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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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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没错,就是这家。正好公司有点事想找你商量商量,咱们边吃边说。”手机里传来那兴奋的语气,明明阴沉沉的天硬是让许耕墨听出阳光普照的感觉。
“有事商量?申屠部长早说啊,行行行,我刚下课,麻烦你稍等下,马上就出来,”花大婶汤饭馆有段时间没去了,五十块钱一盘盖浇饭,虽然不便宜但物有所值,鸡肉量多,肉丝嫩滑,汤汁鲜美诱人,饭粒晶莹剔透,更主要的是,今天许雅敏是上午当班,午饭是准备随便将就的,“老朋友了,你来东城办事,得我请呐,这次我来哈。”许耕墨那豪爽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请人吃鲍肚鱼翅呢。
“好,我就不客气,让许老师破费了,我在花大婶那等?”既然你请,那下次我就有借口请回来。
“行,等会见哈。”许耕墨一想到本来咸菜拌饭都有可能,现在突然有美味盖浇饭等着,说话间口水都好似要溅出一丈远。
花大婶汤饭馆和音乐学院同在东城区,而且离得还不远,虽然隔了两条街,但穿巷钻弄的话挺近,步行要不了多长时间,十分钟没到他就与申屠安见面了。
“有什么事商量打个电话让我去公司就行,怎么好劳烦申屠部长亲自过来。”与申屠安在店里坐定后,许耕墨虽然心心念盖浇饭什么时候端上来,但嘴里还是很客气地说着场面话。
“我附近有套房子,好久没住了,想重新装修下。想着许老师学校就在这,临时起意打个电话,没想到还真约上了。”申屠安的兴奋劲瞧着还没完全消退。
“是关于乐曲修改的事么?”申屠安大喇喇地坐在对面,让许耕墨有点意外,毕竟不用伊剑平强调,他那身打扮就把洁癖两字演绎得很到位,与这店的整体风格完全不搭。
“不是不是,许老师的作品,捕俘人心,哪需要修改,就是我小姨,也就是严总那出了点意外。”申屠安唉叹道。
“严总不愿意演奏吧?”许耕黑笑了笑道。
“不是不演奏,我听她吹了,蛮好听的,很合适剧中意境,但她不肯把她的用在剧中。”许耕墨那纯纯萌萌的笑容,把申屠安的心肝肺撩得直痒痒。
“可以理解,严总是有大格局的人,哪会存着跟我们抢活儿争食的心。”许耕墨咧嘴笑道。
“主要还是爱端架子呗。”申屠安讪笑道。
“那不叫端架子,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娱乐有底限,严总是个聪明人。”
“唉,所以只得再劳烦许老师安排个学生填一下了。”
“没必要,那段剧情就用无声来衬托吧,挺好的,”盖浇饭端了上来,在许耕墨猴急猴急想去接过来的时候,申屠安抢先一步从服务员手里接了过去,把一盘先小心翼翼地摆在许耕墨面前,一点也没嫌弃那油渍渍的盘子,许耕墨对他做了个谢谢的表情,“我给你埙和谱子,本意也不是想给那段剧情换背景乐,听你说严总先前是学笛子的,受了打击后就放下来了,我觉得既然学了荒废了多可惜,就试着想通过另一种吹奏乐器激激她,看能不能让她重新拾起来,没想到严总还真给你吹了呀。”
“会吹又不肯上,有什么用。”
“我是凭音乐吃饭,但并不是所有爱好音乐的人都需要以此糊口,虽然只见过严总几面,但感觉她心思挺重的,如果闲暇时把自己学到的吹奏技能自娱自乐,可说是一种排解的好方法。”
“许老师真厉害,”申屠安咧嘴笑道,“我小姨不但吹了埙,还听她吹了笛子呢,蛮好听的,听我妈说是什么……扬鞭打马……”
“《扬鞭催马运粮忙》吧?”许耕墨心神一恍,这家伙笑起来真是好看,牙齿也好看,比牙膏广告明星的还好看。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吹得太好听了,我妈都感动得掉眼泪。”
“笛子名曲,是蛮好听的,”但你说感动得掉眼泪就有点太假太夸张了吧,“有机会一定要跟严总合奏一曲,过把瘾。”
“好啊,什么时候我来组织一次小型的民乐趴,也让我小姨过过瘾。”申屠安见许耕墨脸颊上粘了一粒米饭,又见那红红的嘴唇一嚼一嚼很是性感,忍不住伸出了手,准备帮他揩掉饭粒。
“脸上粘了饭粒呢。”等申屠安反应过来时,贱手已经触到了许耕墨的脸颊,只得故作镇定地帮他把饭粒弹了下来,手指触到光滑的皮肤,一阵酥麻。
“不好意思,让申屠部长见笑了,”许耕墨咽下一口饭,嘿嘿地道,“我上辈子可能是个饿死鬼,见了好吃的就忘形,申屠部长是不是也觉得我有辱师表吧。”伊剑平时常帮他揩嘴角的油渍,对申屠安的唐突之举许耕墨一时倒也没作他想。
“哪能啊,敢于表现真性情才是真汉子,谁还没个爱好呢,我就见不得那种虚虚假假的做派。”手指上那滑嫩的感觉直达心尖,让申屠安不自主地一阵颤栗,感觉酸爽。
“申屠部长有什么爱好么?”许耕墨下意识地问了句。
“我啊?”申屠安想了想,耷拉着眉眼道,“我外婆她老人家跟你是同行,教书育人的,她老人家退休后,把精力全放在我身上,整天的学习学习再学习,还真没什么爱好呢,好小的时候倒还学过一阵子钢琴,可惜没坚持下来。”
“怪不得这么优秀,名校毕业,名企高管,原来你就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拿来给我们当教材用的。”许耕墨见他神情有点黯然,便开玩笑地道。
“许老师真会说笑,跟你一比,我就是百无一用呐。”许耕墨那柔和的笑容以及唇红齿白中蹦出来的话,让申屠安心里暖暖的,真想溺死在他的温柔之中,咋就没早点遇上这可人儿呢。
“申屠部长说这话是在打我脸呐,跟一个教书匠有什么可比的,我纯粹是有了个糊口的工作,你那才叫事业。像我这样的,再怎么努力,也就修身一说。申屠部长不同啊,高富帅,妥妥的社会精英,起点高,能力强,施展的抱负可利国利民,社会责任感强的话,就能达到读书人治天下的最高境界了。”
“听许老师这么一说,感觉我的人生一下子亮堂起来了,”申屠安有点吃味地问,“伊剑平平时喊许老师什么呀?”
“墨墨,有时被我气急了就连名带姓叫。”许耕墨抬眼看了看申屠安,有些懵怔,不知道是不是饭里放多了醋,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
“咱都这么熟了,应该也归为老朋友一类的吧,感觉叫许老师好生疏,要不我也喊你墨墨吧,亲切。”申屠安眼巴巴地看着许耕墨。
“啊?”许耕墨又一怔,感觉对面的人突然变小了,变成了过年时向父母讨压岁钱的小屁孩似的,“行啊,一个称谓嘛,无所谓。话说回来,申屠部长申屠部长的喊你也是有点见外,那你喜欢怎么喊你呢?”
“我妈跟小姨都喊我安儿,你要不直接喊安也行。”申屠安不知廉耻地道。
“要不我就喊你申屠,怎么样?”许耕墨暗下里叫了声安,咦,好怪异的感觉。
“行,比申屠部长亲密多了。”申屠安心下道,慢慢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不合口味么?没怎么动呀。”自己盘子里的都见底了,许耕墨才发现申屠安盘子里没动几勺子。
“不会呀,挺好吃的,吃了不少,感觉都有好饱了呢。”要是公司里的人见他在这种小吃店吃东西,眼球都会脱眶而出。
“你在健身,控制油腻饮食吧?”什么饭量啊,喂麻雀呢,这么高的个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墨墨眼毒,佩服,”申屠安干脆放下了饭勺,哎哟喂,一声墨墨喊出去,贼爽,“真是羡慕墨墨你呢,听伊剑平说你无论怎么吃身材都是杠杠的。”
“我的胃不太好,也就过过嘴瘾,有空我也会去健身房练练,不过不是很懂,瞎练一通。听说严总厨艺了得,咱们市里接待外宾的玉湖酒店做出来的菜都没法跟严总的比,所以申屠部……没什么胃口是吧。真幸福啊,在家天天可品尝美食,羡慕嫉妒恨。”许耕墨呵呵地笑道。
“哪有墨墨说的那种好事,我小姨厨艺是不错,但能不能享受得到要看她心情,你是不知道,她时常拿腔作调的,可不容易哄,有时还得靠我妈卖面子呢。”申屠安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严素音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要摔盘子掼碗发飙挠人,世上哪有这种颠倒黑白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自己烧好菜,委曲求全百般讨好地请少爷赏脸好不好。
“家里有长辈哄,那也是一种幸福啊。”许耕墨笑了笑。
“墨墨,”申屠安见许耕墨脸上一副艳羡的神色,想到他的家庭变故,心里有点难受,“吃得是不是有点太油了,要不咱去隔壁茶吧坐坐,解解油腻。”
“行。”虽然接受了他好几次宴请,但那是因为给他公司打工,业绩不错人家大公司表示下,不存在有心理负担,但好歹今天算是朋友来我这做客了,请顿盖浇饭怎么说都有点寒酸,伊剑平还得全靠他罩着呢,再请喝个茶哪有什么问题。
花大婶汤饭馆旁边就有家茶吧,虽然说不上有档次,但看上去倒也素雅干净。
除了工作上的来往,他们两个和伊剑平一起私下里也吃过不少次饭,许耕墨对《陶院桃花开》这部剧也有一定的了解,围绕演员的演技,剧情的起伏,取景的优劣等等,两人倒也谈得甚是投机,申屠安二十多年来头一次成了个话痨,侃侃而谈,面带春风。
“听说墨墨老家风景特别优美,田光华导演以前有部电影还在那取过景呢,还是他的处女作,他就因为那部电影一举成名。”申屠安有点八卦地道。
“是么……我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美的地方,跟别的县城大同小异,一样的到处起高楼,一样的钢筋水泥,可能是从小生活在哪,习惯了吧,没发现出美。”许耕墨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老家哪里有风景优美的地方,对自己来说,普安始终是个伤心之地。
“我说的是鹰桥乡,不是普安县。”
“鹰桥乡?哦……应该算是我的祖籍,我是在普安县城出生长大的……没错,鹰桥的风景挺好,山多溪流多,还保留了不少有特色的民居,有好几个村庄的祠堂都是省级文化保护单位。”许耕墨有点纳闷,这个少爷是怎么知道我跟鹰桥乡有瓜葛的?肯定又是那个伊剑平大嘴巴说出去的。
“没回去过么?”
“每年至少会去一次,我伯父伯母还在那呢,过春节我跟我姐会回去的。”
“可能是自己的幸运之地吧,田导对鹰桥乡念念不忘,说那里民风淳朴,山青水秀,一派桃花源的意境,言辞间很是推崇,说得我都心动,很想去瞧瞧呢。”申屠安笑道。
“申屠有空跟我说下,我当向导是没问题的。”许耕墨很是客气地道。
“行,咱们就约定了哈,到时可得有劳墨墨呐,”申屠安感慨地道,“我打小就很少去过什么风景区,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对那些放学后能到处野的孩子很是羡慕,一起踢球,一起玩游戏,一起看动画,你们觉得普通的游戏小时候对我来说都是不可触及的梦,现在真想好好补回来呢。”
“贵族学校不是还有骑马和高尔夫么?”许耕墨迟疑地道。
“贵族学校?哈……墨墨想太多了,不说那时还没炒作出来,就是有还得要家长耗精力配合呢,你把我家的情况想得太好了,”申屠安苦笑道,“我爸妈一心孵在工作上,整天不见人影,接送的是保姆,回家不是对着四面墙壁发呆,就是对着几个保姆大眼瞪小眼,满屋子的玩具都是死气沉沉,一点玩的兴致都没有,最讨厌的就是假期,跑这个兴趣班赶那个兴趣班,跟个被操纵的机器人似的。只有奶奶来了才感觉很舒服,因为她会带我出去玩,吃好吃的,但是奶奶来的次数并不多,我爷爷也是个大忙人,奶奶平时要照料他的起居,再说孙辈也不只有我一个。后来……我爸遭遇车祸去世后,我妈把我丢给了外婆,在普安读了一年书,外婆退休后,她跟我一起回了市里,一门心思管着我的学业。我外婆是个唯学习成绩论英雄的人,一板一眼,苛刻得很,在她眼里,学习才是王道,别的什么都是歪门邪道。对放学后能开开心心成群结队去踢球、去网吧、去游乐场的同学我很是羡慕,总感觉他们的生活色彩斑斓,自己的灰暗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