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解卿心锁》追逐阳光

53、第52章

　　“真有事瞒着我啊？”伊剑平不禁有些好奇了。
　　“嗯，我确实是特意练了腿法的，不是你想像的那种瞎踢法，而是武术师父特意传授的那种。”
　　“不会吧，什么时候学的？”伊剑平觉得不可思议，貌似跟他形影不离的，哪里见他去学过武术呀。
　　“初二开始的，上完古筝课直接去师父家学，不但你不知道，我妈都不知道，”许耕墨笑了笑，“你们以为我在家吊个沙袋是玩玩，其实是我师父要求我每天必须按她教的方法至少踢半小时。”
　　“连姜姨都瞒着呀，”伊剑平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些，“难道你真的想找那些人报仇？”
　　“一开始是有那么个心思，但后来不知道去找具体哪个人算账，慢慢的也就当作健身方法坚持下来了。”
　　“花了多少学费啊？”伊剑平有点纳闷，当初拮据得要命，古筝培训费有时都凑不齐，哪来的钱去学武术。
　　“柳师父没要我的钱，”许耕墨轻叹了一声，“只是要求我十年内不得对人提起她在传授我腿法。”
　　“为什么？”
　　“不知道，柳师父没细说，不过现在早就超过十年了。”
　　“柳师父……不会是你每年都要去拜访的柳老师吧？”
　　“嗯，没错。”
　　“不会吧，我一直以为她是你古筝老师之一呢……就柳老师那老太太，她教你练武？”伊剑平不可置信地道。
　　“好意外吧，搁谁都不会相信，我师父一个路边报刊亭卖报刊杂志的老太太，身手不凡。”
　　“柳老师为什么免费教你那么多年的武艺啊？难不成你骨骼轻奇，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
　　“虽说不是百年一遇，但听我师父说，我确实是有传承她衣钵的天赋，要不然她也不会儿子不传，却传给我这个外人。”
　　“吹呗，你咋不上天呢。”伊剑平翻了个白眼。
　　“我师父的儿子比咱们厉害多了，名牌大学毕业，英国留学回来在一家外企当高管，年薪以千万计，但腿确实没有我的匀称，韧性也没我的好，爸妈给的，你羡慕也没办法。”许耕墨显摆地道。
　　“儿子既然那么厉害，她干嘛到现在还守着个摊子卖个什么鬼报纸，谁现在还买报纸看呐。”
　　“早改了，卖热狗和冰激凌了。”许耕墨含笑道。
　　“干嘛呢？少林寺里的扫地僧啊。”
　　“也不是谁都能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吧。”
　　“你是怎么认识柳老师的？”
　　“我家附近有个公交站台，柳师父的报刊亭就在公交站台旁边，经常会在那蹭段时间，看会书，碰到她忙时，顺便搭把手。有段时间，不是老被人欺侮得鼻青脸肿么，她就问我原因，我告诉了她，她有次便问我想不想学点防身的技巧，我觉得老被人打成猪头样实在是窝囊，就答应了。”
　　“那段时间我不是老送你先回家的么，咋没见过什么报刊亭。”
　　“你送我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咱们骑自行车走的是近道。”
　　“柳老师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说是教你弹古筝我还相信，没想到竟是传你武艺的隐世高手，过年回家我替你去看望看望她，顺便问问能不能再收我当徒弟。”伊剑平笑道。
　　“不可能，柳师父娘家族规较严，她实在是看到我的先天条件可以才破的例，要我十年内不得对外人说起可能也是因为族规的原因，”许耕墨半天才反应过来，貌似伊剑平问自己问得多，哪像个找人诉苦的人啊，“你今天到底是想我陪你聊天，还是你陪我聊天。”
　　“有区别么？”
　　“废话，当然有区别，你看上去哪像个被父母逼疯了的人啊，”许耕墨盯着伊剑平道，“说老实话，你今天为什么拐着弯的来问我学武的事？”
　　“哪有啊。”伊剑平打哈哈。
　　“嗯？”许耕墨眼一瞪。
　　“今天跟申总闲聊，他无意间提起你在他家得空就去健身室踢沙袋，说你踢的水平蛮高，好奇地问了我一下。”伊剑平呵呵地道。
　　“哦，知道了，”许耕墨心里一暖，立马猜出了申屠安的心思，“原来不是你要拐着弯的问，而是申屠在拐着弯的打听。”
　　申屠安他们一般都是早出晚归，早餐由刘婶张罗，大家一起吃了便各自去公司和学校，晚饭一般都是严素音亲自下厨，吃得比较丰盛。中餐，申屠安怕许耕墨学校食堂不合口味，每天都会让胡龙从公司的膳食坊大老远的送过去。
　　“申屠，我嘴巴虽然馋了点，但也没必要天天让胡师傅从膳食坊送东西过来，太麻烦他了，大老远的，豆腐都盘成肉价了，学校食堂饭菜也没到口不能咽的程度。”有天晚上吃饭时，许耕墨矫情地道。
　　“胡龙工作就是开车，有什么麻烦的，再说，小姨送我的那辆车我都没怎么开过，招摇过市，他脸上多有光，你就是让他一天在市区来回跑，他都乐意。”申屠安笑道。
　　“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是我让小鲍交待厨房做的养胃食品，你吃东西从来只顾嘴不顾胃，平时不监控你的饮食，怎么能调养得好。”严素音虎着脸道。
　　“我这馋毛病也确实没得谁了，典型的快活一把就死，得改，得改。”许耕墨不好意思地嘿嘿。
　　“下午陆晖来我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跟我讲起他拍摄遇到的一件趣事。”申屠安话痨症已严重超过伊剑平。陆晖是位三十来岁的年轻导演，拍了一部讲述民间传统手艺的纪录片，声名鹊起，申屠安比较看好他，时常有些来往。
　　“什么趣事？”许耕墨好奇地问。
　　“他有部电影主景地在鹰桥，好像是在哪个张家，村里有位老太太，跟个戏精附体似的，本来是个无足轻重的群众演员，陆晖硬是给她加了不少戏份，还说他下次的影视剧还会去找她。”
　　“一个乡下老太太？”严素音不相信地道。
　　“可不就是，听陆晖说，老太太收放自如，该夸张时夸张，该收敛时收敛，演技跟教科书似的，很多年轻的科班演员都达不到她的水平，演得毫无做作痕迹，不去当演员都是演艺界一大损失。”
　　“陆晖编得也太夸张了吧。”严素音停下筷子笑道。
　　“陆导说的是望河张家的奚丽英老太太么？”许耕墨含笑道。
　　“嘢，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墨墨也听说了？”申屠安更是兴奋。
　　“听我大娘在电话里跟我闲聊的，奚老太太如今在鹰桥乡可火啦，呵……乡政府都雇她当导师了，专门指点乡里群众演员演戏，我大娘也心动了，常跟着去看热闹。”
　　“真有个这样的人啊？”严素音也很意外。
　　“老太太娘家就是十二寨的竹林奚家，听我大娘说，奚老太太从小就是个活跃分子，应该属于那种有表演天赋的，十来岁的时候能领着全生产队的人跳忠字舞，模仿样板戏里的片段惟妙惟肖，从来就是个开心豆，她在哪哪里就笑声不断，可惜家里穷，就读了几个月的夜校，不识几个字。”
　　“有这样的人才，倒是会给咱们影视城增色不少。”严素音高兴地道。
　　“老太太人也蛮有意思的，自己的女儿和孙子想跟她学，她倒并不上心，说他们不是演戏的那块料，别的村庄有些表演尚可的人向她请教，她一身是劲，和人家聊得饭都能忘了做。”
　　“对对对，陆晖也是这么说的，老太太性格特别对他的路，要不然也不会特意给她加戏份。”申屠安忙不迭地点头道。
　　“人活一世，总得有点精神追求，老太太这是在晚年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乐趣了，”严素音不由得感慨道，“还是墨墨说得在理，咱们影视城的创建总归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能让一方百姓生活有奔头，应该就体现了它的社会效益。”
　　“何止是积极意义，干妈和申屠这是在造福一方，既是企业家实现济世报国的壮志，又在商界产生了正面的引领作用，功德无量。”许耕墨真诚地道。
　　“墨墨又拿高帽给我戴了，”严素音笑靥如花，“不过，心里头成就感确实满满的，觉得过得挺充实，这种感觉当年我在国家试验室都没体味到。”
　　“无论身在何种阶层，无论人的能力大小，如果大家心里头都有奔头，咱们国家自然是海宴河清，蒸蒸日上，小家安大家强，干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许耕墨笑道。
　　“是啊，是这么个理，我严素音能有你这个儿子，人生也算是完满了。”严素音心里头有股想狂喊狂叫的冲动，突然很想念自己的老娘郏静兰老师，如果她还在世，能看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应该在同事朋友面前又能鼻孔朝天显摆了，她的严厉，她的正统，她的古板，她的迂腐，她的执着，现在都成了自己追忆的对象，越品越甜蜜，越想越后悔。
　　“墨墨虽然年轻，却比我更有社会担当，在你面前，妈很惭愧啊，也很感谢你的到来。”严素音沉吟片刻，又感慨地道。
　　“干妈抬举我了，我哪来什么社会担当，”许耕墨不好意思地挠挠首，“我爸虽然很宠我，但给我灌输的思想都是修身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周总理是他的理想信仰，诸葛亮是他的精神偶像。我妈虽然大小也是个国家干部，却是孤儿出身，她在初中到大学一直接受着一位不留真姓名的好心人捐助，没有那位好心人的资助，我妈肯定是读不了大学，她心里念念不忘要当面去感谢人家，可始终没找着恩人，所以她平时也是教导我勿以善小而不为，有能力就给社会留份温暖。我爸蒙冤去世，她仍是初心不改，始终没把怨念转嫁到社会不公上，即使自己已忍受不了抑郁症的折磨，选择跟随我爸而去的时候，仍劝诫我要善待人生，感恩生活。我爸的冤情，我早就不指望能翻案，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弹筝，以及报答剑平和我姐的恩情，除此之外，再也没别的什么追求了，包括婚姻都从没考虑过。申屠费尽心思帮我爸翻案，失去的母爱在干妈这得到延续，我的人生一下子充满了色彩，想做的事也多了，以前从没有过这种脚踩在泥土地上的踏实感，我爸妈生前对我的教导，我感觉有能力去慢慢实践了，日子过得很充实，天天都很幸福，所以说应该是我要感谢干妈和申屠，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你亲妈是孤儿？”严素音有点明白许耕墨为什么热衷去福利院献爱心了。
　　“嗯，好像是不记事时就失去了父母，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要按生活地来套的话，应该算是咱们市的了，因为她是从市里红星孤儿院出去的，大学毕业才被分配到普安县。”
　　“红星孤儿院是不是你经常去的市郊那家？”申屠安问。
　　“不是，当年的红星孤儿院所在地可不是市郊，而是在市中心，玉湖区玉湖边上，不过早就拆了，现在是商业街，就是鸿行大厦的位置。所以我现在就算是想帮我妈完成她的心愿都不可能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哪去找她的大恩人。”
　　“你妈最大的心愿应该是你过得幸福。”严素音怜惜地看了看许耕墨。
　　“干妈说得没错，我觉得我爸妈那样的好人肯定是进了天堂，他们在天堂看到我过得这么幸福，应该很欣慰了。”
　　“我也过得很幸福，每天都很幸福。”申屠安突然很白痴地插了一嘴。
　　“知道，我们都知道，傻子有碗白米饭管饱就很幸福。”严素音嗤鼻道。
　　“傻子也禁不起饿，欲望得到满足当然幸福了。”申屠安心里道，今天晚上开始，我要追求我的□□生活了，多亏身边有个汤倩那丑丫头，让我的生活越来越有奔头了，嘻……想想都兴奋。
　　汤倩这个助理当得相当称职，给自己老总的私货不仅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而且还编了号，让申屠安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接受操作培训，教材相当详尽，越到后面越是花样百出，看得申屠安直骂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