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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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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随着柳照眠去往新宅。
穿过一个陈旧的长廊,青年左瞧瞧右看看,不时感慨江南园林的特色之美,小桥流水。
“好大一只啊。”柳照眠和他并排走着,这小子身高惊人,吃什么长大的,比她高出一大块。
她明明都有一米七二呢。
“少奶奶。”史蒂文一个快步跨到前面,安然一笑,柳照眠抬头一愣,撞上那张脸,开心地傻傻笑着。
“不知少奶奶全名是什么?”他问道。
“乔…柳照眠。”她磕巴了一下,才接着回答。
不能用真名撩男真是丧气。
“你呢?”馥儿倒是不避嫌。
“我叫史蒂文.乔伊斯.麦克纳马拉。”他翻译成汉语,一字一板的讲出来,念得莫名欢快。
“像绕口令似的,一个字也没听懂。”馥儿憋笑,“我先走一步整理房间了。”
长廊里只留下她和史蒂文两个人了,下人们恐惧洋人,早早的跑走躲起来了。
“你是英格兰人?”柳照眠疑惑的问道。
“是的。”
“可你的姓氏起源于爱尔兰。”
“唉?”史蒂文疑惑地看着她,突然来了兴趣:“父辈是来自爱尔兰。少奶奶对英国有所了解?”
“倒也不是。我是猜的…”
她撅起嘴巴来,觉得十分尴尬,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选修过欧洲文学吗….
“你发际线保持的不错。”柳照眠本想夸夸他来着,但想起大英帝国,本能的想起谢顶两个字。
“发际线?据说和英国的水质有关系,也许过个一百年改善了吧。”他说着腼腆地拨开刘海摸摸自己的发际线。
“不会的。”她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
柳照眠自顾自吐槽说:“我的英国男神都有锃光瓦亮的脑门。”
“清朝男人头发都剃了一半,看多了一样不稀奇了。在我看来,照眠更像是新女性。”
“什么是新女性?”她疑惑的问他。
“这一路我见的女子,无论满汉,多是娇滴滴的遵守礼教。而照眠,人高腿长,自由成长从未裹脚,这才是东方女子,太美了。”
“那是当然的,你搁着整个江西打听,有谁比我思想更新潮。”她大言不惭地说。
唉,谁会这么倒霉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啊….
柳照眠腿没他长,落后了几步,他就停下来等她。
“这里的人审美畸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要改变这个国家的思想,单凭老师的传教是不管用的。”
柳照眠似笑非笑的回答说:“确实没什么用啊。”
史蒂文转过身子向她走近一步,眼神清澈看着她。她向后退了一步,整个后背都靠在柱子上,脸色一变。
那双眼睛格外美丽。单看上去,她快要溺死在蔚蓝色的眸子里,心里阵阵发憷。
我去,近看更漂亮!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哇哇哇,皮肤真好。
妖孽啊。
几秒钟过去….
“所以凌少爷就很明理,早早的娶了照眠。”史蒂文开心的说,“如果大清男子都像凌少爷一样就好了,期待与他一会。”
“像他一样?”柳照眠心里念叨,紧闭着嘴勉强笑给他看,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外国人就是单纯….
话说大腐帝国这个时代也特别反感同性之爱呢。
柳照眠居住的新宅比起老宅华美,毕竟是凌起的婚房,两年前总归还是认真装修过的。不过平日只有她居住,宅子占地不大,客房自然就建的少了些,柳照眠把史蒂文安排在离她稍近的房子里。
她叫馥儿抱来了一套被褥,貌似都是柳照眠结婚时特意做的,但至今还保存完好,闲置在柜子里,正巧送给他。
“我半夜尽量不乱逛,以免吓到了谁。”史蒂文明白他们的顾虑,笑道:“我自认为,自己算不上什么坏人。”
柳照眠笑着劝告他:“府里烛火少,确实夜里不应该多出门。以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凌府有鬼神传说吗?”
柳照眠无奈的自言自语说:“我是怕你遇到凌起和他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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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柳照眠洗漱完毕刚躺下,馥儿进来准备熄了蜡烛,柳照眠却叫停了她。
“怎么了,少奶奶?”
“你说刚才那个人,睡下了没有?”柳照眠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样,毕竟她穿越来这里一年多,终于见到了一个新鲜面孔。
这是时代多得是传教士,应该不是什么洋垃圾。
馥儿反而说起闲话:“他长得真像《山海经》插图上的妖怪,说不定那上面就是按着他画的。也不知道他以前说什么语,国语说的这么好,不看脸还以为是个清人。”
乔爱OS:岂止是好,普通话简直是A级,比凌府的人口语都好。
“他长得挺好看的啊。”柳照眠美滋滋地说。
“等少爷回来了,肯定会把他们赶出去”
“他在外面玩的快乐,才不想回来。”
馥儿见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又继续说:“少爷年初回来了几次,每次只去老宅看望夫人,哪次回过新宅,恐怕…在外面都有了家。”
“放心,他不会在外面有家的。”
这个时代反同的厉害,他再有钱也得小心翼翼的活着吧。
谁让凌起一心钟情于男人,偏偏不好女色。
细细想来,怪不得他当初不反抗这场娃娃亲,不介意娶一个“大脚妻子”进门,原来早就心之所属,巴不得有个同妻当幌子。
柳照眠脸上没有表情,钻进厚厚的棉被里,身子还有点冷冷的,是那种刺骨的冷。
馥儿往火盆里加了点柴,烧的火花通红,呛得咳嗽了几声。
门外,一个黑影子闪过。
馥儿被吓了一颤,差点叫喊出来。
“这个时辰会是谁?”
柳照眠和馥儿互相看了一眼,满屋充满着惶恐不安的气息,心里忐忑跳个不安。
“是我,照眠。”黑影语气急切。
“steven?”
奇怪,他夜里不在屋里呆着,跑到她这里做些什么?
柳照眠随手披上一件棉袄斗篷,轻声走到门前,未打开房门,隔着窗户纸向他问道:“有什么事?”
门外回应道:“照眠,我有事找你。”
“有事?什么事?”
奇怪,竟有点莫名的开心,是怎么回事。
乔爱想想,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有美貌惊人的小哥哥主动来找她。
“我只讨教片刻就走。”史蒂文在门外继续向里说道,他应该刚成年,少年音还很重。
“好啊,你等我穿暖和点。”
馥儿在后面一脸疑惑,三更半夜请一个长相恐怖的洋人进屋子,岂不是失了体统,但又不敢明说,于是试探的说:“少奶奶喜欢洋人吗?”
“我不喜欢外国人。”她认真的回答:“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这不是她自吹自擂,她一直是一个冷静而自知的人,花痴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也就在脑子里面想想罢了。
既然好看的小哥哥寻求帮助,她帮了便是。
柳照眠把屋子里的炉火生的更旺了,索性裹着被子把门打开,凉风又吹了进来。
“照眠!”史蒂文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吓得她一激灵,瞪大眼睛惊恐地抬头看他。
史蒂文穿着一件大衣,也是冻得直打哆嗦,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冻得有些发红,柳照眠觉得他落魄的样子勾起了她的保护欲。
没有羽绒服真的很烦人,这个年头全球还没有变暖,南方更是刺骨的冷。
“晚上好。”她全身包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努力地憋出三个字。
史蒂文见她这身奇特的造型,先是微微一笑。
“我不想打扰你,只是…”史蒂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只听得咕噜咕噜作响,难为情的说:“我没吃晚饭,肚子饿了,怕是撑不到明早了。”
“这简单!”她笑容可憨,零食有的是,她可是屯了一大箱。
“我只要些干粮,稍微填饱肚子就好了。”
“不瞒你说,我房里也没有正经吃的。”柳照眠回答他说。
她说的却是实话,平日里三餐她都吃不惯,徽菜都很辣,只能自寻食路。现在夜深了,下人也早早收工,凌家不重视她,她支配不动下人做饭。
“不过…”柳照眠脱口而出:“我自己做了很多家乡特产,不知你吃不吃得惯,要不要尝尝?”
“好!”他爽快的说,嘴里边说边吐出寒气。
“外面冷,当心着凉,你进来说话吧。”她对史蒂文说道。
“什么是着凉?”他未懂,问了她一句。
接着因为个子太高,凌家宅子的高度皆按照凌起的高度而修,史蒂文没注意,进门时头重重的撞在了门框上...
“小心点。”
他并不生气,只是傻笑拿自己取乐。
进了屋子,柳照眠想了想,是跑到窗前拿出了她保存的冷冻鸡肉。
天气太冷,窗户前面放个水缸完全可以充当冰箱。
她从另一边的桌子上抱起一个巨的箱子,放到桌子上。史蒂文本来想帮她,却见得她力气比其他女子大,不由在心里感叹。
柳照眠打开盖子,拿出了一个铁锅和一袋不明物体,还有她用硬纸板糊的圆筒。
“这是什么?”史蒂文呆呆的问。
“全家桶。”她从一旁的柜子里寻觅了一阵,取出了几个鸡蛋打在碗里不停搅拌。
凌府大厨养的母鸡早晨才下的蛋,被她偷偷拿来了好多。
史蒂文看着愣了神,见她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了碗里,拿起一些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说:“这是面包屑?”
“对啊。”
他表情憨憨的,像个孩子似的温馨的笑:“少奶奶怎么会做面包?”
柳照眠心里咯噔一笑,不做任何表情,接着说:“我自己发明创造的。给你做炸鸡吃。”
“炸鸡?”
“嗯哼!”
还好她观影无数,刚来清朝无处觅食,就想起周星驰的《大内密探零零发》里“抽油烟机”的构造,自己也在屋里建了一个。
平时在屋子里做饭开小灶,实在是美得很。
“鸡腿,裹上鸡蛋液,再裹上一层面粉,然后再裹上鸡蛋液,放到面包渣里滚两圈。”柳照眠熟练的将一切搞定。
所以说,去炸鸡店打工还是能学到些微不足道的厨艺的。
“唉,为什么,少奶奶会做炸鸡?”
柳照眠一点也不含糊地说:“我自己研究的啊,觉得这样好吃,就这样做了。”
难道和他说自己是一百年后的人吗….
鬼才信,洋鬼子哪能信。
“要吃炸鱼薯条吗。”
“哈?”
“那就一起炸了,可惜没有面包夹着吃了。”柳照眠往锅里放油,等到油热了,开小火慢慢炸。
对方也不会对她的胡言乱语起疑心,甚至洗干净手帮她一起干活,让乔爱觉得踏实多了,在这个傻大个身边,至少不会被当做是神经病。
她把炸好的全鸡放到纸筒里,掰下一个鸡腿递给史蒂文。
“谢谢少奶奶。”
史蒂文咬上一口,新鲜出锅的炸鸡腿还很烫,柳照眠赶紧倒了杯水给他,却没想到水是热的,热水入口,他生怕柳照眠担心,于是含着水,勉强咽下,还要保持着笑容。
事实上,这个过程非常痛苦。
“对不起,我忘了。”她恍然大悟。
“我没事,只是喝的太猛了。”史蒂文忍着舌头剧痛,假装开心地安慰她说,“好吃,夫人推广一下,没准会在这里成为道名菜。”
柳照眠认真的端详他,竟然开始觉得他非常谦和,斯文儒雅。眉宇间有种乖巧的气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形容他,反正是一种独有的气质。
嗯,傻的可爱!
即使她真的招惹到这个年轻人,他也不怪罪于她,保持着淡定从容,甚至主动替她开脱。
“凌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史蒂文眨着眼睛问她。
“普通人喽。”
“你一定很爱他。”
“大家都这么认为吗?”柳照眠看着他说。
她继续说道:“这里的女人生来就要相夫教子,妙容姣好,努力做一个好妻子,伺候好丈夫,让他幸福。大家都认为,他幸福了,我也就幸福。我离开了他就活不成。”
史蒂文皱眉,他摇摇头说,“没有人属于任何一个人。女人也不是男人的附属品。”
“bingo!”
一年了,终于有人说了句她喜欢的话。
“你爱少爷,少爷也爱你,所以你们才会结婚。不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思想超前啊,少年!”她啃着一个鸡翅,和这个傻小子聊聊天还是很痛快的,人长得好看,说话还好听。
还傻….
等等….
“你不是gay吧?”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什么是gay?”
“你们把gay叫做homosexuality.”她的脸凑近史蒂文。
“少奶奶不要拿我取笑,我十岁就来到清国,随着先生学习,怎么能提起□□苟且之事。”史蒂文像是吓的不清,鸡肉还在嘴里,眼神突然深邃起来。
她挥挥手说:“开玩笑的。”
糟糕,忘了人家是传教的….
这年头腐国人民也不开放啊。
“夫人,改日我也做我家乡的菜给你吃。”史蒂文未发觉她心有余悸,又拿起“鸡米花”试着放进嘴里。
“那敢情好!”
史蒂文抿嘴一笑 “如果夫人喜欢的话,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乔爱心里暖暖的,虽然腐国的黑暗料理不是一般的难吃,但好在交了个朋友。不过文化不一样,有些话肯定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