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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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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的桃花大片大片的开满了山坡,远远望去,似绚丽柔软的粉云匿于山野,清澈的小溪也染上了粉色,映得溪中斑斓石子愈发好看。
“人间绝色啊~”晏舒年“啪”的一下打开青阳扇,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摇头晃脑满意的评价道。
楠秋嘴角抽了抽,俯首上前,“奴婢知晓郡主……军中行伍多年,难免有些爷们儿脾性,但如今已经归府,还请郡主……”
“好啦好啦,我有数的。”晏舒年眯着眼惬意的倚着亭柱,一条腿踩着巨石,另一条腿儿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颇振振有词。
楠秋见她这番,索性脖子一梗,“您有什么数啊……”
晏舒年脚下一滑,“……”
终于,在楠秋哀怨的目光中,晏舒年吊儿郎当的坐正了身子,开始正儿八经的走神。
恰巧远处有两人整装赶路,为首一人面如冠玉,眉若裁柳,明眸善睐,瑰姿艳逸,然其气质如霜雪凛然,令周围行人,莫不退避三舍绕路而行。
楠秋瞧见了,轻声提醒道,“郡主,远处那两人有些眼熟,怕不是等闲之人。”
晏舒年敷衍的哼了哼,随口应着,“他们若是不上前来,便不必理会了。”
而此时,随行劲装侍卫亦见晏舒年在此,竟侧身一挡,护住了那位主子。
楠秋见其如此防备,看了眼正神游太虚自怨自艾的自家郡主漠然无语——郡主岭西小霸王的威名或是已传入京都了,郡主还能嫁的出去吗?
“唉……”晏舒年重重一叹,嘀咕道,“这可都是第七处了呢,傅琅啊傅琅……”
说起来,自打晏舒年三月前清醒,便致力于和傅琅创造偶遇机会,可她绞尽脑汁也就想起来六处,每次想起来便风风火火揪着楠秋就赶路,紧赶慢赶也没一次遇上的。今儿半宿还黑着天呢,让窗外雷声一震便想起来两人曾在这宝华山清风亭遇到过,可那时自个儿恨极了傅琅,话又难听又伤人……
“唉,自作孽唔……”晏舒年惊恐地瞪着楠秋捂着自个儿的手,正要怒斥,便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欲绕路远行。
“郡主,这些不吉利的话……郡主!”
用力一挣,只见晏舒年冲上前去,脚尖轻点亭中石桌一个翻身便立于那远行二人身前,“站住!”
两人一怔,楠秋在亭中恨不得钻进地洞,郡主的闺阁名声,可如何是好。
晏舒年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莞尔一笑,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悄悄扯了面前这人的衣角,低声说道,“你随我来,我有事儿同你商量。”
见面前这人面色并无缓和的痕迹,晏舒年瘪了瘪嘴,软着声哀求,“前些天是我不好,傅琅你还当真不想理我了。”说完,也不再等他同意,便扯着他衣袖硬生生拽走了,独留楠秋和侍卫罗笙默然矗立,不知所措。
“督主以前不这样。”
“郡主以前总这样。”
……
晏舒年看着眼前仍旧气质凛然如高岭之花无人敢犯的傅大督主,颇具压力的润了润嗓,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严肃道,“我那般说你,着实是我昏了头,失了理智,如今向赔个不是,只求你大度能宽恕与我……”一语毕,晏舒年毫不犹豫俯身长揖在地,半晌,却不见面前有半分动静,心底一凉,方颓然无奈地直起身来。
只见傅琅脸色未有半分舒缓,只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盯着自个儿,看的她心底发慌。
“傅琅,这天下哪还有我容身之地啊……”
“郡主多虑,没人敢冒犯与您。”
幽禁于深宫长达六年,就算身边亲信皆被铲除,宫中上下对她亦不敢有半分嘻笑不敬,只因傅琅护着她,便连蒋慎安都只能困而不能杀她,可这般爱护着她的傅琅,却还是为救她而被斩于凤鸣宫前了。
思及此,再看眼前傅琅冷漠的样子,晏舒年突然觉得自个儿死皮赖脸极了,明明霸占了他一世爱护最终令他不得好死,如今重活一世竟还不肯放过他,当真是……
“我不曾对你生气,身份悬殊,本就是我逾越了。”清润沙哑的声音,并不尖细,甚至有些好听。
嗯?
晏舒年猛地抬头,眼眶里撑了许久的泪珠儿便落了下来,随手一擦,却见傅琅慌乱本能想为她拭泪而抬起的手,又尴尬的垂了下去,星眸黯然,似有无尽委屈蕴藏其中。
晏舒年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声势逼人无人可敌的傅大督主竟被自个儿伤成了这般,实在是罪过啊。
晏舒年一咬牙,憋气憋红了脸愣是又挤了颗泪儿出来,眼巴巴地将脸凑到了傅琅面前,乖巧得似只小奶猫儿一般。
傅琅一怔,恍恍惚惚替她擦了泪,只觉指尖触感甚是馨软,又见她笑靥绽放如花,扭扭捏捏撞了撞他,低着声糯糯道,“摸了我的脸,从今往后,我可便是你的人了。”
傅琅没有回应,他看着眼前娇娇俏俏的小姑娘,素来理智的思维像被她揪扯成了一团,面色一阵儿青一阵白,半晌才嗫嚅着唇低声询问,“郡主……可是病糊涂了?”
晏舒年水润润的杏眸一瞪,揪着他前襟语气凶狠,“我都这般送上门来赔罪赔笑又赔身,你敢不要我?!”
“郡主!”楠秋听得她这声怒喝,简直急得要哭出来,没顾得罗笙出手阻拦,反手一劈便冲过来捂了她嘴,低声喝问,“您赔笑了?”
晏舒年坚定摇头,抵死不认。
“您赔身了?!”
怎么可能……晏舒年被捂着嘴,极其不雅翻个白眼儿,结果被楠秋那哀怨的翦水秋瞳一瞪,要死不活的一收差点没抽筋儿,只好双手重重一摊以证清白。
楠秋上下仔细查探了她一番,见她衣饰完整不曾凌乱,又见傅琅面色坦然无异,才稍稍安心,却是说什么也不敢让两人单独相处了,硬是劝着晏舒年打道回府了。
罗笙立于傅琅身后,看她们背影一直远去了,才担忧地问道,“督主,那夷安郡主可曾又有狂妄之言?”
傅琅沉沉一叹,闷声道,“怎会如此……”
罗笙心里一沉,咬牙切齿,“这夷安郡主真是刁蛮,督主绕道而行她却追了上来……”
“是啊,她追了上来,便没理由再独善其身了呀。”傅琅拂袖转身,却不是疾行上山,而是悠悠然往山下走,青衫玉冠,瑰丽的晚霞染了他温柔含笑的眉眼,柔软的花瓣落入的他的衣袍,他信步徐行,矜贵风流的郎君一般。
“平成那边都取消了,直接去查蒋慎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