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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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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毫无前情提要,但是慕阮阮残存的记忆告诉她。
这位顾太傅,就是传言中那位被元福郡主课上忤逆,气得驾鹤西去的三朝老太傅。
又是地狱级难度的副本,但慕阮阮这一次却跳的心甘情愿。
因为……
她隐约察觉到解开这个十二年前的真相,约莫就能知晓她身上所有的怪异之处。
谢湛叹了一声:“好了,我同师妹多年未见,总不得只说些腌臜事。”
慕阮阮抬眸看去,谢湛面上没了笑,眼底一片冰凉。
“师妹莫要担心,我既回来了,自得替当年人、当年事一一讨个公道。”
当年人、当年事……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阮阮仿佛回到了当初玩网游做任务的时候,NPC们也是这般语焉不详,得弄上一阵玄虚,才肯把前情提要奉上。
不能急。她暗暗告诉自己。
慕阮阮接过巾帕揩了揩眼角,闷闷地点点头,又问:“师兄此次归来,能在建康待多久?”
谢湛从袖子里拿出一样物什,伸手别在了慕阮阮鬓边,才道:“短则几月,长则几年。”
慕阮阮疑惑地伸手摸了摸,大约是个精致的簪花,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谢湛解释道:
“我方到汴梁时,梅花开得正好,总想寄一支同师妹赏赏,可惜驿站只传军报不递家书。”
“梅花是赏不成了,只得拿这珊瑚雕成的梅聊作慰藉。”
谢湛又笑了笑,朝她挥手:“小阿阮,去吧。”
……
慕阮阮靠在车壁上,握着红梅小簪翻来覆去的看,心头疑窦丛生。
小阿阮,这个称呼……
分明只有现实中福利院那位小哥哥才会这么叫。
谢湛,阿甚哥?!
慕阮阮手掌猛的攥紧,呼唤001:这本书里真的只有我一个外来者吗?
而且,蘅芜别苑内的那个早上,又真的是她到这儿的第一天吗?
【系统数据显示,系统运行中曾经出现过bug,具体情况我也不敢保证。】
但……
001也有些不解,按理说,一个系统应该是只能带来一位外来者呀。
慕阮阮闭着眼睛,脑袋里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回忆被薄纱掩盖在记忆深处。
【宿主!聚气凝神!】001的声音无比严肃。
慕阮阮喘着粗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没敢在深思,面对目前这一团乱麻的剧情,各式崩坏的人物,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慕阮阮刚下了马车,前院的管家忙迎了出来,边走边同她道:“郡主可算回来了,刚刚老爷还可劲儿念叨您呢。”
慕阮阮一琢磨,有些头疼的问道:“小叔目下在何处?”
林管家笑成了弥勒佛,道:“正在您的小院候着呢!”
“……”
慕阮阮头更疼了。
她的这位小舅,乃是阮家当之无愧的少女心担当,平日里最爱作些伤春悲秋的酸诗,编些个小白菜地里黄之流的话本子。
随驾来了建康后,沉郁的几年里更是多出“经典”,什么《袅袅传》什么《东厢记》,至今仍是老百姓不二的谈资。
多年前还有慕阮阮的舅娘同娘亲管着劝着,目下无人约束,更是随性而发,一腔少女诗意尽投在了慕阮阮身上。
不消片刻,慕阮阮一行人到了听风院门口。
这听风院乃是慕阮阮的亲娘慕璇在阮府的闺阁,只是建康这座阮府中的小院终是没等到主人住进来。
幼时的慕阮阮哭着要找娘亲,日日往听风院跑,阮府的长辈一琢磨索性就把这院给了阮阮住。
少艾上前打帘,林管家紧随在慕阮阮身后,一道进了门。
甫一抬头,慕阮阮便见阮家小舅阮浔对着窗牖,持笔迎风挥毫。
“……小叔?”慕阮阮试探着唤了一声。
阮浔没应,半晌书完了最后一笔,把墨宝平整地铺在桌案上,兴冲冲地拉阮阮去看。
“小阮儿,且瞧好是不好!”
慕阮阮低头,一字一顿读来:“六出九天雪飘飘,恰似玉女下琼瑶。”
嗯,挺正常。
慕阮接着又念道:“有朝一日天晴了,使扫帚的使扫帚,使锹的使锹。”
嗯……
恕她眼拙,愣是没读出这诗用的什么韵,作的是个什么文。
阮浔捋了捋胡子,故作谦虚问道:“如何?”
林管家暗道丢人,捂着脸不堪卒读。
慕阮阮顿了顿,昧着良心道:“极好!”
“我瞧着这个使字用得甚妙,沉郁顿挫,又诙谐幽默,颇有魏晋骨气。”
阮浔极是慰帖,绕着里屋走了一遭,瞧瞧这儿,瞧瞧那儿。半晌,拍板道:“我瞧小阮儿这儿的门楹有些旧了,左右我近日无事,赶明儿多写几幅做个替换,也让我们阮阮赶个时兴!”
慕阮阮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义正言辞地推脱道:“小舅平日案牍劳形极是辛苦,我如何能够劳您忧心这些个小事儿。”
开玩笑,若是让其他上门玩耍小姐妹瞅见如此“雅致”的门楹,可不就更加落实了她不学无术的帽子?
“不,算不得忧心,为小阮儿办点小事儿如何称得——”
阮浔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阮阮劫走了话茬。
“小舅寻我做什么?”慕阮阮道,“前几日不还把我往姑姑那儿赶,若是您说不出个二四六,我可不依!”
阮浔自觉理亏,执壶倒了杯茶递给他,赔笑道:“来,消消气儿。这不是南边又发了洪水,陛下召我召得勤,以致顾不上小阮儿。”
“左右娘娘也不是外人,去宫里散散心,可是爽利了?”阮浔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满意道,“瞧,这不又生龙活虎的。”
慕阮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阮小叔的不靠谱程度简直堪称001。
慕阮阮咳了一声,“我昨日的曲子,小叔觉得如何?”
“甚妙,甚妙。”阮浔与有荣焉,“当得我替小阮儿赋诗一首!”
“……”
您太客气了,这种彩虹屁哪里是她这种俗人可受得的。
慕阮阮敬谢不敏,剥了颗花生递过去,主动调转话题,问道:“琅琊王叔府上的谢表兄此次回来,是为着何事?”
总不是特地为了赵之祯回来的。
慕阮阮前思后想,还是觉得原著里的剧情解释太过表面,难以从逻辑上解释目前错综复杂的变化。
“三年前琅琊王去的突然,未曾留下嫡亲血脉,按理这爵位是不能传下去的。好在陛下仁厚,特特准了琅琊王义子也就是谢湛袭爵。”
“谢世子感念陛下恩泽,深知孝悌之义,自愿去汴梁为琅琊王守孝三年。他这次回来,正是为了袭爵之事。只是……”
半道出了个元和郡主,这其中约莫又有波折。
阮浔叹了一声,“他也是个可怜人。”
慕阮阮吃了口茶,不解道:“可是,那元和的族谱不是算在了赵氏上?”
阮浔捋了捋白髯,叹息道:“理虽如此,但情字上说不过去。”
认下的义子如何能越过嫡亲的血脉去?
就算那位元和郡主不欲掺和其中,那寻得她的太子一党又如何肯罢休。
阮浔摇了摇头,告诫道:“他们如何,总碍不着阮府。小阮儿当记得,无论你与娘娘如何亲厚,总越不得陛下去。”
“只要陛下还一日春秋鼎盛,我们阮氏就一日是陛下的纯臣。”
慕阮阮心头一骇,看着不甚靠谱的小叔却亦是个有大智慧之人。
果然,久浸官场的人,没一个会是傻白甜。但,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能放任慕阮阮的诨名遍传建康?
慕阮阮又觉得头疼,点了点头姑且不做他想。
两人沉默了半盏茶时间。
少艾双手捧着封杏红的笺纸,上前道:“郡主,文府小姐递来帖子邀您一道出游。”
文府小姐?
慕阮阮想了想,应该是书中那位头号泼辣的贵女——文宁。
别看她叫文宁,是文阁老的嫡孙女,却半点也不文不宁。
整日同元福郡主斗鸡走狗,搅得御书房鸡犬不宁,愣是让教导皇子皇孙的老太傅们把自请告老还乡的折子递了一出又一出。
终于,在月前,她俩一道被分外头疼的皇帝一起丢去了太学。
提到太学,慕阮阮掰着指头算了算,寒日假期约莫是要过了,再过几日她就要回到太学的牢笼中去了!
呜呼哀哉,怎一个惨字了得!
阮浔搁下茶盏,自认是个开明的家长,痛痛快快的放行,只是忍不住叮嘱道:“近日建康城冷得慌,小阮儿出门莫要忘记揣个手炉。甜水巷左右不是个什么好听的去处,偶尔去去也就罢了,可莫要三天两头往那儿跑。”
阮浔琢磨了一下,又道:“这几日城里也不甚太平,小阮儿多带几个护卫,可莫要顽皮学什么侠女自个儿仗剑走天涯!”
阮浔越想越觉得这像是慕阮阮能干出的事儿,颇不放心地对着林管家吩咐道:“去,把我院里的流风、流影拨给郡主,若是有个什么问题,我唯他俩是问!”
慕阮阮对着这个阵仗哭笑不得,这……黑历史太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