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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节 歌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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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复去还是睡不着,突然想跟刘子峰说说话,我看看放在床头的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我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刘子峰门前,轻轻的打开门走进去,月光洒满屋子,里面悄无声息,一切都很安静,看来刘子峰已经睡熟了。
我轻轻走到刘子峰床边,蹲在刘子峰床前看着他,月光映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脸上是精致的五官,我知道刘子峰好看,但此刻映在月光下更是多了一种朦胧的美感,难怪每次王宏利都要说他是明星,果然是比明星还要俊美,这样的容颜,很难让人不动心。
如果我是女的,我肯定会追求他。刘子峰人长得好,饭做得好,对人又温柔,这样的男人到哪里去找第二个呢?
想到这里我又一阵自责,怎么会想到我是女的这个问题呢?刚不是还想好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呢么?这样想着想着很想去摸摸他的脸,我犹豫着伸出手靠近,最后却缩了回来。我心里一阵慌乱,心又开始咚咚的跳个不停,我的喉咙一阵紧绷,暗暗的骂自己,张明昊,你肯定是疯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呢?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想那么近距离的触摸刘子峰呢?为什么这么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呢?我的胸口一阵抽痛,后悔来到这里,想到的只是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忙乱得起身,蹑手蹑脚的迈开步想要离开,却感到手腕被一只手用力牢牢抓住,刘子峰的声音传来,张明昊,是你吗?
我吓了一大跳,半天才说,刘子峰,你没睡着?
刘子峰坐起来仍抓着我的手,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吧。
我说,那你刚才?刘子峰笑,我刚才翻来覆去半天了,本来都快睡着了,现在又清醒了。说完松开我的手,往里边挪挪,指指床,躺在这吧。
我想我的脸肯定红了,心跳动的更厉害了。我知道刘子峰没有其它的意思,以前我们卧床而谈本是常事。我轻轻躺上去,却不敢动弹。
刘子峰拿薄被给我盖上说,别着凉。
我和刘子峰就这样并排躺着,我能感受到刘子峰的气息,是那种温暖的味道。我脑袋有点发晕,直呆呆的看着屋顶说,刘子峰,你想说什么?
刘子峰支起胳膊侧身看我,张明昊,你今天有点反常,有什么事吗?在校园里时我就感觉到了?
刘子峰说话时,脸正浮在我的脸上方,温润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忙别过头说,没有,就是,就是突然很有感触,我试图编造些令人信服的谎言,而在刘子峰面前,这些是我最不擅长的。我顿顿才接着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会胡思乱想。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使我感到害怕,这些年我在单位看过了太多人漠然的离开,也实实在在的看到了一些人老去的模样,一想到我也会和他们一样日复一日的到达那个终点,我就惶恐的要命。我一直在思考,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以后要怎么走,可我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在人生的无数个时刻,都是别人替我做了决定,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会疼。如果我再不离开,我可能真的就离不开了,我可能会在这里度过一生,这是不是我想要的呢?感觉生活一下子没了目标,一切都挺没意思的。
刘子峰看我,我自始至终觉得你是一个不愿意被任何束缚的人,你喜欢天马行空,喜欢自由自在,喜欢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你不喜欢掌控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掌控你。说实话,你毕业后进国家机关是我没想到的,能够一干就是五年也是我没想到的,我总觉得你不属于那里。可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仅仅为了迎合别人,或者被逼无奈,走上了违背本心的道路,那也是人生的可贵经历。人生就是这样的,只有经历了束缚痛苦,内心的纠结撕扯,才能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刘子峰的一段话是我没有想到的,我真的是一个不愿被束缚的人吗?可怎么连我自己都不曾发觉呢?可能在我一次有意无意的诉说中,在我日常我都不曾查觉的举动里,透露出了我内心真正的想法。这一切可能我都不曾有所察觉的一切,被刘子峰看在眼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也确实为了迎合父母的期待,选了一条我并不确定的道路,我一直深陷在这样的漩涡里,想探明前方的路,可终究还是逃脱不了现实的枷锁,自由?我要的自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我不说话,刘子峰接着说,生活可能就是这样子,不可能时时清醒,事事如意。可这并不是坏事,有了这样的低谷,拨开迷雾,才能更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我扭头看他,刘子峰,你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可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看我,有过,不止一次,有过无数次,迷茫无助,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后来我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可是什么事呢?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问他,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帮你。
他摇头,你帮不了我,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决,或者也解决不了,可我还是很开心,有些事经历了就可以了。
刘子峰说的话模棱两可,从他的只言片语间我实在猜测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件事情无疑是对刘子峰至关重要的事,应该会和他藏在心底的那个人一样重要,因为我再问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说,刘子峰,我们是兄弟,你有什么不要憋在心里,跟我说。他躺下,舒口气说,张明昊,我现在已经不迷茫了,我对现在很满意,这样挺好。然后接着说,张明昊,当你真正静下来的时候,你可以想想,你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就是这样找到答案的。
我扭头看他,发现刘子峰正看我,我问,是真的?你找到答案了?
恩,他看我笑笑,你也可以。
我也笑笑说,刘子峰,我发现你在关键时刻总能一针见血。
当然了,刘子峰说,我比你大嘛,生活阅历肯定比你丰富。
我笑,刘子峰,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我比你大一岁,可是你哥哥,以后有什么事跟哥哥说。
我扭头盯着他看,哥哥?
刘子峰眼睛直盯着我说,这本来就是事实,放心吧,我会像哥哥一样关心你,所以弟弟,他手拍在我的肩头,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我不明白刘子峰为什么要这样说,不过想想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我和他是兄弟,结拜兄弟,他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还是刘子峰先挪开眼睛,松开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看着窗外说,今晚的月光很美。
我也扭头看向窗外说,今晚的月光确实很美。
睡吧,刘子峰说。睡吧,我也说。
我想起高中时溺水的那天晚上,我和刘子峰躺在我的那张小破床上,那天的月亮也是这么亮这么圆,我迷迷糊糊听到刘子峰说的也是这句话,今晚的月光很美。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刘子峰就在我身边,阳光洒进来,照在窗头,有风吹进来,有点凉爽,并不像前两天那么炎热。我侧着身子看他,他闭着眼,棱角分明的下巴,睫毛很长,嘴巴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叫性感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不关注刘子峰外貌的我,最近怎么突然对刘子峰的外观上起心来,只要一靠近眼里关注到的全部都是刘子峰的美好的容颜。要以前,我听到别人说刘子峰长的帅气,我会嗤之以鼻,虽然我知道这些,可我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我最近这是怎么了呢?
我还在盯着刘子峰想这个问题,刘子峰突然翻身对着我。他的脸就在我的脸旁,我甚至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我仔细的看着他,弯弯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突然有种想吻上去的冲动,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被这种又一次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
我刚想起身,却看到刘子峰睁开眼睛,我忙闪躲开眼神,刘子峰冲我笑笑,几点了?
我慌忙坐起来伸手去床头找手表,却发现这是刘子峰的房间,我尴尬笑笑,我也不知道。
刘子峰坐起来看看外面,肯定不早了,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我去给你做早饭吧。
我拉他胳膊,不用辛苦了,我们还是外面吃好了,今天不是要去看家具吗?
刘子峰看我一眼笑着说,也好。
起床洗漱完毕,在外面早点铺吃完早餐就开车去位于朝阳区的红星美凯龙,车上刘子峰问我,张明昊,今天你们单位不用加班?
我看他说,不用。不过就是再忙也不能耽误了选购家具的事儿呀,我这事可筹谋了有一个多月了,就等你决定了。
他看我,你决定不就行了,不用非得等我。
我看他,这可不行,当然得选你喜欢的才行,一会儿你尽管挑,你说买哪个就是哪个。
刘子峰笑,你怎么说话像个大款似的,就怕我看上的你买不起。
我冲他笑笑,您老也得考虑咱们的实际财务状况不是。
他看我说,这你放心,我现在没工作,吃你的喝你的,总得给你留着咱俩吃饭的钱。可是,张明昊,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大老爷们一起逛商场买家具有点不太合适吗?
我看他,怎么不合适了?刘子峰,你今天怎么总嘀嘀咕咕的了。
刘子峰摸下头看我,就是有点别扭。不过随即笑起来看我,都听你的还不行。
来到家具商场,我才感受到刘子峰所说的不合适,商场里大部分来的都是一男一女小两口来选结婚家具的。但商场服务员倒很热心,看我们两个走进来就会热情的介绍,我指着一张床问刘子峰,这张床怎么样?刘子峰还没回答,那个年轻的售货小姐就热情的介绍到,我们这张床是纯意大利进口,床垫是配套的,保证两位睡得舒服。说完看看我和刘子峰,两位先生不信可以躺在上面感受一下。
我那个尴尬呀,我指指刘子峰说,是他睡,不是我。
然后说,刘子峰,你快试试。
刘子峰问问价格,收货员笑呵呵地回答,我们这张床是纯进口,所以价格也稍微贵点儿,这张床是五万元人民币。刘子峰凑近我耳边,悄声说,这也有点贵的太坑人了。
我说,你试试吧,如果确实舒服,贵点也值得。
刘子峰拉我胳膊往外走,冲服务员笑笑说,我们还是再看看好了。
一上午过去,床,沙发,桌子,柜子等基本搞定,中午简单吃点儿,下午又去国美定了电视,空调,冰箱等电器,算算都齐全了,这才放下心来。忙碌下来看看时间已到五点多,又累又饿,我提议去马从文那儿蹭饭吃,刘子峰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
开车到马从文的小店,走进去里面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两三桌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吃饭。站在前台的刘雯先发现了我俩,忙笑着招呼我们,你俩来了,快找地方坐,我去叫马从文。
我冲她笑笑说,好啊,刘子峰也客气的笑笑。
找个靠角落的地方刚坐下,马从文已到我们旁边坐下,看着我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看看马从文,可怜兮兮地说,马从文,我饿的快不行了,急需饱餐一顿。
马从文看我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饿成这样?
我说,闻到饭店里的饭菜香味,更饿了,你还是快点给我俩准备点吃的吧,一会儿边吃边跟你说。
马从文说,这个好办,你们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马从文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不一会儿功夫,一桌喷香的饭菜已经上桌。我和刘子峰狼吞虎咽,甚至顾不上抬头看马从文,马从文坐在旁边看我俩,你们俩到底是干什么了?
我抬头看他一眼,去选家具了。
马从文看我说,前一阵儿听你说,新房装修好了,是选购新房的家具啊?
恩,我点头,马从文,你不知道,买家具这活儿可比上班还要累,我都快累吐了。
刘子峰看我笑,也不说话。
我看他,刘子峰,你别光笑,你跟马从文说说,是不是这样。
马从文看我,就你俩现在这吃饭的样子,我绝对相信。不过,张明昊,你这打算结婚了吗?这么着急买家具。
我抬头看他说,我说,马从文,你们的思想怎么这么狭隘呢?我不结婚还不能住新房了是吧?
马从文乐,我估摸着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又找个女朋友啊?
那,马从文看看我,再看看刘子峰,那是你和刘子峰住呗?
恩,我点头,怎么?不行?
当然行,马从文笑着看我说,很好,你俩,很合适。然后说,你们俩吃着,我再给你们做个汤,就走开了。
很好,你俩,很合适,我想想马从文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刘子峰看我一眼没说话,我问他,刘子峰,马从文刚才说很好,你俩,很合适是什么意思?
刘子峰往嘴里送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看我一眼,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觉得搬新家是件好事吧。
嗯,我说,确实是件好事。等家具来了,我们就搬家,到时让陆展和马从文也来我们的新家看看,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不一会儿,马从文的热汤端上桌。
马从文坐椅子上,看着我和刘子峰说,那你们什么时候搬家,到时叫我,我去帮忙。
刘子峰将盛好的汤递给我,我喝口汤说,帮忙就不用了,也没多少东西,不过,我刚还和刘子峰说呢,等搬家那天你和陆展一定要来我们新家热闹热闹,我们那不是有这习俗来着,说是搬家当天必须在新家做顿饭,不知道北京有什么习俗?
马从文看我说,别管北京有什么习俗了,我们还是依照我们小县城的规矩来,你总夸刘子峰厨艺了得,到时刘子峰可得露两手。
刘子峰看看我俩说,没问题。
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洗完澡换上宽松的衣服躺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才感觉浑身上下放松下来。我看看坐在旁边的刘子峰,他拿着手机专注的看,不时敲打着什么。
我凑过去问,干什么呢?刘子峰看我一眼说,是人间酒吧的那个老板娘给我发微信,我正考虑怎么回复。想起前几天在酒吧那老板娘拉着刘子峰亲密交谈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突然很难受,我看着刘子峰说,怎么?她真看上你了?
刘子峰笑笑说,不是,她是想邀请我去酒吧当驻唱歌手,其实前两天已经联系过我一次了,我正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去?
我松口气说,其实你不用着急工作,我的工资还是够我们俩开销的,我可以养你,再说你不是不太喜欢在大众面前唱歌吗?
可我也不能总闲着,刘子峰看我,每天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总得有点事做。这间酒吧只有晚上上班,时间不长,而且价钱不低,仅仅是在酒吧唱歌,我还是能接受,我想还是先干着再说。
可我看那老板娘看你时色眯眯的,想起那老板娘妖娆的样子就觉得不舒服,我看他说,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刘子峰看我笑,怎么我一个大男人,你还怕我会吃亏。
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它令刘子峰不去酒吧的信服理由,刘子峰去酒吧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我想这样也好,刘子峰有事可干,还是自己喜欢的唱歌,这样也挺好。
周日一天没有出门。我其实本心是一个不太爱交际的人,虽然平常看上去很闹腾,但那都是对熟悉的人才那样,其实骨子里还是个沉寂的人。我更喜欢独处,喜欢胡思乱想。我晚上时常会睡不着觉,想到的都是死亡,命运等等这些黑色阴沉的东西,我爱愣神,思想时常会来回的游走,但通常很难走到终点,找到答案。我对物理,数学,编程抱有无限的热情,可也没有什么建树,工作对开来说是什么?我并不清楚。生命的意义对我来说,也并不清楚。以后要怎么走,还是不清楚。我只是糊涂的过着糊涂的日子,还以为自己是个孩子的时候,却恍然发现人生已近过半,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
日常,除了工作的闲暇,每天不过看看书,编编程序,过着这个人世间最最普通的生活。虽然我也曾想过我要成为像高斯,查理.芒格,特斯拉那样的人,可大多数时间也只是想想而已。天才是供普通人仰慕的,而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我具有阿Q的精神,成为不了我理想中的伟大人物,我会自我安慰,世间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到这里我会很释然,但也会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是有点儿遗憾。
以往我和刘子峰没事的时候,也会这样,一整天不出门,独自干些喜欢的事。通常是刘子峰研究研究他喜欢的乐谱,他会自己亲自写词,谱曲,创作一首完整的歌。他会把他创作的歌曲吉他弹唱给我听,等我提出意见,他再修改,一遍,两掺,三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除此之外,刘子峰还喜欢做饭,没事时他会研究研究菜谱,时不时的研究个新菜品出来,因此我的口福很好。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平淡却温馨,这些年下来,我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前些时日刘子峰不在时,我觉得这里冰冷异常,我真的不习惯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不过现在刘子峰终于回来了,这个屋子终于再次充满了而温暖的味道。
我坐在书桌前盯着我近两天编好的金融数据模型发呆。模型是搭建好了,可还缺乏实践操作验证。如果要实践操作的话得需要足够的数据,可这些数据哪来呢?我研究生时搭建的那个模型数据来源是都老头帮我联系大的证券公司要来的,可现在呢?最好的数据来源当然还是那些大金融公司,可谁会免费把数据给我使用。
我叹口气,离开书桌,走到客厅,看到刘子峰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本子写着什么。我坐他身边问,写什么呢?刘子峰看我笑笑,想要创作一首歌,正在作词,但总感觉不好。
我拿过来说,我看看,刘子峰递给我,你帮我改改。我斜着身子靠在刘子峰肩上,仰着头读出本子上的歌词,“那年我们初相见 稚嫩的脸庞清澈的眼 脑海的记忆你跑我追脚步从不停歇白衣衫的少年是你是我。那年我们初相见 一眼 只一眼 命运羁绊纠缠注定这一生相随回头就在原地白衣衫的少年是你是我”
意境很美,我抬眼看他,是写给我的吗?
恩,刘子峰看我一眼,是我们那时候的记忆,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在我眼里一直是那个白衣衫的少年,纯粹而干净,我一直觉得和你的相遇就是命运,我这一生的命运,我真的很庆幸,认识你,真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刘子峰,你,这是……
哦,他笑下,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指指本子说,你再改改,这句“脚步从不停歇”,是不是不太好。
我沉思,要不改成“从不停歇”
恩,刘子峰点头,这样一改读起来舒服多了。
我点头,看他,哪天谱好曲第一个唱给我听。
刘子峰看着我笑笑,说句,好。你刚才是研究你的数据模型呢嘛?我刚看你在想问题,就没敢打扰你。
说到这个,突然觉得头疼,我移开靠在刘子峰肩膀上的头,然后横躺在沙发上,双手揉着脑袋,幽幽地说,模型是建好了,可没有数据来源,不知道有没有证券公司愿意给我提供数据。
刘子峰看我,别担心,可以去证券公司多问问,总会有办法的。然后俯身过来,把我的手从头上拿开放好,双手放到我的头上说,你这样不是摧残我们这聪明的脑瓜吗?还是我来吧。
刘子峰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我感到一阵放松,原来紧绷的神经立马放松下来。舒服吗?刘子峰看我问,会不会太用力?
很舒服,这样刚好,我抬眼看刘子峰说,谢谢啊。
他笑,怎么那么客气?我们之间不用说这种话。然后说,现在人工智能这个概念真的很火,在金融领域应用也很广了吗?
我看他,人工智能在金融领域应用还是比较广泛的,我开发的这个模型主要是用来帮助人们股票选择业务,最近两年很火,国内外新兴起了好多应用智能系统分析的金融公司,不过都不成熟。好多公司金融分析其实还都不能称之为智能,不过对外都以人工智能宣称。中国股市你还不知道,喜欢炒作概念,前一阵子好似只要和人工智能沾点边,股票都会大涨。我这个智能数据模型不过是随便瞎捣鼓的东西,商业应用的话还得经过实践验证,我这不正为数据的事发愁呢吗?
刘子峰看我,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赶不上时代了,你看看咱们周围的小孩儿,吃的,玩的,对生活的态度,价值观真的和我们不一样了。他们和我们比起来真的是够特立独行,特别有主见,想干什么就会去干,不会太多的计较现实和后果。不像我们,干什么都会纠结半天。还有层出不穷的新事物,就说手机上的各种时兴的软件吧,真的眼花缭乱。世界真的越来越多元化了,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我看他,未来是什么样不好说,但我觉得肯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在我们有生之年技术发展使得我们能长生不老,技术发展,使得这个世界有足够的能源可以使用,大家不用再抢来抢去的了,然后所有的体力劳动都由智能机器实现,人类所需物品实现按需分配,真正实现马克思提及的共产主义,人们每天就享受享受生活,思考思考感兴趣的问题。这不是没有可能,人类正在试图攻克一个个技术难题,所以我们现在得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见证这个奇妙世界的变迁,我们需要保持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想象。保持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也许是使自己快乐的源动力。
恩,刘子峰停下按摩,问我,怎么样?头还疼吗?
好多了,我看他,谢谢你,刘子峰。
刘子峰看着我笑,张明昊,你今天怎么了?谢谢说了好几次了。
有你在,真好,我满脸真诚,真的。
刘子峰笑,站起来靠近沙发拉我手,起来吧,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刘子峰的手宽厚温暖,我被他用力拉起来站他面前,我们去哪?
刘子峰看我摇头,不知道,就随便逛逛吧。
我看他说,走吧。
以前,我们也是这样。实在无聊就四处走走逛逛。
我喜欢的是北京的古老街道,刚来北京的时候,我没事就会拽上刘子峰陪我溜达,把北京的胡同逛了都不知道有多少遍。刘子峰那时总问我,张明昊,你为什么喜欢这里?
为什么呢?我其实也说不上原因,只是感觉这里很熟悉,那种自然的纯真的温暖的气息,是那些冰冷的高楼大厦所不具有的。我说,不知道,就是喜欢,喜欢这里散发出的暗淡幽蓝的色彩,不像这里的城市,颜色是苍白的。
苍白的?刘子峰看我,城市也有色彩吗?
色彩无处不在,就像一首歌,当你静下心听的时候,你眼前可以感受到这首歌的颜色,是黑的,黄的,还是粉红色的。城市也一样,任何事物也一样,都有属于它独有的色彩。
我喜欢古老的东西。沉淀着历史岁月痕迹的建筑和沉淀着生活岁月的有故事的人,总使人想要接近融入。而刘子峰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开着喜欢的车,载着喜欢的人去周游世界。这个梦想从刘子峰大学时第一次跟我说起,好似从没有改变过。我想象过那样的场景,确实很温馨很美好,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找到可以陪他去周游世界的爱人。
刘子峰心底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藏在他的心底,不能很任何人说起,这个人甚至包括我。每当想到这里我就会觉得难过,我一直以为我和刘子峰之间是不存在任何秘密的,我们可以无限近,可中间还是差了一个人,有关那个人的事在刘子峰的心里沉淀,越来越重,重的甚至我都不能告诉。我始终不及那个人重要。我想我并不是嫉妒,可也确实有点嫉妒。出于对好兄弟的关心,我希望刘子峰找到真爱,希望他幸福,所以我渴望去了解那个人,渴望帮刘子峰解开心里的结。可同时又害怕,我怕一旦知道了真相,刘子峰就要离我而去,到时他将属于另一个人,我就永远的失去他了。
车在路上疾驰,而目的不知道是哪里。我看向窗外,路边的高楼大厦被极速的车流迅速抛在脑后,偶尔看看刘子峰,他带着墨镜,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路没有一句话,可也并不会觉得尴尬,在我生命里刘子峰就是这样的人,和他呆在一起,我在任何时候都是最放松的,在他面前呈现的始终都是我最真实,最自然的样子。即使像此刻一句话不说,也感觉一切本应如此,不用一丁点儿伪装。
我打开CD,这张CD是刘子峰不再我独自闲逛时在一个小店里买回来的。我其实本没有要买的意思,不过那个店主很是热情,大力给我推荐这张碟片,说这里都是最新收录的新歌,卖的很好,说没事多听听歌,学会享受生活,那个店主看着我,一脸真诚。想着刘子峰也喜欢歌就买了下来。刘子峰没在时我开车听过几次,不过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后来想起来原来以前,只要一播放歌曲,刘子峰都会随着轻轻哼唱,有时候我也会被他带动的哼唱起来。
缓缓的歌声随着欢快的节奏飘散环绕在四周。“我们哭了我们笑着 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我们唱着时间的歌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为了什么因为我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风吹花落细如雨因为不想分离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十年的期许如果再遇见 我想我会记得你……”“这么多年的兄弟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太多太多不容易磨平了岁月和脾气 时间转眼就过去这身后不散的筵席只因为我们还在心留在原地张开手 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片天你我一起撑起更努力只为了我们想要的明天好好的这份情好好珍惜 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我们在这里在这里等你我们不一样虽然会经历不同的事情我们都希望来生还能相遇……”。 CD里的歌曲来回播放着,一切静谧而安详,旋律萦绕在四周,最后飘散在风里。
我看向刘子峰,他还是没有说话,黑墨镜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伸手摘下他的墨镜看向他说,刘子峰,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却发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他抬手擦下眼角看我笑,这些歌我怎么都没听过,不过歌词和旋律还不错,挺感人。
我看他笑,刘子峰,想不到你也这么感性,竟然能被几首歌打动哭。这都是最近新出的挺火的歌。也难怪你感动,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是深有感触。
恩,刘子峰点头,音乐能够更真切的表达情感,想来我喜欢音乐和音乐能够表达传递内心的想法有很大关系。
音乐确实是引起情感共鸣的好的方式,一个人就算不会唱歌,仅仅听也会不自觉的带入歌曲的旋律中,你知道物理学的弦论吗,组成物质的最基本的单元弦,能够互相纠缠产生超光速的瞬间感知能力,其实音乐也一样,触动人心的音符就像一段段弦,可以和你心里的那根弦产生共振纠缠,你会不自觉的被它牵引。你知道我为什喜欢听你唱歌吗?因为你的歌声每次都能触动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我内心是深深的认同的,它就像是我自身的表达一样,你说,音乐是你情感的真切表达,我每次都能感受到,你歌声里所表达的。
刘子峰盯看我一眼,然后又直视远方悠悠的说,你真的能感受到吗?我要表达的?是什么?
我看他说,是回忆,是经历,是无奈,是痛苦,我顿下才说,还有爱。我在你的歌声里听到了好多,这些我也感同身受,那些记忆,那些经历,我们共同经历的过往,我都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还有,我其实还想说,还有刘子峰的爱,对那个人无比浓烈的爱,我感受的到,但这一切我没有说出口。
他看我一眼说,张明昊,我等着他说下去,但他却没说,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看他,刘子峰,你想说什么?我说的对吗?
刘子峰看我眼,这大概就是音乐的魅力吧,真切的表达,最真切的表达自己,也希望在乎的人能体会的到,但也害怕在乎的人体会到,也许自吟自唱最好。
我看他,他的脸上浮现阴郁的光,映在阳光透过玻璃的恍恍惚惚的白色里,显得很落寞,他一定是想到那个人了。
我看他说,那些你要表达的情绪如果是在乎你的人会懂的。我其实还想问问他,他心里那个在乎的那个人,一直以来刘子峰所有的歌都是唱给她听的吧,在他听到歌时的红润的眼眶中,我其实就已经知道,那些词,因为我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不正是刘子峰心情的写照吗,可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终究还是退却了,不敢再向前迈进,我在害怕什么呢?
我的心突如其来的有点疼,这种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一直传达到四肢,大脑。我感到浑身无力,发现我的眼眶也竟然有些湿润了。我忙伸手揉下眼睛,然后看他,他沉默着,眉头皱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半天才说,她,真的懂吗?我希望她懂,也不希望。
当然,我说,会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能量场,你这么真诚,这么强大的能量,她一定能够感知到,你看,连我都感受到了。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真的感觉到了吗?你感觉到就好。然后说,我觉得这首歌是紫色的,你觉得呢?
我一愣,刘子峰看我,你不是说歌曲也是有色彩的吗?静下心来听就能感受到它的色彩,正播放的这首歌,他跟着轻轻哼唱“我懵懵懂懂过了一年徘徊在十字路的街边曾经灿烂笑容如今却空空如也……”,是紫色的吧。
我笑,刘子峰,你还记着呢?
刘子峰看我笑,当然,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