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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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知遇淡淡笑，抬头看他道:“挺会撩嘛。”他转身朝山下走去，心口不知道什么东西晃晃荡荡，他深深吸了口气，用湿凉的晚风将那阵虚无缥缈的情绪压下去。
江月明也紧跟着走在后面，一路消停，话也不说，只是兀自打开手机电筒的光照亮山路，月亮越过山头之后，路面洒了薄薄的清晖，给人一种稳定的安宁。
江月明突然一步跨到前面，和年知遇并肩走着，“诶，明天早上几点起来啊？”
“六点，怎么？”
“五点起来，和我去看日出。”
年知遇斜他一眼，“有病吧，自己去，我要上课。”
“你他妈一人上所有课啊？我看了课表，你明天一天都闲的，明早上我醒了也把你架起来，保证你没有一点睡觉的欲望。”
“我……你……真服了你了，行吧行吧，”年知遇觉得简直遇到个神经病，“看在你今天给我送饭的份上。”
江月明低头盯着他，扯起嘴角无声笑了笑，在年知遇头发上撸了一把，故意把嘴凑得很低，“那后面几个月我管饭了。”
年知遇后脑勺麻到天灵盖，一缩脖子:“滚开!”
回家的时候徐婆婆正在喂猪，江月明去把饭菜从锅里端出来，两个人吃过之后洗漱上床睡觉。
晚上的山里十分凉快，根本不需要风扇，睡觉的这间屋蚊子也不多，点了蚊香之后能睡个安稳觉。
年知遇不知道这些天是累了还是怎么，睡得特别踏实，他开始以为两个人睡一张床会很别扭，现在发现习惯之后还好，而且很庆幸的是江月明不打呼噜，只是有时候喜欢把手搭在他身上。
江月明洗过澡之后进来，身上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他头发长长了一点，打湿过后像刺猬一样一根根乱扎着。
年知遇默默收回视线，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十分白痴的想法，他倒挺想看江月明在街头打群架的样子。
江月明草率地吹了吹头发，倒头睡到年知遇旁边，眼睛往他脸上瞟:“你为什么要留长头发啊？”一边伸手出去拉。
“喜欢，有个性。”
江月明眼底露着笑，“嗯，我发现你真的和我以前遇到的人不一样，很有自己的想法，有点让人看不透。”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开知心座谈会吗？？”年知遇一脸嫌弃，把手机压枕头底下躺下来背对着他闷声睡觉。
“你想谈诗词歌赋还是人生哲学我都行——怎么又睡了。”江月明悻悻拉过被子睡觉，年知遇身上一空，但是懒得搭理江月明，就抱着手臂睡觉。
“年知遇你冷不冷？”江月明舒舒服服抱着被子盯着年知遇后脑勺，年知遇腔都不想开。
江月明得寸进尺:“吱个声，你冷我还可以抱着你睡，真的。”说抱就抱，江月明手伸出去碰到年知遇胳臂，结果指尖一碰到他的胳膊冰凉，江月明脑子一白，真的冷啊？
他把被子扯出一长截盖到年知遇身上，自己后背露在外面，他就往年知遇那边挤了挤。
“哎你过去……”年知遇翻个身，把江月明往外面推，江月明就使劲往里面挤，一把抱住年知遇让他动不了，“我盖不到被子!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撒手!”
“冷。”
“手松开别抱着我!”
“冷啊！”
“你他妈——”年知遇把江月明手指头掰开，“冬天你是不是要泡在开水里啊！滚开，我睡觉了。”
江月明不执著了，按了把年知遇的头就转身背靠着他闭上眼睛，调了一个明天早上的闹钟，睡觉。
第二天一早，年知遇被晃醒，迷迷糊糊听见外面两声鸟叫。
“快起来，我们去看日出。”
年知遇仍然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脑子一片空白，坐了好一会才抬起头，茫然看着江月明:“几点了？”声音带着起床气，黏黏糊糊，一头长发睡得乱七八糟。
“快到五点半了，我们现在过去能赶上。”
年知遇掀开被子爬下床，在镜子前面抓了几下头发，从镜子里看见江月明坐在床头，抱着手臂直直盯着他。
年知遇装作没看见，出去洗漱。早饭草率地吃了碗面，江月明把画板背着，和年知遇往昨天的茅草崖走。
天蒙蒙亮，一路上能听见许多鸟叫声，要去昨天的那个地方得往另一条路过去，路上要过一条栈道，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走得战战兢兢。
栈道修在一块凸出的巨石旁边，石头天然凹进去的部分码着一摞摞柴，外面用树枝和竹条编了一排栏杆，虽然栏杆下面不是特别高，但是摔下去也能疼个几天。
江月明走到前面，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操。”
“怎么了？”
江月明侧过身子，年知遇看见前面居然多出来几大捆柴，应该是昨天晚上才放进去的，但偏偏把本来就狭窄的路占了半截，最窄的地方侧着身子绕过去都困难。
除了这条路，就只能爬到那块大石头上面去了。
年知遇个人认为还是没有徒手攀岩的技能的，尤其是这种满是苔藓的光溜大石头。
这时候，江月明把手伸到年知遇面前。
“？”年知遇看了看，“手上啥也没有啊？”
“。。。我是让你牵着我，免得摔下去。”
“不用，你先过去，我跟着过来。”
“哎磨磨唧唧的，等会儿天都亮了。”江月明一把攥过年知遇的手，往栈道上面走，画板拎在另一个手上，从柴垛边上绕过去的时候小心翼翼，死死拽住年知遇的手。
年知遇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手被抓住那一刻手心忽地就渗出细汗，他只能稀里糊涂跟着走，视线一直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一走上平地，年知遇的手自然而然就被松开了，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拈了拈掌心的汗，手背似乎还留存着前面这个人身上的温度。
就这样踏着黎明的露水，他们爬到了山顶上，平顶的山崖满是青绿的茅草，满山的露水都挂在草上，裤腿薅过去湿一大片。
年知遇走到山崖边，下面是蓊蓊郁郁的树林，对面的山有轻雾缭绕，不知名的树在悬崖边伸出枝丫，倔强地向上生长。
他回头看，江月明已经摆好了架子，低头捣鼓着颜料，只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年知遇才从他的脸上看见那抹艺术生惯有的淡漠气，低眉冷目，专注的眼神把世间的一切都收入他的画图。
他就静静看着，直到被地上斜洒的一束光拉回注意。他转身一看，辽远的天边破出几道金色的光，而漫天竟是水彩一般的紫粉色，暗色的云定格在朝阳周围，没有一丝多余的风。
他拿出手机快速拍了一张，顺便回过头，对着江月明光明正大地照了一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