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小传》Chummier

52、第 52 章 毒

　　毒宗最近接连发生了几件喜事，自从柳青青服下秦长仪用神行草配制好的药丸后，身体一日见一日地好起来，现在虽然还会咳嗽，但已经不再咳血了，偶尔也能下床走走。

　　再就是罗裳被诊出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陆青松能当爹了，而罗城、陈元澜则可以做外公、外婆了，至于罗衣，等罗裳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她就升级为阿姨级的人物了。

　　还有就是秦长仪已经向罗城夫妇提亲，求娶他们的女儿罗衣。至于婚期，则定在了十月份。
　　毒宗的一处亭子，罗裳、罗衣两姐妹正在说着话。

　　“阿妹，你的婚礼真的要在毒宗这里举行？成亲后秦公子也会与你一起住在毒宗这？”罗裳问道。

　　“那是自然，否则我才不嫁给他。再说了，你与姐夫不也都是这样嘛。”罗衣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青松他无父无母，他还小的时候，阿爹就收他为弟子了，对他来说，毒宗就是他的家。但秦公子可不一样，他能答应你这些条件，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们姐妹俩天天都能见面。”

　　“就是嘛，我才舍不得离开阿姐你呢，若是让我住到宣城那么远的地方，想见家人一面都难，我才不会嫁给他。”

　　“你呀。”罗裳轻轻点了点罗衣的额头，站起来继续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嫁衣做得怎么样了。”

　　“都还没完工，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等绣娘做好后再去看。”

　　“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哪有新娘子不在意自己的嫁衣的，你这一点儿都不上心的样子，看来还是得我帮你多留意着点。”

　　“哎，阿姐，还是算了吧，你安心养胎就好了，省得姐夫又来说我。”

　　“你既知道，便自己多上点心，我也能少操点心。”

　　九月中旬的时候，秦老夫人和秦磊已经到了毒宗。

　　跟着秦老夫人一道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和女婿。

　　在秦老夫人来毒宗之前，罗城夫妇便已知道她和秦长仪的养子秦磊会住在毒宗，所以一早便给他们准备好了居住的地方。

　　因为知道罗衣和秦长仪婚后将不回秦府居住，而是留在毒宗，秦老夫人也没从中阻扰的事情，罗城夫妇自是开心。在秦老夫人他们到了毒宗，便极力招待。

　　还没到罗衣他们成亲的日子，陈元澜和秦老夫人便已经相处的十分要好了。

　　而秦磊与罗衣相处得也是很好，在当着大人们的面喊了罗衣一次娘，被他们说了以后，虽不再当着别人的面喊了，背地里却还是会偷偷的喊。

　　秦磊聪明懂事，与那些经常闹事的熊孩子不一样，罗衣对他也是十分喜爱。

　　秦老夫人的二女儿秦云是秦磊的亲娘，嫁入夫家后，连生了五个儿子。这儿子多了，便不觉得十分稀罕。所以在秦磊出生以后，秦长仪想要过继秦磊的事情根本没遇到任何阻力便成功了。

　　对于这个过继出去的儿子，秦云对他自然也是疼爱，但她儿子多，对秦磊自然就没什么执念，现在看到他与罗衣要好，也不嫉妒，反而因着罗衣待秦磊好而开心。

　　十月二十八日，是罗衣与秦长仪成亲的日子。

　　其实罗衣并不喜欢这种成亲仪式，规矩多，还有各种要注意讲究的东西。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并不爱秦长仪，所以自然就没有成亲的甜蜜感。

　　罗衣并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她虽喜欢长相好的男人，但也仅仅是肤浅的喜欢而已，这种喜欢是可以随时抛弃的，并不是爱。

　　在罗衣的价值观里，把自己的身心毫无保留的献给某一个男人是件很愚蠢的事情。所以，她就不是那种会轻易爱上哪个男人的人。

　　不过罗衣向来注重亲人，秦长仪救了柳青青，她自是感激他的。在她看来，两人之间的这场婚姻交易，自己是不吃亏的。

　　与秦长仪成亲，自己不必生孩子，依旧能留在爹娘身边，想来这日子与以往也不会差太多。

　　最重要的是，成亲后，秦长仪留在毒宗，便能经常为青姑姑看诊，帮她调养身体。

　　毒宗宗主嫁女儿，场面自是隆重而又热闹。

　　在与秦长仪拜完天地后，罗衣便被送进了婚房。

　　刚进婚房，罗衣便把前面的盖头给掀到了后面去。喜婆见状，急忙说道：“哎呀，小祖宗，你把盖头掀到后面作甚，快快放下来，这个是得等新郎来了才能掀的。”

　　罗衣成亲，给她当喜婆的是毒宗的三长老林英。林英成亲后，连生了两个儿子，本想着第三胎能生个女儿，谁知还是个儿子，自是失望不已。

　　刚好当时陈元澜生了罗衣，两人便常带着孩子凑在一处，林英便极喜欢逗着罗衣玩。后来，小罗衣三岁的时候掉入湖中失了性命，出了车祸的罗衣便穿越到了她身上。

　　罗衣有着成人的思维，想要逗林英开心自是更容易，林英从此便更喜欢罗衣了，甚至还想着让罗衣当她的儿媳妇。

　　还好罗衣机灵，喊了一声干娘，再加上陈元澜怕太早定下罗衣的亲事，以后若是不合适，岂不是害了女儿，所以便顺着罗衣喊的这一声，让林英认了她当干女儿。

　　林英也没有非要让罗衣当自己儿媳的意思，只是瞧着她，是在是喜欢，认了她当女儿，也是心满意足了。

　　“干娘，不打紧的，反正他现在又不能进来掀盖头，你便让我掀起来先透透气。你不知道，这盖头一直挡在前面，什么都看不到，可难受了。还有，这凤冠这么重，在头上戴久了这脖子也是不舒服，我还想把它也摘下来呢。”罗衣撒娇道。

　　“你呀，就是任性。算了，这盖头反正都已经掀了，便不管你了，我让人去门外给你看着，新郎快来的时候你再放下去便去，不过这凤冠可不能再拿下来了。”林英说道。

　　“知道了，干娘，你对我最好了。”罗衣拉着林英的手撒起娇来。

　　罗衣撒完娇，一旁俏生生地立着的六个丫鬟，便有四个在林英的吩咐下去了门外给罗衣看风。

　　林英这才笑着向罗衣说道：“你就这张嘴最甜，小时候便是这样。不过这日子过得可真快，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小小个的，一看到我就撒着小短腿跑过来，要我抱，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要嫁人了。”

　　“难道干娘就只喜欢我小时候的模样，我长大嫁人了，你就不喜欢我了？”罗衣又俏皮又委屈地说道。

　　“当然不是，无论什么时候，干娘都这般喜欢你。”林英说道。

　　正在罗衣和林英有说有笑的时候，秦长仪却在酒席上被灌着酒。

　　毒宗弟子众多，有不少都是与罗衣相处甚好的师兄妹姐弟。罗衣模样好，又是宗主的女儿，对她有几分心思的男弟子大有人在。

　　现如今罗衣被个外人娶了，这些人自是逮着秦长仪一个劲的敬酒，务求把他给灌醉了，也算是小小地出口气。

　　若不是最后罗城出来给秦长仪挡着，只怕他今日便真的要醉趴在这宴席上。

　　等众人搀扶着有几分醉意的秦长仪向婚房这边过来时，早已有丫鬟向婚房内的罗衣通风报信，林英忙帮罗衣把盖头放了下来。

　　秦长仪进到婚房后，林英便给他递上了掀盖头的喜秤。

　　盖头掀开后，罗衣对着秦长仪笑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酒意作祟，秦长仪竟觉得今日的罗衣比往日要更美，一时不由看呆了。

　　跟着秦长仪过来的人，看见他这模样，便起哄着闹起洞房来。

　　待众人闹完洞房退去后，房内便只剩罗衣与秦长仪两人。

　　许是喝了很多酒，烛光之下，秦长仪看向罗衣的眼神有点恍惚。

　　罗衣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想把头上的凤冠摘下来，却不知凤冠哪处勾着头发了，不由轻呼了一声。

　　秦长仪靠近罗衣，仿佛怕惊着罗衣一般，轻声说道：“娘子，我帮你。”

　　罗衣看不到哪处被勾到了，便索性放了手，让秦长仪去弄。

　　秦长仪低头去弄罗衣被勾住的头发，两人之间离得极近，许是因为酒意的原因，秦长仪的手指仿佛也变得不灵活起来，一时竟是不能把那被勾住的发丝解开。

　　婚房里面，因着这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气氛一时竟变得暧昧起来。

　　不知何时，婚房里的喜烛闪了闪，秦长仪这才把那被勾住的发丝解开了。

　　“好了。”秦长仪说道，声音里带着沙哑。

　　罗衣伸手把那凤冠摘了下来。秦长仪的手顺着罗衣的头发抚摸下来，到了罗衣的脖颈后方，在那里摩挲，又沙哑地喊了一声娘子。

　　罗衣从前逗弄别人时，也喜欢喊别人夫君，但此时，这两个字倒像是有点难以出口，最终只是轻声唤了秦长仪的名字。

　　秦长仪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听使唤，摩挲着罗衣的脖颈和长发，竟是问出从前不会问的问题，“娘子心里可否有点喜欢我？”

　　罗衣此时到不觉得夫君二字难以出口了，换上了以往惯有的语气调笑道：“夫君姿容甚好，衣儿自是喜欢。”

　　许是不大满意罗衣的回答，秦长仪接着问道：“那娘子觉得我和白公子相比怎么样？”
　　想到白少笉，自是他的容貌更合自己的心意，只是他即是要杀自己的阿爹的人，就是他长得再合自己的心意，也只能是她的敌人。

　　罗衣仰头凑到秦长仪耳边说道：“自是夫君更好。”

　　仿佛满意了罗衣的回答，秦长仪凑近罗衣，往她额头上亲去，手掌却慢慢移到了罗衣喜服的扣子上。

　　房内的喜烛慢慢燃烧着，烛顶的红蜡在在火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开来，最后滚落在烛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