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小传》Chummier

45、第 45 章 听

　　听到秦长仪忽然说起神医的神情，罗衣双眼微眯看向他，把嘴里的花咽了下去。之前自己一直想从秦长仪口中打探神医的消息，这人就没有明确给过自己回答。现在听他提起，一时也不知这人是何用意。

　　秦长仪看着罗衣的表情，忽地笑道：“如花姑娘之前不是还猜测我姓苏，是神医的的儿子。现在到了秦府，便该明白我没有骗你，本人的的确确是姓秦，与神医可不是父子关系。”

　　“不是父子关系，那便是师徒关系？”罗衣嘴里是猜测的语气，脸上却露出肯定的表情。

　　“如花姑娘真是聪明。那我猜你想找我师父，是想让他给一个对你来说极为重要的人治病？”秦长仪同样是猜测的语气，但脸上却是肯定的神情。

　　“秦大哥同样也很聪明。那不知秦大哥你可否告诉我神医的下落。”罗衣说道。

　　“罗衣姑娘想让我师父治的是何病？”秦长仪不答反问。

　　罗衣看了一眼秦长仪，说道：“我有个亲人，十几年前被人用内力重伤了肺腑。我阿爹想尽办法让她保着她存了一口气，后来有幸找到苏神医救回她的命。

　　只是我那个亲人肺腑伤得着实厉害，即使苏神医救回了她的命，却也常年缠绵病榻。幸而神医留下了调养肺腑的法子，她才能活到如今。只是十几年过去了，现如今她的身体越发不好，若是再寻不到神医医治她，恐怕她便活不了多少年了。

　　苏神医离开的时候，曾说过，若是能寻到神行草，至少也能把那肺腑的暗伤治好五成。只是神行草难得，这十几年来，我们竟是一颗也没寻到。若是苏神医有神行草，无论他要多少银子，或者是任何要求，我们都尽力办到。”

　　听到神行草，秦长仪心里一动，嘴上却是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若是我们早认识两年，如花姑娘还是能见到我师父的。”

　　听到秦长仪的话，罗衣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问道：“苏神医他仙去了？”

　　“正是，我师父两年前已经入土为安了。”看见罗衣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秦长仪继续说道，“只是如花姑娘口中的神行草，我手中却是刚好有一棵。虽然我不敢说自己青出于蓝，却还是把师父的本事学了个七、八成的。”

　　听到秦长仪手中有神行草，罗衣努力把自己激动的心情压下去，说道：“若是秦大哥肯为我救助亲人，无论多少诊金我都愿意给。”

　　“如花姑娘看我像是差钱的样子吗？”秦长仪说道。

　　“那秦大哥要如何才肯帮我？”罗衣眯起眼睛问道。

　　“如花姑娘说自己不想嫁人，不想生子。秦某也不要求你给我生孩子，但不知如花姑娘可否改掉不愿嫁人的初衷，嫁给我？”秦长仪说道。

　　听到秦长仪的要求，罗衣在心里权衡起来。青姑姑她是一定要救的，但嫁人，这事从就不在自己的考虑中。嫁人，便意味着要被婚姻拴住，要求自己对婚姻忠诚，对家庭负责，但罗衣觉得这就不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她更喜欢的是自由自在，逍遥红尘。

　　罗衣从就不看重爱情，也没想过嫁人生子的事情。但她极为看重亲情，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这副身体的亲人对自己那是真的好。罗衣也从没有过自己只是鸠占鹊巢，他们根本不是对自己好的想法。她活在这副身体，切切实实地享受了这副身体的亲人对自己的关怀。罗衣上辈子亲缘薄，这辈子却是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若是嫁给面前这人，在他医治青姑姑后，说不定还能把他留在毒宗帮青姑姑调养身体，想到这，罗衣看向秦长仪，这人面容甚好，长身如玉，自己也不算太吃亏，罗衣不由有点意动，说道：“只要你能救我青姑姑，嫁给你也不是不行。”

　　秦长仪一直留意着罗衣，听到她的话，却是说道：“如花姑娘先别这么着急着答应秦某的要求。”

　　罗衣看着秦长仪说道：“你还想怎样？”

　　“如花姑娘放心，秦某没其它要求了，只是秦某还想与你说些事，如花姑娘听完后再作出决定也不迟。”秦长仪说道。

　　罗衣定定看着秦长仪，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样子。

　　秦长仪看罗衣这样，心里苦笑，他也知道用这要挟的法子不够光明正大，其实若是这人不答应他的要求，自己也一样会帮她救她的亲人，只是自己心悦于她，想让她留在自己身旁。他也知道这人心里是没自己的，但若自己不趁着这次机会，怕往后是一丝希望也无了。

　　“我们秦家曾经是宣城首富，现在虽说也还是有钱人家，但跟以往却是无法比的，你可知我秦家为何比不得从前了？”秦长仪说道。

　　罗衣看着秦长仪，翻了个白眼，真是废话，自己怎么可能会知道。

　　秦长仪看见罗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祖父年轻时与我祖母感情极好，祖母嫁给他后，先后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就是我大姑姑和二姑姑，磊儿便是我从二姑姑膝下过继过来的。

　　我祖父二十五岁那年，有一回押送货物去宁江城，返回时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因那女子伤得极重，还无处可去，祖父便把她带回了府中。

　　怎料这女子对我祖父生出情愫，在知道祖父已经成家立室以后，便请求我祖母让祖父纳她为妾氏。我祖父极为爱慕敬重祖母，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好，根本容不下第三人，祖父自然不愿意纳她为妾。

　　祖父不肯纳她为妾，她便把这事记恨在了祖母头上，后来做了很多伤害祖母的事。刚开始时，没人发现那些事事她做的。但最后一次，她谋害祖母性命的事情漏了马脚，被祖父发现了，及时救回了祖母。

　　因为这事，祖父本想取了她的性命。但祖母心善，为她求了情，最终她只是被赶出了秦府。本来事情到这里便该结束了。怎料她不知悔改，竟毁了自己的容貌，寻到机会潜回府中，给我祖父下了毒。

　　那时我祖父的身体根本没任何不妥，也不知道自己中了毒。直到有一天，她被府中的一个下人认出，便被送到了我祖父、祖母面前。

　　祖父质问她回到府中意欲何为。岂料她疯癫大笑，说祖父既然心里没她，她便要毁了祖父的生活，早已给我祖父下了一种名为八载的毒，从他中毒的那一刻起，便只有八年的时间可活命。中毒后所传的血脉，每一代只可增加八年寿命，直到第八代，此药物的毒性才不会再流传于血脉之中。说完这番话后，她便自裁于祖父、祖母面前了。”

　　听到秦长仪的话，罗衣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她在毒宗这么久，也从没听说过这种药物，不由说道：“八载？”

　　秦长仪以为罗衣不信他的话，继续说道：“祖父当然不相信世上竟存在如此奇怪的毒，只当那女子骗他。当时我曾祖父与苏神医也就是我师父是至交好友，对此事将信将疑，为了安心，最后便让师父给祖父查看一番。

　　师父给祖父检查完后，便说祖父却是中了八载，此毒世间罕见，中毒后毫无症状，却会在第八年死去，也不知那女子从何处得来，竟用在了我祖父身上。师父一直想治好祖父，但直到祖父去世前都没成功，祖父果真在中毒后的第八年毒发去世了。

　　祖父中毒后，便和祖母商议着不再要孩子了，但后来还是出了意外，生下了我爹。按照那女子和神医所说，我爹只能活十六年。

　　自我爹出生后，师父也一直尝试着想清除他体内的八载，即使不能完全解毒，也想着能不能让他延长寿命，结果却是徒劳，我爹十六岁那年便毒发去世了。

　　因为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医治好我爹，在他十四岁那年，祖父、祖母便作主让他娶了我母亲做妻子。我爹在十六岁时毒发身亡后，母亲在为他守灵时被发现怀了身孕，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就是我。

　　母亲快要生我时，大冬天的却失足滑落池塘中，待被救上来时，已经人事不省。后来师父熬了一碗药给她喝了下去，之后没多久便醒来生下了我，但她却熬不住去世了。经得此事后，家里便把池塘都填平了。

　　我出生后，师父便说要收我为弟子，后来便一直住在秦府，一边教我学医，一边想办法为我解毒。但直到他老人家去世的时候，都没找到解毒的法子。师父去世前曾说，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罗衣听到这里，看着秦长仪问道：“秦大哥今年几岁？”

　　秦长仪闻得此言，看向罗衣，知晓她为何会这般问，说道：“双十年华。算来我也还只有四年的时间活在这世上。祖母之前曾想让我娶妻生子，被我拒绝后，便开始为我纳妾，但我想着何必拖累这些姑娘家，便把她们都送到庄子上去生活了，从二姑那过继了磊儿过来，待我死后，也有人能侍奉在祖母的膝下。

　　但直到遇上你，我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个自私之人。从前那些姑娘家，我能把她们送走，不过是因为我心中没她们而已。我心悦于你，便想娶你，把你留在身边。

　　说来也奇怪，我认识你也没多少天，却不懂自己心里为何那般喜欢你，许是因为你和我从前遇到的姑娘家都不一样。或许早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中便已对你有了好感，也不知这是不是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

　　后来我便想着，若是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便好了。但我身中八载，虽对你有好感，心中却也犹豫，不想连累于你。你是否还记得阿川出事那次？我问你是否要赶路先离开，那时我便想着，若是你先离开了，便是我们无缘，但你留了下来。

　　如花，我没多少年命可活了。你可得想清楚，若我以救你亲人作为条件让你嫁给我，你是否还愿意。”

　　罗衣一时不知自己心中该作何感想，秦长仪只有四年命可活，即使自己嫁给他，四年后又是潇洒自由的一个人，这简直不能太合自己的心意了。但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人，有谁能想到他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罗衣心中一时竟也有些许感伤。

　　抛开心中种种念头，罗衣说道：“我可以嫁给你，但你得保证一定不能让青姑姑出事情。”
　　“你放心，我既允诺了你，便必定会做到。”秦长仪郑重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虽说我答应嫁给你，但必须是在你救治青姑姑以后。而且婚后我不住在秦府，我要与我爹娘他们住在一起，这个条件你是否也答应？”罗衣问道。

　　秦长仪眼角露出笑意，说道：“自然可以，但我能否把祖母、磊儿等人一起接到你家里去住？”

　　“他们如果想去，我家自然也是有房子的。”罗衣说道，“还有，我不生孩子的事情和你中毒之事也不可告知我家人。”

　　“好。”秦长仪答道。

　　待罗衣和秦长仪离开花园后，只见他们之前所站位置后方的花丛中站起了一人 。若是罗衣、秦长仪还在花园中，便会认出此人正是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