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帝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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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之中，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百姓皆和乐。忽地，一声声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安宁，帝都居民无不心生好奇，眼睛紧紧盯着这些大官，不知是在做什么。
随即见这群人之中的头领，无比恭敬地从一位手托托盘的公公那处接下一卷明黄色的绫锦织品，展开，大声宣读：“罪己诏——朕德不类，不能上全三光之明，下遂群生下过罪己诏的之和，变异频仍，咎证彰灼，夙夜祗惧，不遑宁康。乃正月辛未，有流星见于营室，太史占厥名曰彗，灾孰大焉。天道不远，谴告匪虚，万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痛自刻责，岂声利未远而谗谀乘间欤？举措未公而贤否杂进欤？赏罚失当而真伪无别欤？抑牧守非良而狱犴多兴欤？封人弛备而暴客肆志欤？道殣相望而流离无归欤？四方多警而朕不悟，郡黎有苦而朕不知，谪见上帝，象甚著明。爰避正殿，减常膳，启祭天之大典，以示侧身修行尊天之意。”
罪己诏刚刚开始宣读之时，百姓便急急忙忙地下跪，此时一经宣读结束便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些兴奋，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对皇权的敬意。
祭天大典将要启动的消息迅速席卷全国，从东宫，到容王府，庆王府乃至仍留在宫中的木西洲都开始忙碌起来。
当今圣上木元琛，字子鹏，常年不理朝政，醉心于修道成仙，乃至大权旁落，这一落，便落了整整二十年，异姓王爵周家世代忠义，却出了周伯儒这么一代枭雄，当初凭借着皇帝对他的绝对信任一步一步缠噬皇权，最终架空木元琛的权力，在周伯儒死后不到一年里，其子周文徽便子承父志，继续把持朝政，这让皇室的四位皇子无奈至极。
而如今，周文徽却渐渐放权，此次祭天便是极佳一例，由几子全权负责。
现今的朝堂之势已然极为复杂，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周文徽这一动作让一些本未曾表态的重臣有些蠢蠢欲动。
庆王府
“哈哈哈，殷大人，好久未见，可还安康？”
“托庆王洪福，安好安好，听闻这些日子，庆王一直忙于祭天大典之事，老臣可是叨扰了，还望庆王宽恕啊。”
“殷大人言重了，您老能大驾光临，可真是让本王惊喜至极，快些上座......”
“不必了不必了，庆王爷，可否移步书房，老臣......”
“是本王疏忽了，请殷大人随本王前来。”
......
“殷大人慢走，也请放心，您所说之事，本王定会细细思量。”
“如此便好，哈哈，老臣也已经老了，这个时代还是应当交予你们这些年轻之人啊，如此，老臣便先行告辞了，王爷也请留步。”
“那殷大人还请慢走。”
“告辞。”
木书绝望着殷毅冉的身影，眉头不禁隐隐隆起，但眸中却是抑制不住的风华。
“阿晴，你猜，殷毅冉与我所说是为何事啊？”
“瞧你高兴的样子，如今随着周家文徽的放权，朝中势力面临大洗牌，殷家这等超然世家本应隔岸观火，可是，这些年莫，温，甄三家却隐隐透出三足鼎立之势，赫然是将殷家排除超级世家之列，殷家焉能不急，此次前来，便是想要站队的罢，自古最佳的联合方式，便是只有一个......”风晴说到这顿了顿，看向木书绝，道，“尚宇，你......想娶殷苏烟吗？”
木书绝，本是笑意妍妍的样子，但是却在望向风晴那平静淡然的眸子的一瞬间，不知怎的犹豫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肆意，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曾惊鸿一瞥过那殷苏烟，可谓灼灼其华，吾心悦之。”此时的木书绝俨然是二十岁将将怀春少年。
风晴勾了勾唇角，“如此也好，不过尚宇，我需提醒你，你所求乃是那个位置，如此，皇后娘娘必是不会让正妃之位落于殷苏烟身上的，你，可清楚？”木书绝愣了愣，略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道：“我懂......”
风晴瞧了瞧他有些懊恼的模样，道：“你也别愧疚了，到时记得好好待她便是。”话音刚落便听到男子有些释然的声音“那是自然！”
“祭天之后，便是新元节，宫宴将近，到时，你且小心。”风晴抚了抚自己的袖口，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的？突然让我小心？”木书绝有些不解。
“无事，不过有些不安罢了，祭天之日将至，你且去忙吧，别再有什么疏漏，莫教旁人钻了空子。”
木书绝见她不想多言，便先告了辞。
出门之后，看向远处，眼神暗了暗，随即，出了庆王府，朝宫中递了牌子，便直直朝向凤栖宫走去。
“儿臣参见母后。”
“尚宇？快快平身，今儿怎的有时间到母后这瞧瞧了，来这坐。”皇后见木书绝，显然十分惊喜，莫皇后如今已经四十多岁，却依旧美艳，眼角岁月的痕迹不但没有影响她的美感，反而平添了些许沧桑的风华。常年积攒下的凌厉的气势，在看见木书绝的那一刻，皆化为点点温和。
木书绝急急起身，抬手搀扶皇后，坐在皇后身边，先是聊了会闲话，然后便说道殷家有意投诚之事。
皇后闻言，精致的眉眼间浮上了些许戾气，道：“这殷家到是有些眼力劲儿，没等到本宫亲自动手，不过尚宇啊，自开朝以来，莫家嫡女便是皇后之命，所以不管你心悦谁，这正妃之位……”
“母后且放宽心，儿臣明了。”
“如此甚好，尚宇，你心思纯良，母后是怕你吃亏，自古帝王无情，你看看你的那些个兄弟，各个如狼似虎，若你没有个自保能力，你叫母后如何放宽心啊。”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必谨遵教诲。”
“你既是这般说了，母后便不逼你了，回去吧，祭天大典万万不可叫人查出个什么疏漏来。”
“是，儿臣告退。”
莫皇后看着自己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有些满意亦有些惴惴。总觉着，这些日子太过平静，似是风雨欲来啊。
祭天大典当天
此次大典定于皇家寺庙，龙旭斋之中，以帝王帝后为首，各王爷，皇子，公主，以及世家大士，朝中正一品大臣参加。宁朝最为显赫之人齐聚一堂，各怀鬼胎，各路神仙便方便借此机会，搅动朝局。
木书绝心中有些惴惴，不经意间瞟向了殷家处，刚好对上殷苏烟明媚的杏眼，伊人立于垂柳边，柳枝垂入湖中，手执团扇，举止端庄，芝兰玉树，木书绝见此，心中忽地柔软，朝她微微一笑，却将姑娘看红了脸，转过头去，不再瞧他。
庆王爷此刻便是那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有一片羽毛轻轻逗弄他的心脏。突然身边有人轻轻拍了拍他，微微侧首，却是木华。木华笑得文雅，却朝他打趣道：“三弟，收敛些，再将人家姑娘吓跑了可不好。”木书绝似是被戳中了心思，面上染了些红，心中却计较了起来，想起早晨临行前风晴的嘱托。
【现下朝堂之上局势越发波云诡谲，你与殷家联盟的消息极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发现，今日的大典，很可能会有人从中作梗，可以是从你这里下手，或是殷家，你和殷大人位高权重，极难下手，所以……】
木书绝上前一步，与木华并肩，道：“二皇兄，本王心悦一个姑娘，该怎么办？”木华片刻怔愣后，笑道：“那姑娘心悦你吗？”木书绝懵了一下，道：“应当是，似我心。”木华听着，笑得越发清雅出尘，道：“先要知晓姑娘是否与你一心，然后便是君子好逑。万不可做出乱了鸳鸯谱的糟心事，也别让人家姑娘伤心便好。”木书绝本只是想探探口风，却没想到自己这一向清冷的二哥，如今却愿意向他说出这般言语，面上不显，心中对他的怀疑也便淡了两分。
木西洲忽地上前，攀着木华，木书绝的肩，笑道：“二哥三哥，你们在聊些什么，怎的都不加上我？”木华回首，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道：“小孩子，乱操什么心。”木西洲撇了撇嘴，头微微枕着木书绝的肩，道：“不过比三哥小了一岁，哪里还是什么小孩子了……”
这方正在调笑，哪料女眷那方突然出了变故，却是殷家嫡女失足落入了水中，一声落水声响起后，另一声紧接着响起，木书绝猛然回头，是谁，开始行动了？
光天化日之下，殷苏烟如若被旁人救起，在浑身湿透，且有肌肤之亲的情况下，她便无旁的选择，那么他与殷家的联姻计划就此结束。
忽的，木华推了他一把，道：“三弟，英雄救美的最好机会，别错失良机了。”“可是，我这离他们太远了……”木西洲回了回神，有些雀跃，道：“三哥，那是我未来三皇嫂啊，有人敢跟你抢？你放心去救三皇嫂吧，那个男人就包在我身上了！”
见木书绝仍有些怔愣，木华失笑道：“再不去，娇妻就要到别人的怀抱中了。”木书绝慌忙回神，纵身投入了水中，向殷苏烟那处游去，这方的木西洲，暗中发力，将小石子打在入水的男子身上，木西洲常年混迹江湖，武功了得，这些小暗计不过尔尔。
片刻后，木书绝将殷苏烟救起，旁边的殷毅冉微微松了一口气，朝木书绝作了一揖，道：“老臣多谢庆王殿下出手相救，不然小女此次可是凶多吉少啊…….”随后众多宫女太监涌来，将两人带入偏殿，更换衣服。
“二皇兄，我有些不放心三皇兄，不若咋们一同去瞧瞧他吧。”木华听言，轻轻敲了下木西洲的脑袋，道：“榆木脑袋，人家两情相悦，你去凑个什么热闹。”说罢，便是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木西洲呆了呆，随即揉揉脑袋，跟上了。
祭天大典如期举行，异常顺利。
回到自己府中之后，木书绝匆忙赶到玉碎轩，坐下，笑道：“阿晴，今日与苏烟有了大进展……”随即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叙述了一遍。
他的话说完，便见风晴陷入了沉思，便有些不安，道：“阿晴……是有何不妥吗？”风晴略略回神，道：“无妨。”
却不料第二日满城风雨。
“阿晴，你听说了吗…….”木书绝一下早朝便直奔玉碎轩。
“尚宇，你先莫慌，这事，也是我疏忽了，殷家……倒真是有趣。”风晴眯了眯眼睛，便回首，道：“此事，你就权当不知情，万不可露出急躁的神情叫旁人瞧去。其他的，我来处理，对了，听说瑾恒回来了，你且派人请他来一趟。”
木书绝定了定神，吩咐了下去，然后问道：“那我现在，应当怎么做，难道当真就在这等着吗？”
风晴抬手抚了抚怀中的暖炉，蓦地狠厉，道：“且等着。”木书绝呆了呆，道：“好的。”
“你也莫慌乱，不过民间的风言风语，祭天大典上如此多的人，又不是全是盲的，不过殷家倒也是下了狠心，舍弃一个嫡女来抹黑你，向着那人投诚。”风晴神色淡然，眼眸却冷了冷。
近晌午，那谢瑾恒才优哉游哉地到了碎玉轩，一身青衣，手执折扇，嘴角噙笑，一派清风月朗，眉眼之间如墨如画，皎若玉树临风前。男子开口，道：“风晴，此次叫我前来，又是何事？”
风晴此时正在饮茶，遂放下茶杯，另沏了一壶茶水，笑骂道：“瑾恒，你且莫与我耍这些有的没的，一句话，能不能帮吧。”谢瑾恒坐下，饮了口茶，笑道：“当然能帮，你且说说有我什么好处罢。”
“好处嘛，你这不已然喝掉了么？还要什么好处。”风晴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整天就没个正形，真是辱了这谢二公子风姿特秀的名声。”谢瑾恒摇了摇扇子，道：“不与你说这些了，那蠢小子呢？”风晴微微叹了口气，道：“去书房了，这样的事情往后还多着呢，且让他想想吧。”
谢瑾恒有些失笑“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在他身边，我一个人还不知能不能护住这蠢小子呢，就你说，莫皇后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的就生出这么一个儿子的。”
“行了，我这次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多多前来庆王府，眼下局势紧张，我毕竟是个没有身份的人，你就好生照料他吧，也别再说人家蠢了，若不是他蠢，你也不会与他交好罢。”
谢瑾恒斜眼看了看她，道：“就你懂，行了，过两日我再来吧。”
“慢走，不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