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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节 重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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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想到今天是周五,心情莫名的好,倒不是因为周五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马上到来的周末,我想和刘子峰尽快去选好家具一起搬新家,这种心情很是迫切。
我看看床头的手表,刚七点。我走到客厅就看到厨房里刘子峰准备早餐的背影,我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看,刘子峰来回走来走去忙碌着,我眼角有些湿润,这样的场景我是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刘子峰回头看到我,冲我笑笑说,张明昊,今天起的倒早,怎么站在哪儿?早饭马上就好,快洗漱去准备吃饭。
怕被刘子峰发现我眼角的湿润,我忙点头答应,扭头抹抹眼角的泪,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一个大老爷们总哭可不正常。虽然是感动,可这种在我看来最看不惯的小女子心态出现在我身上,我还是极其难适应。我浑身一哆嗦,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等我走出来,刘子峰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烙饼,面包片,米粥,鸡蛋,牛奶,各种小菜,摆满桌子。
我狼吞虎咽。刘子峰看我笑,张明昊,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我发现几个月不见你现在吃饭怎么变得着急忙慌的。
我边吃边说,说让你做的好吃呢?我是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刘子峰看我,别着急,噎着了,以后不时间长着呢嘛?
我点头看刘子峰,你也快吃,光看我吃了。
刘子峰看我,恩。
我边吃边说,刘子峰,明天就是周六了,我们一起去买家具。
刘子峰看我点头说,好。
吃完饭换好衣服出门,刘子峰坚持送我。我没再推辞,我想互相推让的这种客套在我和刘子峰之间不应该出现。我一直认为兄弟间不应计较太多,如果计较太多那就不是兄弟了,为此我一直以来心安理得,心安理得的成了习惯。
上车,刘子峰凑过来要帮我系安全带时,我已经一手抻着安全带了,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怎么突然开始自己系安全带了,以前每次催你半天都不带动的,不都我帮你吗?
我一时有点语塞,怕刘子峰看透我心里的想法,忙别过头去,我也得多动手动脚不是,我的四肢都快退化了。
动手动脚?刘子峰看我哈哈笑,张明昊,你想对谁动手动脚?
我一拳过去,然后轻轻落到他胸口,刘子峰,你是不是想让我对你动手,还有动脚?
刘子峰伸手握住我放在他胸口的手,他的手掌就那么有力的握着我的手,我能感受到他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润的触感一直顺着手臂延伸到我的身体里,那是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瞬间直达我的心脏,心脏突然就像前两天他帮我系安全带时一样开始咚咚的跳个不停。
本想挣脱,可我突然不敢动,也不想动,想手就这么被刘子峰握着,一直握着也挺好。
还在愣神,刘子峰握着我的手轻轻放下,看着我笑说,别闹了,然后又说,张明昊,坐好啊,一会儿让你感受一下我的速度。
我回回神说,刘子峰,你不知道这是市区吗?你是不是长时间不开车手又痒了?
刘子峰爱车,而且爱开快车,以前我们两个一起旅行的时候,在空旷的路上,他总要把车来的飞快,享受飞驰电掣带来的快感。
刘子峰看我一眼说,还真是,要不哪天你不忙时我们开车去旅游吧。好啊,我说,好长时间没出去过了,我不答应过你吗?如果你想让我陪你周游世界,我就陪你。
刘子峰看我,露出开心的笑。
到单位门口下车,刘子峰从车里探出头,张明昊,下班我来接你。我说,别麻烦了,就这么点路,你还得跑来跑去,在家好好歇歇。我说这话,真的是心里的真实想法,绝对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假客套。
刘子峰看我,你是怕你们同事看到?
我同事有什么好怕的,我凑近玻璃窗,我是怕你辛苦,每天这么折腾送我。
刘子峰看我笑笑,我从不觉得辛苦。
我说,那好吧,今天你也别做饭了,下班我们去外边吃。
刘子峰点头,冲我挥挥手,快进去吧。
我走到单位大楼门口驻步回头看,车子已一溜烟儿不见了,我笑着摇摇头,这个刘子峰,还真是。
刚要往里走,就看到赵晓柔快步朝我走过来,嘴里喊着,师傅。我不禁笑,这个赵晓柔。
赵晓柔走到我跟前看我,师傅,你刚才是在等我吗?
我说,不是。
赵晓柔撇撇嘴,我刚才看到你那哥们的车了,你刚是看他的吧。
我想起王宏利之前开玩笑说我被刘子峰包养的话,竟违心的说,不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就算回头看的是刘子峰,这又有什么呢,为什么不敢在赵晓柔面前大大方方承认呢。
怕赵晓柔再问下去,我忙转换话题问,赵晓柔,你最近倒勤快,每天都来这么早。
赵晓柔看我,还不是跟你学的?师傅每天来得早,徒弟不得多学着点。
我点头,恩,是好同志。
赵晓柔看我,师傅,你这两天心情不错啊?
我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她撇撇嘴,你别不承认,我看人很准的,你肯定有喜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喜事。
我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喜形于色不知道吗?赵晓柔答,你就是典型的喜形于色,师傅,到底什么事?说说?难道和昨天接你的帅哥有关系?昨天王宏利说的你被包养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说他是你好哥们,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他啊?最近怎么每天来接你?
你怎么那么八卦啊?我看她,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
赵晓柔看我,就不能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可是关心你。
一路上楼走到办公室门口,赵晓柔还在墨迹的问来问去。
我最近发现,赵晓柔对我的观察真是入木三分,我一丁点儿内心情绪的变化她都能迅速的捕捉到,我已经很刻意保持平静,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难道我的表现竟是那样露骨,一眼就能被人看穿吗?我真的是喜形于色?而喜形于色竟是为了刘子峰?可为了刘子峰又有什么不对呢?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的大脑开始混沌不清,坐在座位上突然觉得一切都模糊起来,我开始发呆,关于刘子峰的一切不断的在我的脑海浮现,最终定格的是刘子峰的脸和他脸上挂着的笑,直到王宏利叫我开会才回过神。
会议是李司长主持的,司里全体人员参加,内容是关于英国代表团来京进行金融政策交流的事。
到会议室坐下,环顾一周,发现高岩处长不在,我正纳闷,只听李司长说,高处长今天身体不舒服看病去了。
这次金融政策交流会局里高度重视,媒体要进行现场报到,李司长接着说,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安排好会议议程,确保交流研讨顺利完成,取得预期的效果。
张副处长,李司长喊我,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
我点头说,好,没问题。
大家要配合好张副处长,李司长接着说,具体事宜听从张副处长安排。
李副处长,李司长喊李建民,你经验丰富,这件事儿虽然是张副处长负责,你也得多上心,你们俩互相配合,一块儿把工作做好。
我看向李建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简单的说了一个字,好。
会议结束后,我把该干的工作分配给王宏利和赵晓柔,然后看看李建民,李建民说是在李司长面前答应了和我配合好,可我也不能指派什么给他干吧,毕竟论资历我比他年轻,我想想还是自己干靠谱。
下午我把整理好的会议议程安排拿给李司长,李司长将材料放下然后招呼我坐下说,张明昊,这次研讨会是锻炼的好机会,你要好好准备,到时赵局长也会参加,想的周全点。
我看着李司长说,知道了。
李司长看我一眼,张明昊,你别嫌我啰嗦,你还年轻,有的是大把机会,可机会也不是说来就来,机会来时一定要把握好。
我看着李司长说,李司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看我一眼说,问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他看我笑笑,人的眼缘真的是很奇怪,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觉得喜欢,这可能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缘分,有一句歌词怎么说的,人生难得遇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我想起李司长说的这两句歌词是邓丽君的那首我只在乎你里的歌词,这首歌我也很喜欢,刘子峰以前还吉他弹唱给我听过。
我看着李司长一阵感动说,领导,怎么这么肉麻呀?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不过亲耳听到您说这番话真的是感动,你看我都快哭了。
他看我笑,你就别贫了,其实除了眼缘外,还有一点就是你很真诚,对谁都不会使坏心眼儿。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合不合适问。
有什么就问吧,李司长看我一眼,还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他看我一脸沉思。
是呀,我记得您是在我来的第二年来的,以后呢?有什么打算?
李司长沉思片刻,看我,知道我为什么从别的单位调到这里吗?其实之前我不是没有听过有关李司长的传言,但都是大家私下讨论的小道消息,说是李司长是原单位竞争失利被对手排挤过来的。具体真假说不好,但私下各种版本传的神乎其神。
我看他说,听到过一些传言,说是您是被对手排挤过来的,这是真的吗?
李司长看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和另一个人当时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但就在选举前不久突然接到我被调走的消息。通知是突然下发的,之前没有一点征兆,说实话我没有一点儿心里准备,但调令已下,我别无选择。在我调走后不久,那个人就顺利升任副局长了。
李司长很平静的说完看着我,人和人之间的斗争真的很残酷,这是人类可怕的进取心造成的,进取心使人进步,也使人生畏。所以我现在也在反思这个问题,是继续捡起那可怕的进取心,还是选择放下,一切顺其自然。
我看看李司长说,我觉得您心里还是选择了你所谓的进取心。
李司长很平淡的说,这可能是惯性,是习惯,是印记在肌肉里,骨髓里,一时半刻不能更改的习惯。你做事时总不自觉的就会陷入里面。但在我本心,进取心本没有错,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只不过是我不希望这个进取心是残酷的。
李司长低头,好似反思,人很容易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好的,坏的,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他忽然看我,张明昊,我好像从来都是自顾自的对你啰嗦半天,这么想来,我还从来没问过你的意愿,你每天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我看看李司长,一脸真诚的说,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好似上大学开始就是个没定性的人,喜欢过写作,物理,编程,后来稀里糊涂的不知怎么就考上公务员了,这么些年下来,我其实一直在考虑以后我到底想要走什么样的路,有时候想来,我的性格可能真的不适合这里,我对升职呀,竞争呀,这些都不太在意。不过有时候身处这里,还是有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
就像您所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是我连自己需要什么都没有搞明白,更别说是当士兵还是当将军了。
也许,李司长看我笑笑,我们俩都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我也笑笑,我一直在反省,可就是反省不明白,我还得接着努力。李司长语重心长,张明昊,我是老了,这些年突然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是需要好好考虑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我调侃,您也就四十五岁不到也叫老,您这叫风华正茂好吗?
李司长指指我哈哈笑,张明昊,就你嘴贫。
从李司长办公室出来,看看点儿已快到下班时间。
回到办公室,赵晓柔凑过来,师傅,今天周五,晚上什么打算?我请你吃饭吧。
我想起已经和刘子峰约好就说,改天吧,我今天有事。
赵晓柔看看我,师傅,你怎么总有事啊?前两天我要请你吃饭你就说有事?现在还有事?你每天怎么这么忙呢?
我一想还真是这都是第二次拒绝赵晓柔了,其实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说清楚,但今天恐怕不行了。
我耸耸肩,满脸歉意,要不下周,下周我专程请你,怎么样?
王宏利看过来,赵晓柔,要不你请我吧,我有的是时间。
赵晓柔瞥他一眼,你确定不用回家做饭?
王宏利悻悻的说,还是算了,还是回家做饭有乐趣?
王宏利怕老婆在我们部门是人尽皆知的事,以前部门搞个活动,王宏利都要请示半天才能批下假来,王宏利最常说的话是,我们家那个领导可比咱们单位的领导厉害多了。不过每次只要一说起他老婆,他都乐的屁颠屁颠的,他老婆我见过两次,那美貌我是不敢恭维。不过王宏利一说起他老婆来起来,就是那句话,我老婆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我看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王宏利还总爱在我们眼前秀恩爱,我每次虽然都要做呕吐状,但心里其实很羡慕。想想我至今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秀恩爱的人,也是很悲惨。
下班,和王宏利,赵晓柔一起走出单位大门,就看到刘子峰和昨天一样站在车边等我,只不过脸上多副墨镜。
王宏利看到指指刘子峰冲赵晓柔说,赵晓柔,知道你师傅今晚有什么事了吧,原来是跟帅哥约好了。看来你师傅那个帅哥兄弟比你重要啊。
赵晓柔看眼王宏利,你没听说过兄弟如手足这句话吗?那可是手足,当然重要。
王宏利笑,赵晓柔,我怎么听这句话满是醋味呢?
赵晓柔也不知听没听到王宏利的话,只淡淡的看我说,师傅,你哥们对你真好,还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呢?
王宏利摇头赞叹,张明昊,你哥们带上墨镜更像明星了。
看我们走近,刘子峰摘下墨镜,冲我们打招呼,王宏利和赵晓柔礼貌挥挥手。
我看他,等很长时间了吗?
他摇头,没有,刚到。
跟王宏利、赵晓柔告别,上车。刘子峰开车看我,我们去哪吃饭?
我看他,要不去老地方?
他看我笑笑,好啊,好长时间不去还挺怀念哪儿的。
刘子峰专注的开着车,我靠着车座看向车窗外开始愣神。
是累吗?刘子峰问。
我回过神说,刘子峰,你说我怎么总爱愣神呢?
最近是有什么困扰的事吗?
有,我看刘子峰一眼,就是突然觉得工作索然无味,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恩,刘子峰答,时间长了,日复一日,可能或多或少都会有吧。
你说我要换份工作的话,还能干什么?我问。
刘子峰看我,你真不用纠结,不想干了就离开,凭你这么聪明的脑袋干什么不行?
我看他笑,刘子峰你这么看好我?
当然,刘子峰说,我自小佩服的人没几个,你在我心目中排位永远是第一。
我看他一眼,刘子峰,听你这话我心里舒服多了,哪天我要真离职不干了,你别觉得惊讶。
刘子峰看我,我是不会觉得惊讶,但你妈估计会……刘子峰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如果我真要这么干了,我妈势必会搅得地动山摇,这毫不夸张。一想起来,我浑身直打哆嗦。
刘子峰一手拍我肩膀,其实每天快乐的活着最重要是不是?你妈那么爱你,我相信真到那一天她也会理解。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
将车停路边,走进小店,觉得特别亲切。
找位子坐下,老板娘五十来岁,地道北京人,纯真朴实,我记得十年前我和刘子峰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瘦瘦的,现在却臃肿了不少。
见我俩过来热情打招呼,你们两个帅小伙,都好久不来了,吃什么?
还是老样子,我答,太想念那个味道了。
好来,马上就来,老板娘喊完忙活去了。
我看看四周,这里还是老样子。
恩,刘子峰给我倒杯茶水,我们上次来都半年前的事了吧。
我点头看刘子峰,你不在时,我有一次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但我没有走进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特别特别难受,感觉特孤单。以前不都我们两个一起来吗,你不知道,你不在,我过得有多寂寞。
刘子峰看我,你个大老爷们,以后离了我还不活了吗?我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以后会结婚,生子,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我,我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看他眼,脑海中想象着我以后每天的生活中没有刘子峰会是什么样子?我的心猛的一阵没来由的抽痛。
一时间,沉默的气氛弥漫在我和刘子峰之间。
直到老板娘将点好的小菜和疙瘩汤上来,刘子峰才看我,递给我一双筷子,快吃吧。
我忙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大声说好吃。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我发现你吃什么都那么香,我说,那是,我可好养了。
正吃着饭,手机铃声嘀铃铃的响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我的母亲大人来电,我长舒一口气。刘子峰看我,谁的电话?
我皱下眉,接通,我妈大嗓门的声音就穿透到我耳边,儿子,你怎么不想着跟你妈常打打电话?每次总要我给你打?
我不是忙吗?我说,妈,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死小子,想你了呗,你现在干什么呢?
我笑,妈,我正吃饭呢?
吃饭,恩,我妈立马兴奋起来,跟谁?是女朋友吧?我无奈,却不得不违心地说,是,正跟我女朋友吃饭呢。
我看眼刘子峰,刘子峰边吃边冲我笑,我指指手机,一脸无奈。哦,那你赶快吃吧,什么时间一定带女朋友回来让妈看看,你们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吧,之前不说买房子吗?房子买好了吗?……。
我不断嗯嗯的点头耐心等我妈说完,然后点头答应我妈带女朋友回家的要求,才挂断电话。
阿姨的电话?刘子峰看我问。
恩,我垂头丧气,刘子峰,你说,我去哪里找个女朋友带回家给我妈看。
刘子峰笑着不说话。我接着唠叨,我现在最怕我妈电话了,以后还要不要接的好,我妈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和夏目结婚的事,只要一打电话三句不离结婚,我和夏目分手的事根本不敢跟我妈说,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刘子峰半天不说话。我心想,我不知道怎么办,刘子峰肯定也不知道怎么办。再说刘子峰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虽不见他爸妈总催婚,可他的境遇也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跟你们单位那女孩,是叫赵晓柔吧,怎么样了?刘子峰盯着我。
你不说,我倒忘了,赵晓柔也许是个好选择?我其实说这话纯粹就是开玩笑的,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我对赵晓柔那种阶级友谊根本算不上是爱情。赵晓柔几次找我吃饭,其实我本想借着机会跟她说清楚的,只不过这两次都因为刘子峰的缘故没有去成。我想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件事跟赵晓柔说明白。
恩,刘子峰点头淡淡的说,你们很配。说完就开始闷头吃饭。
很多人觉得我和赵晓柔般配,不止刘子峰,我有时候也觉得我们般配,但这种般配仅限于条件不包含爱情。
我妈的一通电话搅得我吃饭的欲望全无,我看看满桌子的饭菜,叹口气,本来可以全部消灭光的,今天只发挥了一半的功力,好可惜。
我看刘子峰时,他正安静地看我,也不说话。
我看眼刘子峰说,我们走吧。刘子峰点头说,好。
去前台结账,老板娘看着我俩,我看你俩是真的爱吃这的疙瘩汤,一晃都有十年了吧。老板娘叹口气说,不过再过一阵儿就吃不上了。
我问,怎么了?你们不打算经营了吗?
不是,老板娘揉揉泛红的眼睛说,这一片过一阵子就要拆迁了,这么多年,真的怪舍不得。
我问,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板娘突然笑,其实这是好事,政府给我们都有补助,我儿子在上海工作,其实跟我说了多少次了,怕我辛苦,早想让我歇歇了。一直想让我们老两口过去给带孙子呢。
我也笑,挺好挺好,不过就是吃不上这么地道的疙瘩汤了。
老板娘说完就招呼客人去了,我看刘子峰,他的脸上也带着笑,我拍拍他肩膀看着他说,你终于笑了,刚才为什么生气?
刘子峰瞪我一眼,谁生气了?
我笑,除了你还能有谁?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勾着他脖子看他,刘子峰,你还是笑的时候好看,刚才板着脸不知道有多吓人。
刘子峰笑笑,张明昊,我不过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再说我的笑哪有你那赵晓柔笑的好看,你应该多看她才对。
我冲他笑,刘子峰,原来你是嫉妒我呢?我说赵晓柔是不错选择只不过顺嘴说的,你还当真?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和夏目在一起时,刘子峰也是现在这样的反应。我看看刘子峰,刘子峰,当初我和夏目交往时,你的反应就和今天一样,你说,你是不是嫉妒我了,是不是嫉妒我总比你先找到女朋友?
刘子峰看我说,夏目的事,这么些年,你还记得呢?然后说,我真不是嫉妒你,我只是……。
我看看他,你别不承认,不过,这次你还真嫉妒不着,我只是把赵晓柔当朋友,真的。
刘子峰看我一眼笑笑,你把赵晓柔当朋友或者女朋友都不关我的事,然后把我胳膊从他肩头移开,大步往门口走去。
我追上去,和刘子峰一前一后走出小饭馆,回头看这个陪伴我们十几年的小饭馆,突然无限感慨。我又勾上刘子峰脖子,看他,时间过得可真快,你还记得看老板娘以前的样子吗?
刘子峰这次没有移开我胳膊,他看我,不记得,然后笑,我只记得你以前的样子。
我看他,你别贫,我是说岁月磨砺在老板娘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以前是多么干练精神,现在明显不如以前了。你不得不承认老去是谁都无法抗拒的事情。
刘子峰看我,你最近怎么那么多感慨?
我看他说,刘子峰我们能不能不要变老。刘子峰一只手搭上我肩膀,欢快地说,走,找寻以前的回忆去,看能不能年轻点儿。
上车,又忘了系安全带。刘子峰看我眼,凑过来边帮我系安全带边说,张明昊,不说自己系的吗,怎么又忘了。不过,我还真是习惯了,每次不给你系吧,总觉得少点什么。以后还是我帮你系得了。
我最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不能跟刘子峰有近距离接触。就在此刻,我的心突然会嗵嗵跳个不停。自从刘子峰这次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不敢看他,头一直看向车窗外。系好安全带,看我不说话,刘子峰坐好开车,一路上他不时看看我,我竟然不敢回看他。
我一路慌神,一直在思考我最近这奇怪的举动,不过一直没有想明白。直到车子一路来到了清华园,刘子峰喊我,张明昊,下车。我才回过神,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门口昏黄的路灯映着校门口清华园三个大字,显得格外静谧温馨。
我冲站我旁边的刘子峰笑笑,在这里能找回年轻时的感觉吗?他拍拍我的肩膀,只要你想就行,说完揽着我的肩膀向前走。
来到图书馆前面的那片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不少人,我和刘子峰并排坐下,安静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过半天,刘子峰问我,张明昊,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感觉到整个人都年轻了。
我看他,你知道吗,前一阵儿,我曾独自坐在这片草坪上,第一次感觉那么悲痛,我以前没有哭过吧,可那次我哭的稀里哗啦的。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怎么了?
我抬眼看看天空的月亮,它散发着温和的光,一如上次我独自在这里看到的那样。我说,我回顾我的人生来着,最后的感悟是人生最重要的就是那些对你重要的人和那些你认为最重要的事。
我看眼刘子峰,刘子峰,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刘子峰点头说,确实这样。
我看着刘子峰问,那你人生中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都有谁?最重要的事呢?
刘子峰略带沉思,看着我,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你,你们了,还有父母,那些我关心的和真正关心我的人。最重要的事,当然都是和最重要的那个人有关的事。
我沉思,原来在刘子峰心中最重要的事竟然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和最重要的那个人有关的事。我以前一直纠结在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渡过既往的生活,纠结在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选择接下来的路,却也从来没有想过重要的事其实是为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看我半天不说话,刘子峰搂住我的肩膀,张明昊,我只是随便说说我的想法,你没事吧。
我歪头看他,你的这句话对我很重要。
刘子峰看我,那你那次为什么哭呢?
为了随波逐流的生活,为了心中莫名的恐慌,为了不知道终点的未来,我抬头看着月亮,你看月亮那么圆那么亮,你说它每天这么升起降落,围着地球日复一日的转动,它累不累?
刘子峰看我一眼,也抬头看向哪里,幽幽地说,月亮也有生命吗?如果它有生命能够感知,若地球就是那个对它重要的人,它就算一直一直转动永远不能靠近也不会觉得累的,应该是会觉得很幸福吧。
我说,刘子峰,看不出来,你还很有诗意。
不再说话,感受这份夏日柔和月光下的美好。
过了一会儿,我扭过头看刘子峰。他还在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棱角分明的侧脸就在我的脸旁,映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异常光洁。我和他靠的那么近,近到我的嘴唇就要贴上他的脸颊,而我突然有种想亲上去的冲动。我的心突然又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我忙扭过头,不敢再看他,一只手捂住胸口,思忖我最近难道是想女人想疯了不成,竟对刘子峰生出这种想法。
刘子峰低头看我,手握住我捂在胸口上的手,一脸紧张,张明昊,你怎么了?是这里难受吗?
我忙抽开被刘子峰握住的手,却感觉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伴随着的是那种瞬间遍布全身抽搐的疼痛感。我忙站起身,然后低头看他一眼,刘子峰,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刘子峰也站起来看我,张明昊,你真的没事吗?
我佯装笑笑,慌乱地说,真的没事,可能是着凉了,说完又皱皱眉后悔,这大热的天,说什么着凉了,应该是热着了才对。
刘子峰倒没在意,那我们快回去吧。
我点头,平复平复心情,庆幸刘子峰没有在意我刚说的话。
不敢跟刘子峰靠的太近,跟在他后面有些失神的走着,突然却撞到刘子峰身上。我抬头就看到刘子峰正对着我站在我面前,紧盯着我的双眼,我看着那双眼睛,清澈透亮,黑黑的瞳孔一眼忘不到底。这一刻我竟然有点手足无措,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哪里,看着他。
刘子峰看着我的眼睛也并不说话,时间好似停滞,沉默而奇特的气氛弥漫在四周,我想说些什么,抽动喉结张张嘴唇却没有说出口。
刘子峰冲我笑笑,伸出双手轻轻搂住我。我能感受到刘子峰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这种温暖带着一种使人放松的神奇魔力,我犹豫着环住他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感到全身瞬间放松下来。只听刘子峰说,张明昊,不要难过,有什么跟我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的眼泪差点流出来,我知道刘子峰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我,使我安心。我为刚才自己的奇特感觉自责,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兄弟,会一直是,会一直在一起,会一直这么互相关心,我不希望这一切有什么改变。想到这里,我舒口气,松开他,双手拍在他的肩头看着他笑笑,刘子峰,谢谢你。
刘子峰也笑,张明昊,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我勾住他脖子往前走,好啊,刘子峰,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安慰人了。刘子峰看我一眼,还不是跟你学的。
回到家已是十点多了,洗漱完毕,和刘子峰道晚安后躺在床上,脑袋却异常清醒。我看着窗外,月光照进来,撒在屋里,整个屋里充满这种温和清亮的光。我脑袋里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也许是刘子峰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在我的生命中消失这么久的时间,这次再见到他,总会涌现出一种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心跳会突然加速,什么话都愿意跟他说,喜欢跟他呆在一起,甚至会想到要亲他,以往是不是有这种感觉呢?我试图回想,以前我们也一起打闹,一起欢笑,一起经历了生活的风风雨雨,我想起大学时那次我和刘子峰一起缓步走在校园里,想到生命中来来又去去的人,那时我就想刘子峰一定是我生命中陪我走到最后,永不会在我生命中退场的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最好的兄弟,是结拜过发过誓要一起同甘共苦的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一阵释然,刘子峰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永不会在我生命中退场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