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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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出】
【家财万贯躲不过月满则亏，相声大会难预料泰极丕来】
2009年冬。
腊月二十三，小年。
德云社天桥剧场，观众们掌声叫好声迭起，几乎盖过了外面的烟花和爆竹声。
返场的演员盛情难却，说了一段又一段。
台上热热闹闹，台下满坑满谷，还没有人注意到下场门边上，坐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少年。
他一会儿看看台上的演员，一会儿偷偷瞟台下满坑满谷的观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林哥哥？！”
这一声小奶音儿又惊又喜，好像是碰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喜事。
少年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谁。因为一见了他就欢天喜地的人，必定是陶阳。
陶阳说着，顺手就挽住了少年的胳膊，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紧贴着他，还像小时候一样。
“放暑假的时候，你说想要个装核桃的袋子，我在天后宫边上碰到了这个，特别好看。”他说着，就从书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棕色的鹿皮小袋，递给陶阳。
虽然郭麒麟嘴上这样说，其实他为了给陶阳买这个小袋子，费了不少神。
自打暑假结束回了天津，他就一直留心着。寻了小半月，才碰到了一个看得上的。却不成想，这一眼相中的东西总是贵的要命，偏偏又是鹿皮的质地。他又回去攒了半个月的钱，才买下来。
陶阳接过小袋子，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摸着，满心的喜悦都写在脸上。陶阳年纪虽小，但心里住的是个成年人。喜怒形于色，也只有在他大林哥哥面前。
两人凑在一起，正聊的开心，就听身边有人说道：“少爷，您等会儿不上去让观众见见您吗？”
陶阳见来人是石云瑭，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郭麒麟就已经一口答应下来了。
郭麒麟常年不在社里，根本不了解这其中暗藏了什么玄机。
说话间，就轮到攒底的石云瑭上场了。今天的观众有大半是为捧他来的。见到他，自然是掌声欢呼声不断。
石云瑭调了调话筒，说道：“各位今天算是来着了，咱们少班主刚好在后台，咱们请他上来唱一个好不好？”
郭麒麟听到要唱，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刚刚不是只说了上去见见观众吗，没提要唱的事啊？”
全场的人可都等着他呢，情急之下，一把拉起了陶阳，硬着头皮上了场。
“原本以为是鞠个躬就走的，谁承想还要唱一段啊？”大林一边说着闲白，一边想着对策。
“少班主来了，怎么还不得要唱一段给观众朋友们露一手啊？”石云瑭起着哄，让观众以为是郭麒麟在要掌声，于是更加热烈地欢呼叫好。
“少爷您说，咱们拆唱哪一段好哇？”
刚刚石云瑭还满口少爷、少班主叫得火热，这会儿到台上来，就给他使绊子。
郭麒麟就是再天资聪颖，也不可能比得过他天天说天天练的石云瑭，这一唱非露怯不可。他自己丢人事小，让父亲脸上无光可就是大事了……
三九严寒的天里，大林脑门上全是汗。
郭麒麟暗暗告诉自己：再紧张也不能让人瞧出来。于是继续笑着闲白：“今天是小年夜，唱什么不是咱们俩能说了算的，人家观众买票了，唱什么，咱们衣食父母说了算哪！”
话音刚落，突然有个观众喊“淮河营！”
这是京剧的唱段，台上有陶阳在，石云瑭自然不敢开嗓：“这个来不了，真来不了。”
陶阳见机，赶紧接了一句：“淮河营？这个我能来啊！你俩都靠边儿。”阿陶宝宝可是个小机灵鬼儿，石云瑭丫的要害他大林哥哥下不来台，他早就看出来了。
郭麒麟紧接着说：“陶阳陶云圣，这是京剧神童啊各位，小时候住我家，从小我爸就喜欢他，他呀……”
石云瑭还等着郭麒麟说完，话头就又被陶阳又抢过来了：“大林哥哥，你话咋这么多，还让不让我唱了？人家观众等着听完这一段回家呢！”
观众们被这个怼人的阿陶宝宝逗得哈哈大笑。
在座的观众，只见台上一个和桌子一般高的小孩儿，踮起脚凑近话筒，非要和几个大人抢着唱歌，又哪里知道这背后的暗流涌动。还以为都是安排好的包袱，就都开始起哄喊让陶阳来一段。
“此时间不可闹笑话，胡言乱语怎瞒咱？在长安是你夸大话，为什么事到如今耍奸滑……”
等陶阳正式开始唱，郭麒麟才暗暗松了口气。
台上的其他演员也有想出手替少爷解围的，但还没想好对策，这俩小孩就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唱歌的事儿挡过去了。而且竟然能把“七窍玲珑心”的石云瑭硬生生挤在活儿外面，让他一句话都插不进来。
这要不是打小就相识，哪有这种默契。
好在是有惊无险，终于散了场，但刚刚的事让郭麒麟如鲠在喉，坐车回玫瑰园的路上，他一直无话。
此时此刻，没有谁能比陶阳更清楚郭麒麟在想什么。
陶阳知道他的大林哥哥肯定在疑惑：石云瑭纵然有天大的胆子，只要还想在德云社待下去，也不会让他少班主下不来台啊？而且台上那么多师哥，难道都倒向石云瑭了吗？怎么没人出手帮他呢？前一阵子一直有石云瑭有合伙师兄弟们撂挑子不干的传闻……难道这都是真的吗？
郭麒麟悄悄揽过陶阳，小声问道：“是我太笨了，看不出来好人坏人吗？”
陶阳沉思片刻，趴在郭麒麟耳边悄悄说道：“大林哥哥，你是心地太好了，不愿意相信他们是坏人而已。”
十三岁，在别的孩子还享受着无忧无虑的童年时，郭麒麟就已经不得不面对成年人世界里的虚伪与荒唐。
今天台上发生的事，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2010年，还有数不清的大风大浪等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和整个德云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将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