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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饮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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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师兄弟都跟着郭德纲和于谦去了天津,参加电视台录制的节目。因为陶阳和郭麒麟这次没有被安排进演出里。来回赶场子、撑场子的重担就落在了他们俩的肩上。
忙忙碌碌中,唯一能让郭麒麟感到一些安慰的,是这阵子叶疏时不时会到后台来。她白天忙完了茶楼里的事情,打了烊就到德云社里帮些忙——“顺便”听听她大林哥哥和阿陶哥的相声。
午间场终于散了,陶阳和郭麒麟来的时候太急,还没吃饭。叶疏已经准备好饭菜,在后台等半天了。
“这些观众也真是,愣是让阿陶哥饿着肚子又唱了两段。”叶疏把一次性的筷子掰开,放在碗边上。看到筷子有些小木刺,又拿了起来,两根筷子互相刮了刮,才又一手一双分别递给陶阳和郭麒麟。
“也难得有喊《珠帘寨》的,算半个行家。”陶阳习惯性地用双手接过。
“就是,只有你阿陶哥饿了。”郭麒麟这个醋坛子哟。
叶疏根本不哄这位:“我看你还是不饿,还有工夫跟我贫。你要是不吃,我可把肉撤下去了。”
郭麒麟在台上都已经闻见饭菜的香味儿了,这会儿早就忍不住:“吃吃吃,小叶子,你真是太好了。”说罢便埋头狼吞虎咽。
“各位哥哥,都吃过了没?我儿这还备着几份呢。”叶疏到准备室和化妆间都问了个遍才歇着。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做事这般面面俱到,让郭麒麟有些自叹不如。
“刚刚有人到后台来,说要找大林哥哥签名,让我挡回去了。”叶疏替她们两个把换下来的大褂收拾好,挂到门后的衣架子上。
“你挡回去干什么呀?好不容易有人找我要签名的。”郭麒麟大口地把米饭往嘴里送,却不耽误他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相声演员独特的口技。
“我是觉得,不能让他们动不动就想着跑后台来,所以才拒了的。”叶疏看到郭麒麟的大褂上,松了一粒盘口,想顺手给他缝上,找找四周都没看到有针线,只好作罢。
陶阳紧接了一句:“疏妹子做得对,咱们又不是卖笑的。”他嘴里也是一大口饭,但仍旧字正腔圆,吐字清晰。那个样子,看着多少有些好笑。
郭麒麟原本还想说,观众既然买了票就该多包容一些。但叶疏已经把人撵了,陶阳又觉得做得对,自己多说也无意义,就继续埋头吃饭。
两人都饿坏了,自然是三下五除二全都风卷残云。叶疏正打算收拾桌子,却有一个身穿蓝色学员大褂的青年上前来:“你放着,我来吧。”
叶疏见他年纪比自己大些,却是个生面孔,就问到:“哥哥你莫怪,是我到广德楼这边来的少,怎么好像之前没有见过你?”
“我才拜师不久,所以你没见过我。”那人一边说着,手底下的活儿也不停下,干净利落得很。
叶疏把擦桌子的抹布也递给他:“那就麻烦哥哥了。”
“不麻烦。”一边说着,他顺手把一张餐巾纸递给叶疏“你擦擦手,免得全是油。”
他说这话时,抬头看着叶疏,笑了一下。可这一抬头不要紧,差点把叶疏吓了一跳——那俊俏帅气的脸上,竟然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边。
待那人收拾了桌子出了门,叶疏才小声问郭麒麟道:“刚刚的那个人为什么看起来好凶啊?”
“傻叶子你别瞎说,那是云杰师哥的亲弟弟——李鹤东。台风特别正,柳活儿一绝。只是看起来凶,其实活儿很好。”
除了日常的“陶吹”以外,叶疏倒是很少听郭麒麟这么认真地夸谁的活儿好。她不由得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人的样貌——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长相也十分周正大气,三庭五眼,倒是一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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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场,难得二楼还剩下一个包厢没有卖出去,郭麒麟就拉着叶疏上了二楼:“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后台,角度不好,今天你坐一回包厢吧?”
“跟着少班主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叶疏终于对他温柔了一回,郭麒麟害羞地直挠头。
郭麒麟脸颊微红地转身出去,从储藏间里抱了一大堆糖果瓜子回来。进包厢之前,却刚好碰到了上楼来的陶阳。
“疏妹子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陶阳指着他满怀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听到隔壁包厢里有几个人正大声喧哗。陶阳摇了摇头,拉着郭麒麟迈步进了包厢。转过身来,虚掩住了门道:“估计今晚要难演了。”
叶疏不明白陶阳的意思:“为什么难演?”
郭麒麟把怀里的一大堆吃的哗啦啦倒在桌子上:“赶着晚场上来的人,有些只是把这里当做了个普通的消费场所,和酒吧夜店什么的没两样。再加上隔壁包厢里的几个喝酒了。”
开演时间快到了,郭麒麟准备去后台。又听到了隔壁那几个人熙熙攘攘地,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间包厢里,心里有点担忧:“你没事就在这房间里呆着啊,别出门乱跑。”
陶阳则顺手把一个茶杯子放在了门边上,然后关上了门,对郭麒麟道:“我在门口放了个玻璃杯子。如果有人猛地推门,咣当一声响,提醒疏妹子。”
等到两人走后不久,台上就开演了。前面两场倒是还好,等到了倒数第二场,隔壁包厢的那几个人也不知怎么的,就开始不停地乱打岔、扰乱节目。
而这倒数第二场上来的一对儿里,逗哏的演员正是刚刚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的男人。
郭麒麟几次在后台都坐不住了,想冲到二楼来收拾那几个。但是陶阳一直死死拉着他,不让他去:“再忍忍,再忍忍,天子尚且避醉汉。”
一场一共就二十几分钟,那几个人乱打岔了好多次。台上的李鹤东现挂已经很厉害了,但即便这样也都圆不回去。终于勉强说完了整场,效果一点都不好。李鹤东下台以后,脸色十分难看。
叶疏见这种状态,早已经坐不住了,悄悄地从包厢里出来,正往后台去,正巧碰到刚下场的李鹤东。
“刚刚那人肯定是个土鳖子,你别在意。”叶疏想安慰两句,却看他根本不理,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黑着脸往里走。
这后台的是兄弟里,即便是九字科能攒底的角儿,都要看在少班主的份上买她的面子。像他这样,敢把她这么晾着的人,叶疏还真没见过。
陶阳和郭麒麟这就要上去攒底了,楼上的还是不见消停。叶疏对郭麒麟说:“要不,我上去说两句?”
“你不许去”“你在这儿呆着”郭麒麟和陶阳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两个人就换了水裤、披了大褂上台。
“刚刚那个脸上带刀疤的呢?我们要看他——”
“刚那个是不是怕了?”
“呦呦呦,就这点的胆子?”
二楼包厢里的风言风语已经让其他的观众非常不满了。但是叶疏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因为和平常起哄的有些不同,听着好像并不是喝多了撒酒疯,倒像是有意为之——像是冲着李鹤东来的。
想到李鹤东脸上的疤,又回忆起来郭麒麟原来给她讲过的传闻,她心里突然一凉——这是要坏事啊。
她正冲出小剧场的门,去门口的值班室找电话。就听到身后二楼几声巨响。
“咚咚咚——咣当——”
接着是几声男人惨叫,和混杂着拉桌子、撤凳子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在大声喊“叫救护车!”
等叶疏回到大厅里,就看见有两个男的被搀着下了楼,头顶上都往下淌着血。还有一个没有受伤,但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李鹤东则歪坐在一把椅子上,左手里拿着一根烟,没有点着,只是拿着,眉头紧锁,右手上有些血迹。
不用问,这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今天二楼坐的根本就不是来听相声的,就是来找李鹤东麻烦的。尽管他们有错在先,但这毕竟是在公众场合打架。
郭老师虽然人在天津,但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只听到后台其他的师兄弟议论:“这刚入科的李鹤东啊,怕是难逃此劫喽。”
她大林哥哥这么看重的一个好角儿,不能因为一帮渣滓而废了前途,可是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