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95章 ...
-
不吃端阳粽,莫把寒衣送。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乌云压顶,雷阵雨倾盆而下,气温陡降,早上穿短袖,中午倒要添秋衣了。
伊剑平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马路上被突来的降温而步履匆匆的人群,正思量着要不要去哪个部门巡视一下,就天气的陡然变化假惺惺体现一下领导对基层员工的关心,没想到申屠安敲门进来了。
“哟,今天刮的什么风啊,申屠大董事长大驾光临,稀客稀客。”伊剑平迎了上前。最近申屠安忙得不亦乐乎,关于他的话题走到哪里都能听得到,能拨冗来自己办公室确实是让伊剑平很是意外。
“故地重游,感慨颇多啊。”申屠安坐下来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你今天是作为星罗公司的股东代表来考察我们管理层的么。”在泡茶的伊剑平开玩笑道。
“伊总办事我放心。”申屠安接过茶杯道。
“既然不是来星罗找岔的,那就是来找老相好了。”伊剑平隔着茶几在申屠安旁边坐了下来。
“嘢,饭可乱吃话别乱说,莫害得我回家跪键盘哈。”申屠安反应夸张地道。
“嗤。”伊剑平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一个公司老总都这么说,可想而知,下面的人还不知道传得多邪乎呢。”申屠安唉叹道。
“你都丢下脸皮去做,还不让我们背下里过过嘴瘾啊。”
“管你们怎么去传谣,反正我是一片丹心向墨开,只要墨墨相信我,足矣。”申屠安贱贱地笑道。
“不是来找岔,也不是来找相好的,我不信你会是特意来找我。”伊剑平哼了一声。
“没错,就是特意来找你的。”申屠安点点头。
“我何德何能啊,能劳烦你这光彩夺目的明星亲自上门?”
“小姨和墨墨他们母子俩不是一直想给我办个庆功宴么,现在总算是能喘过一口气来,所以想遂了他们的意。”申屠安说明了来意。
“让我帮你摘个庆功宴策划?”
“怎能劳烦伊总搞策划呢,再说,也就请些同事朋友吃顿饭,策划个啥呀。星罗也算是我创业的起始点,你帮我合计合计,请哪些人参加。”
“这有什么好想的,当然是全部去了。”伊剑平毫不犹豫地道。
“近千号人,想把我吃穷呢。”申屠安一口茶都差点喷出来。
“既想充脸面,又舍不得费银子,嗯,那是得好好想一想……”伊剑平装模作样地道,“那就组长级以上的全去吧。”
“还是太多了,我是开庆功宴,不是开演唱会。”申屠安摇了摇头。
“那副部长级以上的……”见申屠安还想叽叽歪歪,伊剑平赶紧道,“星罗总不能就让我和严董两人去吧。”
“行行行,就听你的安排,”申屠安轻咳了一声,“那个,公司艺人你再帮我邀请一些。”
“哼,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伊剑平白了一眼,“放心,凡是跟你相好过的,我都叫上。”
“我本来是不想邀请这么多的,墨墨非要说请。”申屠安假模假样地道。
“废话,你利用了人家,怎么的,一顿饭还舍不得请么?”伊剑平没好气地道,“能参加你庆功宴的非富即贵,也让他们沾沾你的光,搞点资源,捞点便利,这才不亏跟你相好一场。”
“能不能别把‘相好的’三个字老挂在嘴边,你果然跟我家墨墨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说的话一模一样,语气都一样。”申屠安轻笑道。
“又不是什么机密大事,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是了,用不着特意过来。”伊剑平心里感慨,一生说短也不短,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家伙再怎么看不顺眼也将就着看吧,毕竟现在是墨墨最亲近的人,要当爱屋及乌了。
“本来托你办下就行了,不过有几个老前辈,我得亲自过来当面邀请。”
“老前辈?”
“不在你们高管层,剪辑组和特效组几个基层老员工,当年对我帮助挺大的。”
“哦,是么。”伊剑平心下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这人模狗样的家伙转变挺大的,蛮会做人的嘛,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老把他当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二世祖呢。不对,这应该都要归功墨墨,是我家墨墨调-教得好,点石成金,把一个废人打造成一个能人了。
“最近越来越发现,能笼络人心才是最大的本事,不知伊总有没有这个感触。”申屠安很自然地把头趋近伊剑平。
“听说,你趁这次董事大换血的机会,大刀阔斧进行了人事改革,裁掉了所有部门的部长级管理岗,让经理直接管到车间和各个行政组别?”伊剑平不落痕迹地别过头去。
“嗯,没错,这样一来能很好地防止踢皮球和扯皮的现象发生,提升工作效率。”申屠安不无得意地道。
“有道理啊……”伊剑平若有所思。
“星罗可效仿不得,永安是上市公司,再说一个是食品制造业一个是文化产业,在管理方面有很多和星罗不同之处。”申屠安提醒道。
“放心啦,我不可能照搬照抄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不一定用在人事管理方面。”伊剑平笑道。
“说白了,我是趁此机会排除异己,安插亲信,巩固自己的地位。”申屠安直白地道。
“永安内部的敌对势力彻底肃清了?”伊剑平关心地问。
“哪有那么简单,永安家大业大,盘根错节的关系复杂得很。不过,主控权还是抓住了,别的慢慢来吧。”申屠安笑了笑。
“挺不容易啊,不是能力超群的话,哪应付得过来。”伊剑平说了句实心话。
“一切都要感谢墨墨,没有他在旁边帮衬,不说走不到这一步,至少是没这么快吧。”申屠安感慨颇多地道。
“庆功宴是在端午前还是端午后?”
“端午前吧,”申屠安用手指理了理眉头,“端午节后广州有个机器人展览会,我想带兴华和维儿他们去看看,好长时间没陪过他们了。”
“时月也说好久没去看瑗儿了。”伊剑平本来想说我也好久没见墨墨了,但怕眼前小气包吃味。
“剑平,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件事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申屠安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什么事?”伊剑平一听他吐出剑平两字,顿时背脊骨一寒。
“夫妻间如果一方在外面和别人勾勾搭搭,另一方表现得淡定自若,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说这是对对方的无条件信任还是根本不在乎对方?”
“你什么意思,我一时绕不过来。”伊剑平一脸懵怔。
“比如啊,男的在外面拈花惹草,女的从来不指责丈夫的不是,你说这是她对丈夫爱得盲目还是对感情根本不在乎。”
“你的意思是,你跟楝少威沙睿轩齐骢他们是真有奸-情?”伊剑平咬牙切齿。
“别说他们入不了我的眼,就算能入我的眼,我敢么?借个豹子胆给我也不敢伤墨墨的心呐。想哪去了,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我觉得你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你这人属于典型的没事打抽型。”伊剑平毫不留情面地挤兑道。
“将心比心,拿你跟秦时月来说,你爱她爱得刻骨铭心,她要是有脚踏两只船的嫌疑,你不会伤心难过么,携手一生的人心生二意,心如刀割的你难道能淡定自若?”
“哼,你想多了,”伊剑平冷冷地道,“我跟秦时月也就是双方看着顺眼将就着过而已,谈不上爱情,更谈不上刻骨铭心,她要看上别的船,我不会心如刀割,相反我还会赠她一对桨,划得更快。”提携手一生的人?我想携手一生的人就是被你害得心生二意的,我要是手头上有刀,现在就剜了你的心。臭不要脸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我面前秀恩爱,你是嫌我死得还不快么。唉,这头贱猪到底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强迫自己生些好感都办不到。
“这么说来,墨墨可能是跟你一样,将就着过啰。”申屠安萎靡地道。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哈,墨墨心肝肺都交付了你,你还在这猜忌东猜忌西的,小心出门被雷劈。”伊剑平心里在呐喊,墨墨啊,你咋眼瞎呢,看中了这么个玩意,不知廉耻,矫情做作,什么东西嘛。
“你的意思是……墨墨无条件的信任我?”申屠安一下子满血复活。
“他脸皮那么薄的人,不信任你能搬进你家去住?他防范心那么重的人,不信任你能把所有家人信息让你折腾这家公司那家公司?他生性恬淡,不信任你能陪你今天赴这个宴明天赶那个席?他那么注重羽毛的人,不信任你能容忍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和你的关系?他一个得了馋癌的人,不信任你能戒掉大餐名吃天天清淡得跟个和尚似的?”伊剑平怎么看怎么觉得对面坐的是个大白痴。
“对对对,你说得没错,是我多心了,”申屠安的心一下子被充得满满的,“我质疑墨墨对我的心意是不是很欠扁,要不,你打我几巴掌解解气?”
“嗤,在这打哪里会解气,”伊剑平不客气地道,“我要当着星罗众员工的面,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揍你一顿才能解气。”
“在我眼里,你比小舅子还要亲,你怎么开心怎么好,要不你召集下大家开个会,在会场上给我来一巴掌。”申屠安涎着脸道。
“哼,算了,我暂时还不想做寿星爷上吊的事。”谁不知道你是星罗大老板严董事长的宝贝疙瘩啊,公众场合下打你?我活得不耐烦了。
“等下一起去吃个饭?今天天气突然转凉了,咱们去吃火锅,难得,怕是再吃就要等到冬天了。”申屠安这个伊剑平眼里的贱猪,被伊剑平一挤兑,倒是神清气爽全身舒透。
“没空,虽然日子将就,但还得过啊,我得陪着秦时月经营你眼中海枯石烂的爱情,”申屠安是爽了,伊剑平却被弄得神情低落,“申屠贱……你知道音乐学院有条叫‘墨香路’的路在哪么?”
“音乐学院去过好多回啊,没听说过有这条路。”申屠安一怔。
“不是官方挂牌的路名,是私下里约定俗成的叫法。”伊剑平抿嘴笑了笑。
“哦?”申屠安有点好奇。
“从学院最前面的教师办公楼到最后面墨墨以前住的那栋教工楼间,那条路就叫‘墨香路’。”
“有什么典故么?”
“当然,”伊剑平一副傲视的眼神,“想当年……也不用想当年了,现在仍一样,学院里粉墨墨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仰慕之心实在是憋不住了怎么办?于是制造机会在墨墨下课回家的路上偶遇,打个招呼,说上两句话,一解相思之苦。世上本没有路,闻香的人多了于是就有了路,墨香路。”
“真的假的?”申屠安愕然。
“当然是真的,”伊剑平唉叹一声,“可惜,彩虹易散琉璃脆,美好的事物都不长久,某人的出现导致路虽在,墨香已散,把一干‘墨水’的心碾得支离破碎。”
“你这是在拐着弯的骂我吧。”申屠安呵呵地道。
“我骂你何必要拐弯,你这个贱猪在我心里永远是贱猪,脱不了贱籍,”伊剑平阴恻恻地道,“我只是提醒你,你要是不珍惜墨墨的话,把他当宝贝疙瘩的大有人在。”
“谁?谁想和我争?”申屠安警觉地问。
“啧……你这白痴等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伊剑平白眼都懒得翻了,“你虽然有恩于我,但要是你真和齐骢他们有染,小心你裆里那玩意,阉种猪我是老手。”
“虽然没听到什么好话,但还是要感谢你对我家墨墨的关爱,小舅子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对墨墨的一片丹心,江河可鉴,天地可表,”申屠安嘻笑道,“说老实话,无论外界诱惑多么大,我一直在为墨墨守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