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柴禾儿换泥模》第九颗星

6、躺在坟坑的埋尸人

　　躺进坟坑的埋尸人
　　那些年得冬天，冷得出奇。地里的干草都被划拉干净了，荒土地上，坟塋都像大馒头，有些坟年久失修，露出腐烂得棺材木，白色得人骨露了天。
　　埋尸人是个传承了许多年的行业了，大多是孤寡老人做这个职业。
　　我们对他们又好奇又害怕，远远看见他们，就探头探脑地畏畏缩缩跑了。
　　今天，老太又给我们讲故事，讲得就是埋尸人的故事。
　　“咱村里的老李啊，是个拧种！”老太说，“他是个老人了，一辈子什么都见过！”
　　“见过什么？太太！”
　　“死人骨头啊，胖胖！”老太说，她刻着一个泥模，是个骷髅头，眼睛乌突突的，“有的没了脑袋，有的没了腿，有的多了手，样子多去了！”
　　“这一天啊，老李到树林里去，有一个大坑发现了死人骨头！他要去把它埋好了。”老太说，骷髅头刻得惟妙惟肖，我觉得这黑洞得眼睛盯着我，我抓住小狗子得手，又想去尿尿，可我舍不得去，就憋着，不敢挪地方。
　　“老李看看死人骨头，这骨头脑袋还连着身体，他把它抱起来，比着身高，在地上画了印，准备挖坑了。”
　　“他一会就挖好了坑，”老太说，对着阳光看着泥模，又调整泥模的样子，把多余的刻掉，“他挖好坑后，自己跳了进去，比比身量，觉得差不多高，他就跳了出来。”
　　“这人真好玩，太太！”小狗子说，“他还自己跳进去啊！”
　　“是呀，小狗子！”老太说，“干一行爱一行嘛！”
　　“这李师傅在这行里是大拿，死人骨殖能够入土为安，是做好事！”
　　“这李师傅挖好坑，又自己躺躺坟坑子，歇了半小时，开始把那骨殖抱起来！”老太说，“他把骨殖抱进坟坑，发现坟坑挖小了，他使劲把骨殖往下压，这脑袋连着腔子，还是按不进去！他站在骨殖旁边，提起脚，向下压，这骨头太硬了，还是落不下去。”
　　“再挖个坑不就好了么？”
　　“拧种么！”老太看着我们，说，“谁知道拧种想什么啊？对吧？胖胖！”
　　老太接着说，“这□□傅一猫腰，把死人骨殖拖出来，一脚就踏在脑袋上，吭哧把死人得脑袋踏下来了！”
　　我们“哦”了一嗓子，半天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小孩子的恐惧，大人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