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柴禾儿换泥模》第九颗星

25、白哥哥

　　白哥哥
　　今天，老太回家晚，我们都挤在他家里，帮她搓苞谷，一群小孩子，认头搓苞谷，天天听故事，不得帮人家干活吗？
　　我们比着干活，棒子粒越来越多，把老太乐的挨个亲我们的嘴巴子。
　　冬天的夜晚，天黑得早，这小屋子灯光不明，阴影晃动，远处鬼拍手的叶子哈哈笑，我只觉得从心里发凉，接着发毛，又想去尿尿。
　　我蹲在门口，看看外面，乡村的傍晚，村里街道很早没人了，减哥哥每天都会来接我，可现在，我不敢一个人出去。
　　我觉得憋地难受，却再也不肯出去，因为，老太讲故事有规矩，不会重讲，听不到开头，更可怕。
　　她开始讲了。
　　“我们早晨到了一个村子，大概三点半吧，”她吃口白糖腌白菜心，吱吱嚼着，又咂咂酒，琢么琢么，晃晃脑袋。
　　“小时候，我们在小屋子里吃早点。”她说，“这时候有人敲门，说，张善财，张善财，你跟我拾柴火去吗？”
　　老太太姓张。
　　“您怎么说？”我们问到。
　　“你们猜呢？”
　　“是拾钱吧？”
　　“拾白纸钱！我二大爷跟他们拾钱，结果都是白纸钱！”
　　“弄不好真是拾柴火呢。”
　　“您怎么说的啊？”
　　“我没搭理他！”老太眨眨眼睛，又接着说，“我接着吃果子喝老豆腐。这屋外的人又敲门子，接着说，老张老想，咱们是老乡，你姥爷还是我说过去的呢！”
　　我们都笑了。
　　这时候，风吹的门框晃悠起来，门上的春联破旧不堪，被雨水洗得发白，这么哗拉拉地都响起来，像谁站在门外，顶着白帽子，我缩进人堆里。
　　“我没搭理他，半夜三更的。”老太说说，“我吃得正香，顾不得理他，他就又说，张善财啊张善财，你个臭穷命，老子带你去发财，你她妈往外推财神爷吧？”
　　老太吃了饭，开始喝茶水，抽着烟袋锅。
　　“你们猜猜，到底是谁啊？”
　　大家顾不得猜，我们也猜不到，她每次都和我们猜的不一样。
　　“猜不到了吧？”她得意的说，“我就走了出来，到了门边，准备开门。”
　　我们瞪大了眼，看着她，我的爪子又按在耳朵上，我真心又想去撒尿。
　　风又哭喊起来，冬天的傍晚，树梢天天摇晃，没事就咯咯地笑，他们挨着老鸹窝，天天开会，有时候就唱大戏，折腾没完没了。
　　我正听着外面的声音，只见老太打开门，对着门外，对我们说：“你们猜猜外面是谁？”
　　我们一齐摇晃脑袋。
　　“真是帮小笨蛋！”她说，“我看见门外啊，站着个刺球球。”
　　我开始抖衣，又悄悄爬进人堆去，只觉得尿泡憋得疼。
　　“这个刺球球站着，来回逛悠，嘬着死人骨的烟袋锅，抽着鬼拍手的叶子，围着死人衣服，踩着蚕豆壳的小鞋子，身上背着好多栆，花生和大苹果。”
　　我们看着他，远处的风跑过了冰面，嘎吱嘎吱响得牙疼。
　　我抻出脖子，掐得同伴手疼。
　　“这是谁啊？”
　　“白哥哥！”我们异口同声回答，“他是白哥哥！”
　　“对拉”老太说，“白哥哥站在门口，想拉我的手，我一扬手，就把烟袋锅磕在他的脑门上，把他磕懵了！”
　　“他呀，连滚带爬就跑了！”老太说，“我再看地上，落了一地的花生大枣苹果梨。”
　　他从口袋里，掏出好多干鲜果品，带着野地开涯的香气与神秘。
　　我们饕餮起来，啃着白哥哥送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