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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节 继 续 ...

  •   我回过神,看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关灯,躺在床上,和往常一样仍然睡不着。我看着空洞黝黑的房间,一时感人的命运真的是变化无常,一步一步我们走到了今天。陆展还在为他的电影梦坚守,马从文要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我呢?还在为那个始终困扰我的问题纠结,一直没有找到答案,刘子峰因我被关进拘留所,因我丢了工作,以后的路又将如何去走?
      我想起,我和刘子峰仅有一次深入探讨过命运的问题。那是几年前我刚考上国家公务员时候的事了,我妈那时特别引以为傲,总把我进体制工作的事和那次算命联系起来。他认为我的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只要我一回家,她就会絮絮叨叨跟街坊邻居说个没完,我站在跟前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堪其扰就会逃到隔壁刘子峰屋里躲清净,刘子峰一见我就乐,说,张明昊,你这又被母亲大人追杀呢?
      我叹口气,坐在床边,可不是,杀人于无形,我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刘子峰咯咯笑,张明昊,我们羡慕都来不及呢?我倒是想被追杀呢?可不够格呀。
      我走过去,勾住刘子峰脖子,刘子峰,你说,命运是什么?难道我现在的境遇真的和那次算命有关,我注定就应该走现在的路?哪天我要不干这个了是不是得逆天改命啊。
      刘子峰看着我笑,逆天改命?张明昊,你还真会想。
      我也笑笑,看着他微笑的脸,刘子峰,你说,我妈每天说的神乎其神的,我要哪天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国家公务人员了,我妈该怎么向咱村的可爱的乡亲们交代啊。然后又说,你当时怎么不算算,你说要那先生给你掐指一算,会不会算出你命定是在天上飞的人。
      刘子峰说,命运什么的,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那你有相信的吗?我盯着他。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张明昊,我有相信的。他说完这句低下头,好像跟我说又好像自言自语,我从很多年前就开始确信我一生的命运一定是和一个人联系在一起的,那时我就知道我这一生注定再也无法逃脱,我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只要她能幸福就足够了,说完他就陷入了沉默。
      我听的入神,觉得刘子峰说起来的时候很伤情,我看他不再说话,心想他一定很伤心,他所说的那个人必定是他爱的骨子里又不可得的人。我拍着他肩膀一股脑问,那个人是谁?是你喜欢的人吗?你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女朋友也是因为她吗?可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呢?那个人我认识吗?你可以跟我说的啊。你一定是不好意思跟她说,我可以帮你啊。她到底是谁?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露出难色说句,张明昊,我,我还没有想好。我刚要追问到底是谁时,张明昊妈妈进屋喊张明昊吃饭。
      看我在也喊我一块吃,说,明昊,你们哥俩感情最好,以后在北京可要和我们子峰互相照顾着点。
      我点头说,李婶儿,您放心吧,不用您嘱托我们也会互相照顾的。
      张明昊脸上露出笑看着我,附和着,是呀,是呀,妈你不用一见到明昊就提。
      我笑着说,阿姨,你们吃饭吧,我也得回家了,要不我妈该杀到这里来了。
      自那次谈话中断,以后我再提起这个话题,刘子峰每次都会选择避而不谈。我想到刘子峰这么多年来都很少谈恋爱,仅有一次是我毕业不久时和他同公司的一个同事有过几个月的交往,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这铁定和他那次跟我说起的那个喜欢的女孩有关。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刘子峰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去表白?不去努力争取呢?
      我把从小学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可能的人选都从大脑过滤一遍,还是想不出那个人是谁?我想待刘子峰出来,我还是得和他深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他的终身大事,他那么不上心,作为好兄弟的我再不上心,还有谁替他上心呢?
      每天的工作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时间似乎过得飞快。我倒是喜欢这样,因为一忙起来你的大脑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烦恼。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日子忙碌而平淡。
      不过吃饭时想到都好几天都没见到冯轩了。
      以前吃饭都坐一桌,没有他在还挺不习惯,难道这家伙这几天请假了?这天吃饭时见到韩处长就问冯轩怎么回事?
      韩处长叹口气,冯轩生病了,是大病。冯轩他最近总感觉累就去医院检查,结果确诊是癌症,淋巴癌,已经到了晚期,这不,请假回老家治病了。
      我有点发懵,觉得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我想起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喝酒呢?突然想起那次一起喝酒看他就很累的样子,可能和这次生病有关。但怎么会是癌症呢?怎么又会是晚期?
      我忙给冯轩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他在电话那头倒挺欢实,张明昊,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我说,你怎么不在北京啊,北京治疗条件应该要好一些吧。
      他说,我在北京也没个正经的地儿,我妈他们也不适应,想想还是回老家了。我在家里挺好,每天吃的好喝的好,别的什么也不用想,再也不用想工作的烦心事,别提多美了。
      我说,你没事就好,哪天你回来我们还一起喝酒呢?他痛快的答应,一定,等我好了就去北京找你。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等来冯轩来找我喝酒,等到的却是半个多月后传来的他离世的消息。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之前说过,我小时候对死亡的印象停留在我一二年级我养的那只小狗小九的离去,稍大一些,是高中一年级时奶奶的悄然离开。冯轩的死亡是我长大成熟后再一次那么强烈感受到死亡的不期而至是多么偶然。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一个前一刻还在你眼前活蹦乱跳的人,在下一个时刻会突然消失不见。而这却是人生的常态。
      都老头是在我研究生毕业的第二年的一个夏天去世的。这是我自认长大成熟后,第一次直面死亡这个人生不可回避的结局。我一直以为人的离去都会是在寒冷的冬季,就像我的小九、我的奶奶。可我知道不是这样,人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都老头葬礼的那天,我站在他的墓碑面前,看着这张曾经只会挂着笑的熟悉温暖的脸,此刻竟变成肃穆的黑白色,悬挂在哪里,孤零零的。我有点恍惚,脑海中浮现的是他的面容和曾对我说过的话,那些话那么清晰。直到人群逐渐散去,我才彻底意识到,他是真的离我们而去了。那以后,我每年都要到他的墓前看看他,有时候不说话只安静的呆上一会儿,有时候会絮叨絮叨最近的处境,我其实特别想听听他会对我说什么话。今年清明的时候,没有了刘子峰陪伴,我只身一人坐在他的墓碑前很长时间,想到他曾经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张明昊,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泪流满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是都老头还是冯轩,他们是那么真切的在我生命里出现过,却也是那么真切的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说不上是难过,伤心还是惋惜,愤恨,也不知道单位里其他人的感受,不过我竟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几天后,冯轩的父母来单位收拾冯轩的东西,冯轩留在这里的一切印记就都被带走了。在单位人群里几天的嘀咕声后,冯轩就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大家照旧该工作工作,该忙碌忙碌,再也没有人提起他,冯轩就像不曾在这里存在似的,彻底消失了。
      但我却很长时间没能从冯轩的死亡中走出来。冯轩父母那天来时专门找到我,那位朴实的老人,粗糙的双手握着我的手,眼里含着热泪,抽噎着说,冯轩说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说答应过你回来找你喝酒的,没能兑现,临走前嘱咐我见到你一定要跟你说声抱歉。我一句话说不出来,眼里的泪花在眼角打了好几个转儿,最终没有落下来。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冯轩,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想亲自听你说,听你说,张明昊,走,我们喝酒去,而不是一声抱歉。
      冯轩父母把他的东西收走那天,我心头压抑的乌云一整天都没能消散。快下班时,我站在窗前,愣着发呆。天空灰蒙蒙的,一点风也没有,整个天空就要塌陷下来。
      赵晓柔拍拍我肩,师傅,你是在想冯轩的事吗?
      我回头看她一眼,叹气,人的一生,真的奇妙,说不见就不见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赵晓柔看我,也许冯轩去了一个充满爱的地方,会很幸福。所以,师傅,你不必这么忧伤。
      我看她,想起初中时,我看到关于丘成桐的卡拉比-丘模型的一篇文章,确信灵魂是存在于那个六维空间里的。那时,我还针对这个问题专门去请教了我们的数学老师。我清楚的记得,我们那自称帅气的李老师听到我问的那个问题时错愕的表情。
      我问,李老师,那个六维空间是真的存在的吗?哪里存在没有物质的场。
      张明昊,他看我,沉思一下,接过我手里的那篇文章看看,当然,数学大师丘成桐论证过得卡拉比-丘模型,当然是存在的。
      那,我顿下,是不是意味着灵魂,我们的灵魂是存在哪里的,人死后,脱离物质依附的人的灵魂。
      他看我皱眉,满眼都是疑惑的表情,我觉得他是觉得这样的问题,不应该从我这个初中生的嘴里说出来。
      他看了我半天,才说,也许吧,这个还没有被论证过。他接着看我,张明昊,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看他,我就是想知道,人死了,还会不会存在,到底有没有灵魂。
      哦,他点头,垂下眼睑,这个问题很深奥,涉及到哲学,还有可能各个层面。太过复杂。
      李老师最终没有给我一个答案。不过从那时起,我始终觉得,灵魂是存在的。我的九月的,奶奶的,都老头的灵魂就在那里。我始终相信,他们还在,并没有走远。现在冯轩,也会到哪里去吗?那个我们不可见但却真实存在的空间里?
      赵晓柔幽幽的说,明天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师傅,我们应该珍惜现在。毕竟,不知道下一刻,我们还会不会存在在这个世间,又会去向哪里。
      我看看窗外,狂风大作,不大点儿功夫,天已由刚才的灰色变成暗黑色。我舒口气,暴风雨就要来了。
      恩,赵晓柔也看看窗外,看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不知道冯轩是不是也像我见到的奶奶死去的送行场景一样被掩埋在广阔田野的黄土里,只留下一堆高耸的黄土堆以证明他是在这里。或者是像都老头一样化成一抔灰尘放置于小小的墓室里,墓碑上会庄严的刻上他的名字,安静的呆在这里等待亲人的祭拜。
      我不知道他们去向的另外一个世界是怎样的。那个世界会不会和我们的这个世界大相径庭,又或者和我们这个世界一样,人情冷暖,悲欢离合。而以后指不定那一天,我也会毫无征兆地去往那个世界。
      冯轩死后的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回复过来,总感觉现在的一切太虚无缥缈,一切那么不真实,好像这一切随时都要消失不见。内心更加惶恐不安起来,心里总有个声音会突然跳出来,我会不会突然死去?而人生到底怎样才是值得的?这个声音跳出来后,我会感到沉重的窒息感顿时袭来,压的我喘不过气,我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明白我到底该怎么办?有时实在难受,我就会独自漫无目的在北京城里溜达,只身一人走着走着就会感到无比的落寞,每到这时我就会想起刘子峰,我想如果刘子峰在,他会听我倾诉,然后拍拍我肩膀告诉我,张明昊,有我在,不用怕。只要有他在,我就特别安心。
      一次独自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天堂酒吧。
      我要杯没听过名字的饮料,那个年轻的服务生问我,哥,你怎么不喝酒了?我说,我戒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他接着又问,哥,哪个跟你常来的小伙子呢?我记得以前都是你们两个的,最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说,他已经不在了,现在在另一个世界,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看着我的脸,估计明白我说什么了又或者不明白,没说什么就走开了,我估计他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跟我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可能有感于冯轩的死亡,也可能是那里嘈杂的氛围,使得我心烦意乱。总之那天我在那里一杯又一杯的喝了都不知道多少,直到头昏脑涨。我边喝边纳闷,我不喝的饮料吗?怎么喝饮料也上头啦。
      第二天醒来时,我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我看下枕边的手机,刚七点,还不晚。
      我揉着发涨的脑袋,走出卧室,恍惚看到有人正在厨房准备早餐。我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是刘子峰回来了?
      我快步走过去,却看到一个人的背影,是赵晓柔。
      她听到声响转过身看着我,张明昊,你醒了?
      我有点尴尬,说,你怎么在这呢?
      昨天的事你估计忘了吧,是我把你扛回来的。灶上开着火,她边拿勺子搅动着边说,昨天你喝醉了,是服务生给我打的电话。
      我想着我昨天不是没喝酒呢吗?怎么会醉了呢?后来一想,估计是那种我从没喝过的饮料做怪。
      我心里暗想,这服务生给谁打电话不好偏偏给赵晓柔打,这事要传出去我和赵晓柔之间更说不清了。
      哦,我说,那谢谢你。我们,我,我昨天没什么吧,我支支吾吾说道。
      赵晓柔哈哈大笑,张明昊,我们能怎么样?你是怕我趁你喝醉占你便宜还是怎样?我昨天睡得沙发,可没占你一丁点儿便宜。
      我说,赵晓柔,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说话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我可是你师傅,以后还是叫我师傅吧。
      赵晓柔抱拳说,是,师傅,徒弟正在准备早膳,还请师傅稍等片刻。
      我逗她说,赵晓柔,你一看就是个千金大小姐,你做过饭吗?你做的早饭能吃吗?
      她撇撇嘴,你还别瞧不起人,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独门绝技,一般人可是吃不到。说完不再理我,转身忙着她的早饭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发现赵晓柔穿了一身大红色的修身连衣裙,脚下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显得她更瘦更高了。我有点不太适应,想着是因为在单位见惯了赵晓柔穿正装,这种装束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不过确实是挺漂亮,女孩子总归是爱美的。
      我想起赵晓柔刚来单位上班时,穿着就像今天这样,每天都是这样时尚潮流的衣服,和我们正规单位的环境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赵晓柔那时绝对是单位的焦点人物,每天早上一出现总能吸引单位无数人的直勾勾注视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谈论。要是我,估计没两天就会受不了,但赵晓柔依然我行我素。这点我倒是很佩服。
      和大家一样,每天,张宏利最关注的就是赵晓柔每天不重样的穿着。每次,张宏利总会低声跟我叨咕,妈呀,张处,你说现在九零后的孩子是和我们不大一样,衣服每天不带重样的,而且这么艳丽?要我们敢这样吗?
      我瞪他,你要是女的,估计跟赵晓柔有的一拼。
      张宏利回瞪我一眼,要你,你就不敢?
      我想想,笑下,我,还真不敢。
      因为这事,李司长还单独找赵晓柔谈过话。
      那天我去给李司长送份材料,走到门口停下,门开着个缝,听到里面传来李司长的声音,赵晓柔同志,因为你衣着问题,单位已经议论纷纷了,你看,我们是国家行政机关,衣着也是有规定的,要求整洁朴素就好,你,最好穿的能稍微朴素点。
      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一个女声传来,李司长,是赵晓柔的声音夹着嘲笑,我是年轻人,祖国的花朵,朝气蓬勃,怎么穿衣服好看也碍着谁了?难道非得让我穿的像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不是,李司长有点无奈的声音,也不是非得特别古板,就是注意一下,不要太招摇就行。
      赵晓柔理直气壮的声音,李司长,这我可能改不了,难道我连穿自己喜欢的衣服这点儿自由都不能有吗?要不我还是不在这干了?
      我暗想,这赵晓柔,真有胆量,还敢跟李司长这么说话,不过李司长对她倒是挺和蔼,也不生气,那,你父亲没跟你谈过?
      谈过,赵晓柔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过了半天说,李司长,今天我师傅给我安排了一大堆活儿呢,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那你先忙啊,回头好好想想。
      我听见脚步声朝门口走来,忙佯装刚来的样子,敲敲门。请进,李司长声音响起,我轻轻推门,看到赵晓柔站在我面前,看我一眼,也没说话,从我旁边走过去了。
      我走到李司长办公桌前,把材料递给他,李司长,这是上半年的工作情况,您看看。李司长把材料放桌上,抬眼看我,叹气,张明昊,你说这个赵晓柔,谁的劝都不听,你是他师傅,年纪也相仿,说不定听你的,你找个合适的时机也跟她说说。
      我点头,笑笑,不过,这姑娘,真有点个性。
      机关有机关的规定,不是由着谁的性子来,李司长有点激动,但随即又缓下来,不过,你还是跟她好好说,年轻人,脾气都倔。
      恩,我看李司长,不明白他对赵晓柔,怎么总感觉好像有种特别的,我也说不上的感觉,是客套,或者纵容。
      后来,我还专程找赵晓柔谈心,问她为什么这样,还说了一大堆遵守单位规矩这样的规劝的话。赵晓柔一直闷不做声,也不说什么原因,但第二天她穿上了在我们眼里正常的正装。这把单位的人惊了一跳,那天单位那帮人直勾勾注视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谈论比往常还要猛烈。王宏利拉住我,指指赵晓柔,张处,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我看他,王宏利,你说你们以前说人赵晓柔穿奇装异服,你们议论,今天人家都穿正装了,你们怎么还议论。不是,王宏利看我,这转变太快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啊。李司长见了我面直夸,张明昊,还是你行,思想工作做的不错啊。
      师傅,做好了,赵晓柔端着一碗粥走到我面前,你看看怎么样?我回过神,接过赵晓柔手中的粥,放到餐桌上,说,快吃饭吧。
      吃饭时,我看看赵晓柔,再次表达了感谢。赵晓柔看着我笑,师傅,咱们什么关系,你真不用客气。
      不过,我看她,你是打算穿这件衣服上班吗?
      赵晓柔低头看一眼,脸有点红,是不太合适,我昨天,想着……哦,我车里有一套的,正式点儿的,我一会儿换上。
      我看她笑,你要穿这身去,又要引起单位轰动了。
      赵晓柔笑笑,师傅,我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事实证明,赵晓柔的早餐真的不怎么样。不过看在她好心好意的份上不好意思打击她,我夸赞几句,还是都吃光了。
      赵晓柔满面春光,师傅,你要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我呵呵笑笑,暗想,和刘子峰做的差远了。
      以后每天照常工作。一切波澜不惊。冯轩离去带给我的波澜还在持续,但生活还得继续,一切别无他法。我只能选择忘记。尽快忘记。
      赵晓柔偶尔还是会邀我吃饭,我一般也不会推辞,因为我需要有个朋友能时常聊聊,而赵晓柔无疑是个合适的聊天人选,对于那天的帮助我适时的道谢,赵晓柔只豪气地跟我说,咱俩你还客气什么。
      赵晓柔是赵局长女儿的事最终还是被大家知道了。这种事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根本瞒不住。而我和赵晓柔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也成为大家关注的热点,时常有人会悄声问我和赵晓柔的关系。
      李建民估计是想着我要攀高枝,每天对我绷着脸。但我不想和任何人计较,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每天只是埋头工作,不想理会其它。
      倒是一天赵晓柔下班叫住我,师傅,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和你说。
      我看她说,好。我想有些事确实需要和赵晓柔说清楚。
      还是去了上次赵晓柔带我去的那个别致的小餐馆,如我所料,赵晓柔跟我说起她是赵局长女儿的事。
      赵晓柔一脸严肃看着我,师傅,我是赵局长的女儿这件事,开始没跟你说,你不会生我气吧?
      我看她笑笑,赵晓柔,你别想太多,我能理解。
      赵晓柔看我,师傅,你不生我气就行,我就怕你会不理我了。
      我看她,我是那种人吗?我不是你师傅吗,以后永远是你师傅。
      赵晓柔笑起来,这我就放心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赵晓柔对于单位议论纷纷的我和他的关系倒没有说起。我本来想说些什么,几次看看赵晓柔,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直到吃完饭也没说出口。
      生活还在继续。我有点麻木,感觉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唯一盼望的就是等着刘子峰出来。我一直以为,我是清华学子,我不一样。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人,过着最普通的生活。每天还是会历经喜怒哀乐,但心却再也没有一丝涟漪,而未来也不知道会走向哪里。可能这就是命运,我的命运。
      马从文说命运待他不薄,他需要的是刘雯,孩子和可以维持的生计。陆展深信他的命运就是电影,这些年他一直向前走从未回头,他时常会说命运待他不公,但他仍在不公的命运中兜兜转转的前行。刘子峰说他的命运不过是围绕着一个人旋转,我时常想,把一个人刻苦铭心的印刻在心底却不打扰,也许没有人比刘子峰更懂得爱。生活还在继续,命运接下来会把我们带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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