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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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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春光,灿烂如花。
罗笙到傅琅屋前敲门,静立等候,“吱呀”一声,罗笙抬头,当场石化。
傅琅周身翻涌了数日的肃杀之气,如春雪消融一般,不见踪影,平日里冰雕一般的脸庞亦是温润如玉,瞧得众人目瞪口呆。
而更令人惊掉下巴的,却是夷安郡主眯着眼打着哈欠,猫儿般往傅琅怀里一偎,娇声哼哼。
傅琅心疼地抚了抚她柔软的额发,将她打横一揽,圈在了怀里,任她一袭流彩云烟纹曳地长裙柔顺的垂在他的臂弯,对罗笙与众人的表情各异彻底无视,扬了扬下颌轻声吩咐,“将城中最舒适平稳的马车寻来。”
“是!”罗笙下意识应道,而直到转头看到其他锦衣卫同僚面上同样的震惊,他才确信刚刚那不是一场梦。
锦衣卫很快便找来了马车,马匹高大威猛,车架没有越过制式规格,然而细细看去,栩栩如生的暗纹雕花,柔软如云的锦绸坐垫,以及车厢内应有尽有的储物盒,都体现了这车驾的华美绝伦。
傅琅抱着晏舒年理所当然云淡风轻……地越过面色铁青的蒋慎安,稳稳地登上了马车。
密实的车门缓缓阖上,傅琅轻击两下车壁,马车平稳的前行,看了眼怀中丝毫没有被吵醒的晏舒年,唇畔轻扬,满意的阖眸养神。
蒋慎安眉头挤成小山,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怒目圆睁地巡视了眼身后零散的侍卫,不甘地登上了后面明显黯然失色的车驾。
混账!这要是从前,内务府哪敢为他配置这般华而无实的车驾!
然而纵他满腹愤懑,也不可诉与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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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舒年一直睡到承南府城门口,才疏懒地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看着傅琅近在咫尺的脸庞养眼……
“可还满意?”浓密的眼睫微微扑动,傅琅那双柔静深沉的深邃眼眸就含笑注视着她。
晏舒年搂着他脖子仰起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轻眨笑眼,“心满意足啊!”
她无所顾忌,傅琅倒是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白皙的肌肤透着莹莹粉红,看得晏舒年目瞪口呆,“你这样……我会以为自己在耍流氓哒!”
傅琅睨她一眼,撇开脸傲娇地哼声,“难道不是吗?!”
“傅琅!你快醒醒!”她一脸悲痛地捧着他的脸,沉沉哀叹,“你可是呼风唤雨手眼通天的督主傅琅啊!”
傅琅倒是被她气乐了,一把将她手作乱的双手握在掌心,轻轻咬住她圆润小巧的耳廓,声音慵懒低沉,“可我更想做郡马~”
晏舒年哪能经得住他如此耳鬓厮磨的撩拨,身子一软,怂了,嘴上却还不认识地低嘟囔,“这都早晚的事嘛!”
她终究只有十四,便是如何久经沙场,到底也不是个汉子,如今这般甜甜糯糯猫儿般撒娇,馨香温热的气息盈了他满怀,傅琅理顺着她额间柔软的碎发,终究不忍心逗她太过。
恰巧这时马车缓缓停下,罗笙恭敬的禀报声想起,“督主,承南郡守携大小官员恭迎二公子。”
说是这么说,可谁心里都清楚,他们久候多时迎接的,是一个失了势被扔到这分他们权益的皇庶二子,还是一个权势遮天炙手可热的东厂督主。
晏舒年机灵地一翻身,素手纤纤轻叠于膝,倒是有几分端庄秀美的样子。
傅琅无声轻嗤,在晏舒年怂怂的嗔视中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架,未等那郡守恭迎上来行礼,又转身在一众石化的目光抬起健壮紧实的手臂,静立等候。
晏舒年见怪不怪地迎着众人炽热的眼神,扶着他小臂的箭袖,折纤腰以微步,仪态万方地下了车架,腰间玲珑剔透的镶金佩玉上刻“夷安”,腕上鲜红明亮的相思扣映衬着散发着莹莹柔光的七宝佛珠手链。
承南郡守郑建英恍然一惊,俯首长揖到底,恭声请罪,“不知郡主殿下光临府城,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他身后众官员皆是恍然,有样学样地恭敬作礼,不敢有一丝懈怠。
废话!谁敢懈怠!
那傅琅虽是大权在握,可终究是一介布衣出身,可夷安郡主既是皇亲贵胄得天家威仪,又幼承晋丘晏家这等钟鸣鼎食的世族底蕴,宫中辈分高,军中积威重,若论这天下贵女,怕是无人能出其右啊!
而夷安郡主,尚未定亲!
晏舒年扫了眼各怀心思的众人,素手轻抬虚虚一扶,唇角笑意矜持自重,“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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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在娘胎起,无论公主娘和国公爹是宴客还是出门赴席,这种场面便不曾少过,连两位兄长在军营和书院时都有各府若有似无的试探。
后来七岁那年,晏舒年跟随公主娘赴宴,被那子爵府的大娘子推过来推过去,验货一般翻来覆去打量了半晌,勉强挤了个笑意还没开口,晏舒年已经忍无可忍勃然大怒,“放肆!”
她年岁小,虽是县主,但常年跟随父兄混迹军营,自然不拘小节,也从未因着品级放纵,然这大娘子吃相实在难看,她不愿,也没必要再忍着!
满庭的女眷被她这怒声呵斥震了半晌,整个庭阁一时竟无人再敢说话,有和那大娘子交恶的,不由掩面窃笑,有那不明所以的,茫茫然看向自己身后跪坐的侍婢,也有那与其交好的,比如说那沈丘梁家的二奶奶,看不清场面的,愣了半晌,义愤填膺地以长辈身份出声欲压晏舒年气焰,“县主这是怎的了,若是点心不合胃口,想吃什么,吩咐您身后女使便可,不必如此。”
晏舒年虽年岁尚小,但生在皇室宗亲这样的权力漩涡,自也不是个傻子,怎能听不出她言语中的暗讽,这些人是趁着她公主娘不在,便都以为她是个傻子呢!
“怎的,在你这妇人眼里,本县主便是如此无理取闹之人吗?!”晏舒年冷冷嗤笑,玉雪脸蛋上满是强硬怒气,看上去颇为滑稽可爱,然而她怒而拂袖间那扑面而来的皇家威严,令这席间低品级的女眷们不由掩面回避。
自古以来,权力漩涡的周旁总会旋着熊熊焰火,有人唯恐避之不及伤及自身,也有人汲汲营营飞蛾扑火。但这两种人都不及那肆无忌惮心比天高的愚蠢,因为他们不吃苦头永远不会看清,权力的顶端,清醒的人,没有谁是真的愚笨……
这子爵府如今因着办了件好差得了圣人称赞,荣国公府也隐有将其纳入自己派系的意思,荣国公夫人今日也在席,便是存了这心思的。
这席中许多夫人贵女,也是因着这些缘由,得自家夫君嘱咐才接了帖子的,然而荣国公夫人从那大娘子那般相瘦马似的打量开始,便歇了主意,连子爵府老夫人的话都不那么搭理了,老夫人不明所以又不敢询问,便不再出声。在场有的人精儿看得清楚,心中便也有了计较。
晏舒年怒而离去,荣国公夫人便也随后告辞,席面一时竟散去大半,仅剩子爵府本族家眷了。
不久,那子爵的封赏下来,竟仅得良田薄倾,倒是美人无数。从那时起,京都便彻彻底底看清了那定安县主是那心尖尖上的人,任谁不要命地扑上去,都只能戳自个儿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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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承南这等偏远之地恐怕不曾知晓,又或者事情久远已然忘记,不然那郑建英身后一字排开地翩翩郎君们,为何搔首弄姿暗送秋波的如此起劲?
没感受傅大督主已经如千年寒潭,周身冷意如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