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小传》Chummier

46、第 46 章 昨

　　昨日早上，程令听到白少笉与罗衣说话，说在秦府歇息几天后便离开这里。程令心里一时便乱了起。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她自是知道白少笉心中只有罗衣，对自己并无情意。然而，自白少笉在兴隆客栈救了她以后，程令心里便有了白少笉，并且对他的情意日渐加深。

　　一想到白少笉离开秦府后，自己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程令自是不愿这样。

　　程令想着，若是把自己的清白给了白公子，依白公子的为人，自是会对她负责，白公子若是要离开秦府，自己也有了理由跟他一起离开。

　　所以，到了晚上的时候，程令便给白少笉送去下了药的红豆羹。哪想到最后她会被白少笉点了穴，一整晚的不能动、不能说话。

　　程令被点了穴后，又是伤心，又是不甘，既担心中了白少笉，但一想到他可能去了罗衣那，心里又生出嫉妒之情。待到天蒙蒙亮时，察觉到自己能动后，程令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便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不知不觉间，程令走到了花园，一不留神，被脚下的石子磕了一下，便摔在了地上。程令心神不宁，也不管脚有没有受伤，便这样在地上静静坐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有脚步声传来，程令也没心思去理会那是谁，哪想到后面便听到了罗衣和秦长仪的对话。

　　此刻，程令站了起来。她现在急切地想见到白少笉，告诉他自己听到的事情。既然如花姑娘都答应嫁给别人了，这样的人自是不值得白公子继续去喜欢的。只要自己对白公子好，他一定会被感动，喜欢上自己的。

　　白少笉醒来后，先是有一丝的迷茫，而后便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看到房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白少笉不由担心起来，花儿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所以才不见人影。想到这里，白少笉快速穿好衣服，便走出房门去寻罗衣。

　　白少笉出了房门，刚走过一个转角，便遇到了对面走来程令。想着昨夜的事正是因为眼前这人而起，白少笉看也不看程令，便要从她身边走过。

　　程令见状，忙说道：“白公子，昨晚事情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只是听到你说过几天要离开这里，一时心急才做错了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见白少笉理也不理自己，继续往前走，程令不由大声说道：“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如花姑娘和我家公子的话，她已经答应嫁给我家公子了。”

　　程令还想继续说下去，前面白少笉听却是猛地转过头说道：“花儿喜欢的是我，怎么会答应嫁给旁人。你昨晚在食物中下药，今日又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这些胡说八道的话。”

　　“我没骗你，这是真的。如花姑娘让我家公子帮她救人，公子说如果如花姑娘答应嫁给他，就帮她救人，如花姑娘就答应了。她还说，以后不住在秦府，让我家公子搬到她家去住，公子他也答应了。对了，我还看到如花姑娘在花园中吃了云散花，白公子你可知道，云散花有避孕、落子的功效，如花姑娘她很明显就是不想给你生孩子。”为了让白少笉相信自己，程令忙把自己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听得程令的话，白少笉这次却是没有反驳，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动了。他心里自是不愿相信程令的话，但此刻却想起罗衣曾与他说过想让秦长仪帮她救一个亲人的话。

　　难道花儿真的答应嫁给别人了，不会的，花儿明明说过，她喜欢自己，要嫁的人自然也是自己，更不会去吃什么云散花，就算是她吃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花有什么样的功效。白少笉越想越乱，心中各种念头在不断地翻滚。

　　见白少笉站在原地不说话，程令扭捏说道：“白公子，你别伤心，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白少笉却像是没听到程令的话似的，又在原地站了好大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期间程令一直跟在白少笉身旁。

　　到了罗衣住的客房以后，程令正想跟着白少笉走进去，白少笉却是转身就要把房门给关上，这才发现了跟在身后的程令，说道：“你跟着我作甚，我要在这等花儿回来，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说完这话，白少笉便把房门给关上了。门外的程令一时也不知是该留在这里，还是该离去。
　　罗衣与秦长仪说完话后，便让秦长仪吩咐人送些热水到房中给她洗澡。

　　昨晚闹了一夜，身上黏糊糊的，罗衣觉得不大舒服，便想着先回房中洗个澡。

　　待到了门前，看到程令站在自己门外，罗衣不由纳闷，这人站在自己房门前做什么？忽然想起昨晚白少笉被人下药的事情，罗衣想道，该不会就是她下的药吧。

　　“程姑娘，一大早的，你站在我房门前作甚？”罗衣问道。

　　“没、没做什么。”刚在白少笉面前说了自己偷听来的关于罗衣的事情，忽地听见罗衣的声音，程令一时也有点心虚起来。

　　但只是一瞬，程令又理直气壮起来。面前这人明明是白公子的未婚妻，却还答应嫁给别人。自己告诉白公子，也只是免得他被蒙在鼓里而已。想到这里，程令意味深长问道：“这一大早的，如花姑娘不在房里睡觉，却是去了哪里？”

　　还不待罗衣说话，只见房门忽地开了。白少笉站在房间里面，看向罗衣，一时也没说话。
　　罗衣也不理会这二人，往房间里走去，站在房间门口的白少笉往旁边让了让，后面四个提着热水的下人便跟着罗衣一道进了房间。

　　待把热水倒进浴桶中，再洒上花瓣后，下人们便退了下去。

　　罗衣这才对白少笉说道：“我先洗个澡，白哥哥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先出去？”

　　听到罗衣的话，白少笉一时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忽然说道：“花儿，我们今天就离开这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说道最后，语气里还隐隐带上了一丝哀求。

　　“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吧。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刚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罗衣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房门，而后到屏风后面脱衣沐浴起来。

　　白少笉站在房中，听着屏风后面传来的水声，一时想到花儿沐浴也不赶自己出去，她心里喜欢的定是自己，一时又想到花儿刚刚没答应自己离开秦府，等她沐浴完，也不知要与自己说些什么。白少笉忽然害怕起罗衣要与他说的事情，有种想逃离这里的冲动，但脚下却像长了根似的无法移动。

　　待罗衣沐浴完毕，从屏风后走出来后，便看到呆呆站在房中的白少笉。直到罗衣走到白少笉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白哥哥，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只是自从遇到秦大哥以后，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他，以前我与你说，我喜欢你，要嫁给你的话，便不要当真了。”罗衣说道。

　　“花儿，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白少笉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想起什么，急急说道，“你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了我的气，是不是？对，一定是这样，所以你才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中了药，我对你发誓，以后定不会如此了，你若是因此生气了，怎么骂我罚我都可以，但不要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还说过要嫁给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上秦公子了，不再喜欢你了，所以我们就此好聚好散吧。”罗衣说道。

　　白少笉突然抱紧罗衣，哀求道：“花儿，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听这些话。我知道，你定是生我的气，才这般说的。我向你保证，以后决不会再做任何惹你生气的事情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白公子，请你放开我。”罗衣说道。

　　听到罗衣冷漠的语气，白少笉双眼忽然流出了眼泪，哽咽说道：“我不放，若是放开了，我便再也抓不住你了。我喜欢你，花儿，你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想让秦公子救你的亲人，我们另外付给他报酬，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给他寻来，你别嫁给他，别嫁给他。”

　　听到白少笉的话，罗衣讶异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说道：“白公子，你说的一辈子其实并无法保证，不是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去办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这样的你如何能对我保证好一辈子。

　　在我看来，秦大哥比你更好，他医术好，家世好，相貌堂堂，最重要的是，对我也好，能给我一个安定平稳的生活，这是你做不到的。所以，我答应嫁给他，并不全是因为他能救我的亲人，我是真的喜欢他，认为他是做夫君的不二人选。

　　但白公子你呢？除了你的一个姓氏，我对你一无所知，甚至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你说的喜欢我的话，其实我是不相信的。若你真的喜欢我，你能为了我放弃去做那件危险的事情吗？”

　　白少笉只觉得心里空洞洞的，痛得厉害，之前自己就应该离开这里，那就不会听到这些话了，此刻也就不会如此难受。不，在花儿靠近自己的时候，他就不应该对她动心的，都是自己的错。

　　父亲让自己去找仇人报仇，这是他的临终遗愿，自己从小学武，也是如此，报仇本是已经刻入他骨血中的信念，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段时间，与花儿在一起，太过欢乐了，自己人生中很少有这样快乐的时候，令他都险些都要忘记报仇的事情了。

　　就像花儿所说的，自己要去做的事情如此危险，如何能能够保证给她想要的生活。想到这里，白少笉慢慢松开了罗衣，眼含痛苦说道：“我……对不起，花儿，我要去寻一个仇人报仇，这是父亲的临终遗愿，我一定要去做的。”

　　“既如此，我们便好聚好散。我祝白公子能够报仇成功，希望白公子也祝我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罗衣说道。

　　白少笉定定看着罗衣，像是想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垂下眸子说道：“好。”

　　而后白少笉便慢慢向房外走去，只是踏出房门后突然回头说道：“我叫白少笉。”

　　说完这话，白少笉不待罗衣有任何反应，便大踏步离开了。

　　一直呆在门外的程令见状快步往白少笉的方向追去。只是白少笉忽然运起轻功往秦府外飞去，程令不会武功，忙跑着追上去，但等她追出秦府时，早已不见了白少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