这个,我又难过的要死,眼前美味的食物突然食之无味。
      我站起身,我吃饱了,上班去了。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都没怎么吃?再多吃点吧。
      我尴尬笑笑,我真的饱了,我真得走了,要不该迟到了。
      我想赶快逃走,尽快逃到一个没有刘子峰的地方,面对他,使我窒息。在门口整理衣服时我的双手有点发抖,因为我感受到刘子峰盯在我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如犀利的剑,我总觉得要把我看穿了。
      我拿起手提包,冲他笑笑,但我肯定那笑肯定特别难看,特别不自然。因为,刘子峰回应我的不是和往常一样的笑容,他脸上写满的是疑虑和不解。他站起来,走过来,问我,张明昊,你没事吧,然后替我整整衣领,看我,刚才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他的双手自然的搭在我的肩上,温度透过淡蓝色的衬衣浸透到我的皮肤里,是温暖的感觉。我低头,不敢看他,假装平静,真的没事。可能昨天喝多了,今早没什么胃口,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恩,他再拍拍我的肩,那路上小心。
      我不记得我最后说了什么就出了门,开车在路上,还是恍恍惚惚的感觉。那些高楼,立交桥,路上的行人,犹如电影片段,一闪而过。而我身处电影里,迷惑,无助,渴望知道结局,却永远猜不透,这电影到底是谁在主导呢?我想起,我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是可以用程式表达的,是可控的,我前一阵还信誓旦旦的对张朝伟说,只要有足够数据,社会的未来,个人的命运都是可表达,可预测的。可其实,我发现,我所在意的事情,从来没有一件事情是可控的,事业,感情,我的人生从来都是杂乱无章,毫无头绪。这是不是太荒唐,太可笑,我连自己最关切的事情都预测控制不了,又谈何去精准的预测其他呢?也许从一开始是不是就错了,任何觉得可控的事情,到头来都会变得不可控。那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盲目自信,信誓旦旦的发明一套系统,然后告诉自己,我可以凭借这来预测未来,告诉人们,看这个系统的结果是和现实吻合的,我,可以,只是为了说明这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靠在车椅背上,看着窗外,觉得大脑里像是充满了液体,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四处冲撞的触感。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达公司的,车到达地下车库停在原有的位置时,我才觉得清醒一点,我看看四周钢筋水泥的车库,微弱的光,阴森,冰冷。踏出车门,我的第一个想法是惯性把我带到了这里,我又和以前一样,陷入了又一轮循环里,周而复始。
      人,总在不同的循环里打转。我叹气,觉得无奈,不明白怎么又会这样。我想,我是不是病了,得了一种无药可救的病,这种病深入骨髓,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发作。
      来到办公室,头还是疼的厉害。我靠在办公椅上,闭眼,捏捏额头,却没有丝毫作用。卢娟敲门进来,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我,张总监,您上周让调整和新加入的数据,我重新做了分析,您看一下。
      我指指办公桌,放这吧,我再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再跟你联系。
      卢娟冲我点头,没问题。然后看我,张总监,你今天脸色不好。
      哦,我笑下,可能是压力有点大吧,没事。卢总监,数据是我们这个系统最关键的部分,遗漏一些细小的数据,就有可能导致系统结果的大相径庭,还请你一定多费心。
      恩,卢娟点头,您放心,我们会做好的。张总监,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都相信你,真的。
      我点头,卢娟走出去了,她刚才的话使我觉得很温暖。
      我站起来,看向窗外,太阳挂在东方,格外灿烂,又是一天,我想,会是和昨天一样吗?还是会有些什么不同?
      张朝伟快到中午时走进我的办公室时,我还坐在办公桌前,在看前一阵儿的系统测试结果。他坐在沙发上,看我,张明昊,我刚开完会,其实,我刚来就想过来找你的。
      我看他眼,有事吗?
      他看我一眼,是昨天陪雷总喝酒的事,我得跟你道歉。
      我看他笑笑,都过去了,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你不必自责。
      张朝伟胳膊搭在腿上,双手插在一起,来回揉搓着,那个,你真的原谅我了?我知道,不再喝酒这个事,肯定对你特别重要。
      我走过去,真的没事,真的。
      他看我,是真的没事吗?不过以后,我发誓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说完他举起手。
      我把他的手打掉,笑笑,张朝伟,你怎么有时候也挺幼稚,还发誓,这都什么老掉牙的电影桥段呀?
      张朝伟抬眼看我,脸上露出笑,我真怕,你不会原谅我。
      下午正在控制室看系统时,收到陆展的微信,说是今天到人间酒吧聚聚,有一个重要的人要介绍给我们认识。
      重要的人?我想,会是谁呢?
      下班时,又收到刘子峰的微信,陆展的微信收到了吧,晚上酒吧见,路上小心开车。
      我盯着刘子峰的微信看了好长时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开车来到人家酒吧时,刘子峰已在台上唱歌,是那首泪雨,我边穿过人群,边朝台上看,不知道刘子峰是否看到我来了。
      来到陆展定好的包间,马从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呆着。看到我来了,忙喊我,张明昊,快坐,可算有一人来了,你说,陆展攒的局,他自己不先到?
      我走过去坐他旁边,无精打采,马从文看我眼,张明昊,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没意思。
      是不是还在想表白的事呢?马从文看我,想说就说呗,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我沉默不语,马从文接着说,你跟我说,是那个姑娘,让你这么神魂颠倒,以前,你好像从没这样过。
      我看他眼,不是姑娘,说完我就后悔了,皱眉。
      马从文眼睛瞪的老大,盯着我看,不是姑娘?难道,难道是男的?
      我点头,对,是男的。
      那,那……是谁呀?马从文紧盯着我的眼神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大有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觉得我迫切需要一个人倾诉,把这几个月一来我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这些压在我心里的想法快要把我压垮了,我一恒心,是刘子峰,这个人是刘子峰。
      我知道我一说出口,就不可能再收回去了,但我没想到的是马从文听了,哈哈大笑,他拍着我肩膀,张明昊,你说的是真的吗?这是好事呀,刘子峰,我怎么没想到呢?刘子峰,他……
      我看他,你怎么这样?还好事?你也觉得很好笑是不是,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刘子峰,他,一直拿我当最好的兄弟,我……
      马从文拍拍我肩膀,兄弟,勇敢表白,相信我,真的。
      我不知道马从文为什么那么笃定,刚要开口问他。门推开了,陆展和一个漂亮的姑娘站在我们面前,我一眼看出,那个人是梁秋,看来陆展终于等到了梁秋。
      梁秋?马从文叫了起来,忙起身冲过去,上下左右看看,陆展,真的是梁秋啊?
      陆展笑笑,那还有假?
      我站起来,看着陆展和梁秋,那么登对,心想,陆展终于等到了那个一直等的人,真的替他高兴。
      陆展指指马从文,梁秋,这是马从文。然后看我,那是张明昊,还有刚在台上唱歌的刘子峰,他们是我最好的兄弟。
      梁秋冲我们微笑,她话不多,和我们在屏幕里看到的那一个个活泼的角色截然不同。
      陆展挽梁秋在沙发上紧挨着坐下。
      马从文指指陆展,你和梁秋这算是?
      是我女朋友,陆展满脸笑意,看看梁秋。
      哦,马从文拉长声音,女朋友啊,陆展,是怎么追上梁秋的?
      是我先表白的,梁秋平淡说道。
      梁秋的话一出口,让我和马从文吃惊不少。
      陆展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都想好了,不想梁秋先说出口。
      梁秋说,你们男人真够墨迹,喜欢就说出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要不是我先开口,梁秋看眼陆展,还不知道要等他到什么时候。
      旁边马从文,拿手指指我,凑我耳边低声说,梁秋这说的,不就是你吗,赶快告诉刘子峰,省得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看他,我和陆展的情况能一样吗?
      马从文不再理我,又看向梁秋,梁秋,我和刘雯,就是我那位,一直是你的粉丝,你的所有剧她都追。我从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真人,我应该带个笔记本什么的,让你给签个名的,要带给刘雯看,她肯定特别高兴。
      梁秋看他,又看看陆展,以后有的是机会。然后说,其实,明星也不过是普通人,过得也是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只不过有些事在镜头面被前放大了。
      恩,我只点点头,沉默着。
      陆展看我,张明昊,你今天怎么那么蔫?
      马从文看我,他呀,为情所困。
      陆展看我,还没有跟你喜欢的人表白呢?
      马从文看陆展,陆展,你也知道?
      恩,上次聚时你没在,在我的逼问下才承认的,和我一样,暗恋人家,喜欢却不敢说。张明昊,你应该学我?你看我,他搂住梁秋的肩头,现在多幸福。
      我抬眼看他,学你?这不是人梁秋跟你先表白吗?
      梁秋哧哧的笑,陆展瞪我,张明昊,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马从文看陆展,那你知道,张明昊,喜欢的人是谁吗?
      陆展摇头,这倒不知道,这小子不说呀。难道你知道?是谁?
      是……,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使劲朝马从文瞪眼,马从文好似故意忽略我似的,是谁呢?他看我,冲我乐,张明昊,到底是谁?
      我悬着的心放下来,后悔的要死,怎么能把这件事告诉马从文呢?
      刘子峰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从个人感情聊到了事业发展。陆展见刘子峰进来,立马拉刘子峰到梁秋面前,梁秋,这是我跟你说起过的刘子峰,唱歌超好听,还会编曲,真的,他竖起拇指。
      梁秋看眼刘子峰,能被陆展夸赞的人不多,看来是真的很厉害。
      刘子峰笑笑,哪有那么厉害,是陆展,说的太夸张了。
      陆展看刘子峰,你就谦虚吧,然后说,别站着,快找地儿坐。
      刘子峰走过来,坐我旁边,看我,冲我笑笑。
      我也笑笑,不过我觉得我的笑一定很难看。
      陆展接着说,刘子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约歌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个,刘子峰看我一眼,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我不明白刘子峰为什么说这话时要看我一眼,不过我知道,他不愿意是因为他的歌都是写给那个人的,这刘子峰曾经跟我说过。
      你就别逼他了,我看陆展,刘子峰他……,我眼神黯淡,心里很不好受,你再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
      恩,陆展点头,刘子峰,这事也不急,你好好考虑,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跟我联系。
      好啊,刘子峰看我一眼,我还有首歌得上台了,你们聊着吧,我一会儿回来。
      刘子峰离开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哎,马从文叹气,都是痴情的人。
      陆展看他,马从文,你怎么这么感慨?
      马从文看我,张明昊,你说,是不是这样?
      陆展看看我俩,你们俩说什么呢?

      我一晚上提不起精神,在旁边安静的看着马从文和陆展一直嘻嘻哈哈的嬉笑打闹,梁秋偎在陆展旁边,不时看着他笑。他们是幸福的,得到了这世间最可遇不可求的爱情,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说的就是这样吧。而我呢?我一生苦苦追求的又是什么?
      陆展不时和马从文指指我,张明昊他,怎么回事?
      马从文坐过去,别管他,为情所困,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陆展摇摇头。
      刘子峰再次踏门进来,坐我旁边,看我,张明昊,怎么?好像兴致不高?
      我抬眼看他,说句没有,但我也知道,我这句没有多么没有说服力。
      刘子峰看看马从文,马从文摇头,你好好安慰安慰他。
      陆展站起来,今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刘子峰看好张明昊。
      我站起来,我真的没事,你们……
      陆展和梁秋离开了。我看看马从文和刘子峰突然想起什么,我看马从文,马从文,你没开车吧,我送你。
      马从文看我,不用,我打车就行。你跟刘子峰回去吧。
      我走过去,低声,我还有事跟你说。
      马从文看我眼,放心,我不会把你喜欢刘子峰的事告诉他的。
      我看刘子峰一眼,他正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俩,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马从文说,刘子峰,好好对张明昊,我先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刘子峰两个人。
      刘子峰看我,我们也走吧。
      好,我说完跟在他身后,穿过酒吧里面弯曲的路,和忽明忽暗的灯光,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他双手插进裤兜,颀长的身材,我正好看到他的后脑勺。来到酒吧门口,他摸出手机,停下看,我也停下,就在他的身后,我觉得这就像我和他的距离,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千山万水,我永远只能在他身后,只能这样看着他。
      刘子峰突然转身,双手握住我的胳膊,身体离得那么近,就像被他抱在怀里,四周都是他的气息,这使我迷恋,也有点恐慌。刘子峰半天没动,我抬眼看时,就看到他含笑的眼睛,然后突然,眼角涌出泪,但还是那样笑着。我动动嘴唇,刘子峰,你没事吧?
      他突然把我搂在怀里,紧紧的,特别用力,我不敢动,也不愿动,宁愿就那么安静的呆着。不时有人从酒吧门口走出,刘子峰终是松开了,我尴尬笑笑,刚才?是怎么了?
      哦,他拉我胳膊,刚才,我太激动,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没有,我看他,不过是什么事?
      哦,什么事?他看我笑笑,我忘了。
      忘了?我看他,你抱我半天,激动半天,竟然把什么事给忘了?
      走吧,走吧,刘子峰拉住我胳膊,快上车,我听的出来,他很高兴,我也笑了,刘子峰高兴我就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刘子峰好似都很高兴,每天看我的眼神里都是笑意。这样的刘子峰我很少看到,我想他肯定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会不会是和他心底里那个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有关?难道,他们,有什么进展……。这使我害怕起来,难道我就要失去他了吗?但过两天见没有什么动静,转念一想,或许只是我想多了。每天,痛苦,纠结,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方面害怕刘子峰知道我喜欢他的事会离开我,另一方面也希望他尽快知道省得我再受折磨。
      刘子峰在家里总爱有事没事勾上我肩头。或者坐在沙发上时,他也会挨的我很近,这让我有点不自。,我看他时,他的眼里全是笑,清澈,真诚,快乐。我问,你最近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没有啊,他看我,我不一直就这样吗?
      我皱眉,是这样吗?
      他看我笑,胳膊又搭上我肩膀,不就这样吗?
      我看看他搭在肩膀上垂下的手,有点发呆。
      我担心马从文把我喜欢他的事告诉他了。有一次故意试探,马从文最近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马从文?刘子峰看我,没有啊?他要跟我说什么吗?
      我放下心来。心想,确实应该没说,要是刘子峰知道了,我们之间那得多尴尬呀,估计他肯定会躲着我了。刘子峰一直有喜欢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在公司里,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系统出现了失灵的情况。
      那天下午,我正在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电脑屏幕里出现的是上午系统分析出的十组产品。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推门进来的是卢雨亮,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张总监,系统好像出问题了,这是今天的分析报告。
      我接过来,翻看,十组数据,每组比对准确率大约50%,增幅保持在1‰左右。恩,我看他,今天是第一天出现这种情况吗?
      对,卢雨亮点头,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情况。
      一天也许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看他,你们持续做好观测分析,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卢雨亮点头,那张总监,我就先出去了。
      卢雨亮走出办公室把门帮我带上,办公室里又一片沉寂。我背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暗想,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数据?程序?还是硬件?
      还是得等等,一天的不确定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第三天,卢雨亮给我送过来分析报告时,脸色更加凝重。我看他表情就知道,形势更加恶化了。从他手里接过分析报告,十组数据,每组比对准确率比前一天还要低,仅26%,增幅就更别提了,已经为负数了。张总监,卢雨亮看我,我们得赶快想办法。
      我知道,我看他,你把最近的分析数据整理好,下班之前发给我。
      好的,他走到门口,我马上去。另外,叫卢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我需要最近的输入数据情况。
      卢娟来到我办公室时,同样满面愁容。我看她,我需要系统调试运行以来所有的数据输入情况,尤其是最近的变化情况。下班能给我吗?
      卢娟点头,没问题。
      看她一脸焦虑的样子,我笑笑,你们不要都这样,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相信我,能解决的。
      卢娟点头,笑下,我们相信你。但我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多少有点笑不由衷,不过她是发自内心担心我,我知道。
      那就辛苦了,快去吧。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知道任何事情都要经历这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只要是凭我自身能够解决的,不管多难,我都从来没有发怵过。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么多,使我感触最深的是那些我本身掌控不了的东西太多,而你身处那里,又必须要去掌控,这使我纠结,痛苦。也许,正如刘子峰所说的,我不习惯掌控任何人,也不习惯被任何人掌控。刘子峰是了解我的,而我呢?就算了解自己的感受,还是身不由己的旋入漩涡。我一直试图躲避,但这似乎不可避免,离开那里,是为了逃避,但现在,我又陷入了这样的循环里……
      收到卢雨亮和卢娟传过来的数据后,我开始专注的进行分析,我知道我必须以最短的时间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我没有把这个问题告诉张朝伟,他可能还不知道。我知道他一直以来面临着比我大的多的压力,我想在他知道之前就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而我也相信我可以解决。
      把输入数据对比分析完,我抬眼看时,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宽大的玻璃窗前透过些许光亮。我想起我竟然忘记了开灯,我站起来,动动脖颈,浑身酸疼,踱步到玻璃窗前,远眺,霓虹闪烁,灯光的路,曲折蜿蜒,北京的夜,始终这么迷人。趁着投射进来的灯光,我看看手表,已是快十一点了。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看看,是刘子峰。
      张明昊,刘子峰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我刚到家,你没在。
      哦,还在公司,有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看看窗外,我这就回去。
      恩,那你小心开车,我在家等你。
      不用等我,我脱口而出,路上还得将近一个小时,你先睡。
      我不希望刘子峰替我担心,但我知道就算我说出不用等我,刘子峰还是会等着我。
      没事,我等你。刘子峰温暖的声音传来,然后挂断电话。
      我再次眺望窗外的夜景,想到刘子峰就在这座城市某座亮灯的大楼里等我,心里顿觉温暖。
      开车来到小区楼下,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在楼门口来回踱步,我笑笑,停车,走到他身边,轻轻叫声,刘子峰。
      总算回来了,他结接过我手里的手提包,勾上我脖子,我都等好长时间了。我看眼他搭在我肩膀的胳膊,有点不自然,不过刘子峰并没有注意到,快走吧,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直到进了电梯,刘子峰勾在我脖子上的胳膊也没有放下,我看他眼,刘子峰,你不是挺介意我们在外面这样吗?
      我再看眼他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他看我笑,这不没人吗?最近你都不勾我脖子了,我还挺怀念,张明昊,难怪你以前总愿意勾住我脖子呆着,确实是挺舒服。
      我白他一眼,就看到他冲我笑,笑容是那么灿烂,我的心好似一下舒展开来,如果刘子峰能一直这样,每天都能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让我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公司有什么紧急的事吗?刘子峰看我,需要加班到现在?
      我摇头,没事儿,一点紧急状况,不用担心。
      恩,他点头,然后两手扶住我肩膀,看我,我一直相信,对你来说,一切难题都不是问题。但,你也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也需要依靠,张明昊,你记住,刘子峰盯着我的眼睛,不管任何时候,我都在你身边,是永远。
      我皱眉,看他,眼角有点湿润,紧紧的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刘子峰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张明昊,有我在呢。
      电梯到达二十二楼,门打开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还紧紧的抱着他,我忙松开,说,到了,然后不自然看他一眼,怕刚才的举动暴露了我的心思,忙解释道,我刚才是太感动了。
      他看我笑笑,我知道。走吧,说完拉我胳膊,一起有出电梯。
      我看他拉着我胳膊的手,心想,刘子峰,你真的知道吗?
      第四天,第四天。系统问题一天比一天严重。整个系统好像真的是失灵了。经过后勤技术测试,硬件显然没有问题。那就是系统本身的问题了,我熬了几个通宵,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症结。整个小组都很慌乱,我看到他们看我时脸上挂着的都是焦虑。
      下午我正坐在办公椅上低头凝思,齐琛敲门进来,我看他眼,说,坐吧。
      他坐旁边的沙发上,看我,张总监,系统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吗?
      我看他,还没有。
      听说,您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张总经理?
      我看他,对,我不想让他担心。
      这么重要的事,他抬眼,我建议您还是及早告诉张总经理为好,毕竟,他顿下,要做好应对最坏局面的打算不是。
      我知道,现在公司里好多人都在紧紧的盯着我,一副等着看我出丑的幸灾乐祸的心态。他们早就有这种心态,巴不得,巴不得系统出问题,然后说,就说吧,当初我们就觉得不可行,不可行,极力反对,可张总经理不听啊,现在出问题了吧?
      我知道了,我淡淡的说,还有别的事吗?
      他看我眼,没了。
      那你出去吧,我仍然面无表情。
      他点下头,转身走出去。
      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我背靠在座椅上,舒口气。
      这几天,我已经反复查看了输入数据,系统运行情况,系统参数,都没有什么问题。系统为什么无法有效运行输入数据了呢?理论上系统应该是个有自主意识的良性循环,系统,结果会越来越精确的?肯定有一点,就那么一点,可到底是哪里呢?
      我还在沉思,又传来了敲门声,我喊声请进,抬眼看,是张朝伟。
      他坐旁边沙发上,看我,张明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他眼,你知道了,我刚要告诉你的,我以为在你知道前我可以搞定。
      他看我,我相信你,需要我的帮助吗?我可以给你派公司最好的计算机分析人员,不要一个人撑着。
      我摇头,没有用,这系统是我研制的,也只能由我解决。
      我看他,我知道,募集期结束,就得正式上线,系统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问题,我明白你面临的压力。不过,你相信我,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可以解决。我有感觉,问题的解决就在那么关键一点,只不过这一点,我还没有探究到。
      张朝伟点点头,不过,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很难瞒住,很快公司董事会就会过问的。需要什么,随时跟我提。
      我点头,张朝伟,谢谢你还信任我。
      连续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我的内心竟一点都没有焦虑慌张,这倒也奇怪。张朝伟每天都过来问问进展,看得出来,几天下来,他已从最初的淡然到后来的焦燥了,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我感觉得到。
      周五下班,张朝伟又来到我办公室,坐下,看我,还是没有解决方案吗?
      我摇头,还没有。
      要不找个行业专家来看看,也许能解决?
      我摇头,就快了,张朝伟,相信我。
      他看我眼,周一公司要召开专门会议,讨论系统故障的问题,你,做好准备,要知道,那帮人都不好对付。
      我点头,他看我,张明昊,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他叹气,我也身不由己。
      接连几天晚归,刘子峰很担心我。
      他每天都会在楼下等我,在刮着凉风的秋夜里,看到他的身影我的心里会涌上一阵暖流,他会搂住我的肩膀,或者勾上我的脖子,一起上楼,回家,然后是可口的宵夜。我看他,他的眼睛里带着的全是笑,看到他的笑,我心里的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周一一上班,卢娟走进我办公室,张总监,张总经理让你马上到办公室来开会,然后看我,公司决策委员会和风险管理委员会的人都在,应该是为了系统的事,张总监,你,要做好准备,他们,可不好应付。
      我看她,放心吧,没事。
      走进会议室,圆形的会议桌前,早已坐满了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我看眼张朝伟,他端坐在那里,双眼黯淡无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和我以前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好似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我想起几个月前,当他眉飞色舞的跟我说起人工智能是金融行业未来的方向时,当所有人都不信任我而他坚定的支持我时,那时候的他,是自信的,可现在……,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坐在座位上。四周一片安静,静的能听到针尖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大家好似都在等待着,等待着由谁来第一个开口。张朝伟坐得笔直,胳膊搭在会议桌上,双手交叉,低着头,始终沉默。
      张总经理,说话的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弦,我看人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张朝伟这才回过神,眼睛环顾一周,最后落在我的身上,然后收回,说,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议题是探讨公司人工智能系统故障问题,不用我说,在座的我相信也都了解了。我们今天主要是想解决问题,所以,他顿下,希望大家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提出对公司建设性的意见。
      那还是张总监先说说吧,毕竟这个系统一直是他负责,出了问题,当然,也应该他负责,刘弦站起来,张总经理,你说是不是?
      那好,张总监,你先跟大家说说。
      这个系统确实出了些问题,任何系统都不可能保证不出问题,出问题很正常,我一直在尝试解决。
      尝试解决?另一个我并不熟悉的中年男人,那解决了吗?
      还没有,我答,不过,可以解决,再给我点时间。
      多长时间?刘弦紧盯着我,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要知道我当初就不看好这个系统,你觉得我们公司还能承受这样的风险吗?刘弦看眼张朝伟,提高音量,我们怎么向董事会交代?
      底下窃窃私语。这个说,人工智能,国外都还不成熟,就敢这么尝试?那个摇头,张总经理那么信任的张总监,我看也不过徒有其表,这下搞砸了吧。
      我站起来,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大家请相信我,我可以解决,请再给我一周时间,我看看张朝伟,期望得到他信任的回应,哪怕一句话或一个眼神,至少让我知道,还是有一个人一直是相信我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我心里一阵忧伤,接着说,如果我解决不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张朝伟抬眼看我,碰到我的眼神,又垂下。
      刘弦背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再在胸前,眼神犀利的看着我,既然张总监这么说,那好,我们就给张总监一个星期时间,如果还没有解决,张总经理,你说怎么办?
      张朝伟看我一眼,我会想办法的,请大家放心。如果没有找到解决方案,我负全部责任。
      我看他,他说话的口气虽强硬,但眼神却充满慌乱。
      那好,既然张总经理说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刘弦提高音量,那就一周时间,下周一我们还在这里,等结果。
      大家要没有什么意见,就散会吧。张朝伟说出这句话,好似总算卸下了一项压在心头的重担,长舒一口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