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之道》桃夏春华

11、逍遥游仙 莫辰

　　莫辰对于予乾这种执着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听完只是点头，然后平淡地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说实话予乾被这个打击到了，略有泄气地坐在椅子上，说：“我说了挺多的了，该轮到你了吧？”
　　莫辰问：“你想问什么？”
　　“还用说吗？就是你们的身份，从哪来的，要做什么。”予乾还特地强调了一下，“我刚才说了，是互相坦白。所以你可不能说谎。”
　　莫辰表示：“放心，我绝对不会说谎。”
　　予乾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莫辰到底经历了什么，说话总是非常认真，完全不会跟以前一样开玩笑。就像酒艽说的那样，比以前稳重太多了，性格的变化大得难以和记忆里的她重叠。
　　莫辰却没有这么多心思，只是一点点把自己和琦山的事情说出。
　　“我是一个鬼魂，前不久才醒过来。之所以说是醒，是因为我发现时间不对——我死去的时间是一千多年以前。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只感觉我是死了，然后成为了鬼。在我看来，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想到师弟告诉我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我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一千多年以后才作为鬼魂醒过来，而且并没有被勾去冥界审判轮回。
　　恰好我跟我的师弟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弟弟给他传了求救信。他告诉我，他给我一个机会去查明真相，但要保护他弟弟。我答应了，就赶过去救了琦山，并且和他一起被追杀，本来我是想根据自己的想法带着琦山往一些特殊的地方走一趟，没想到因为一个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
　　予乾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琦山他多大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予乾第一件事是打听琦山的年纪，但是莫辰还是非常诚实地告诉他：“不出意外的话，是一千七百三十二岁。即使有误，也差不了多少。”
　　予乾：“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莫辰轻微歪了下头，说：“因为明怀今年一千七百三十九岁啊，他来到昆仑山的时候是五岁，我记得很清楚。”
　　予乾：“哦……”所以琦山是个接近两千岁的老不死这件事情，他该不该告诉蒙连？
　　他轻咳一声，挥去这些无关主题的内容。
　　“好吧。所以你们现在是想回去对吗？”
　　莫辰点头。当然要回去，待在这个世界，无论是对她还是对琦山都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她要去找自己的肉身或者遗骸、找到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而琦山还要解决小怜山和异事榜的事。
　　予乾说：“你们来了之后是被水音宫救下的，那么那个隧道应该是靠近水音宫。但是呢——我与世界的联系是可以隐约地感觉到哪里有这种隧道的，而我没有发现水音宫附近有任何一个。”
　　莫辰大概明白了予乾的意思。
　　水音宫那边的隧道找不到，那他们究竟是在哪里出现的？
　　予乾想了两种可能：“一是，你们根本就不是在水音宫那边出现的，而是水音宫的弟子把你们从别的地方带回来的。二是，这个空间隧道是单向的，你们可以来却不能从那里回去，所以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办法发现它的存在。”
　　思索片刻，莫辰说：“我倾向于第二种。”
　　予乾微笑，比了个心：“我也是。”
　　无视了他的动作，莫辰继续说：“既然空间隧道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是不是每个隧道传送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确实。毕竟通过空间隧道，可以去你们的世界，自然可以去别的世界。”予乾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但是呢，如果是在乐仙都的那条空间隧道，则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为——那可是乐仙大人特意留下来的。”
　　按照乐仙都的古书记载，乐仙大人每次来往，出现的地点都在那个地方。自从修仙了之后，与乐仙都的关系密切的予乾也就知道了这件事。这么多年来，很多人都想通过这条隧道去寻找乐仙大人，然而想穿过这条隧道，需要大量的灵力，但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但是予乾知道，莫辰有这个能力。这对莫辰永远不变的信心，他很多年以前起就保持着，直到现在。
　　莫辰顿时明了，那么他们只需要去乐仙都就可以了。
　　而予乾呢……
　　“我呢，可以给你们做向导，带你们去乐仙都，保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准确地到达那里。而我希望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就是带着我一起走。”
　　听到予乾这么说，莫辰问他为什么。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离开故土的勇气，尤其是这种可能回不来的情况。”
　　予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咳，这个嘛，不是你说的吗？我又没有机缘，也没有感悟，更没有人指点——所以我才想跟着你们离开这个世界，去别的地方多转转。再说了……当初教我学修仙的人，是你啊，你可得对我负责。”
　　莫辰一脸严肃：“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予乾眉梢飞扬：“你是同意了？”
　　莫辰：“你是觉得我要去跟琦山商量一下吗？有道理，明天早上我去跟他说。”
　　予乾：……
　　“对了，我得去跟雨夜声的人也说一——”
　　“碰——”
　　未等莫辰说完，从隔壁房间传出来很大的声音，像极了有人撞翻了一大片东西。
　　“琦山！”莫辰担心琦山，一瞬间就没了影子，予乾便也急忙从窗口翻出去，往琦山房间的方向探去。
　　自己在房间里闹这么大动静这种事情不是琦山的作风，他原本就要打坐入定，突然间就有一群黑衣人从窗口闯入他的房间，打断了他的夜生活。
　　黑衣人们看着他，互相确认了一个眼神，扑了上来。
　　琦山一眼就看穿他们的实力，几人加起来都不算威胁。但是偏偏他现在魂魄受伤未愈，不能妄动灵力，只能肉搏。
　　好吧，肉搏就肉搏，有一身修为护体，应该不算难事。这么想着，琦山就迎上了黑衣人的进攻。
　　但是琦山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黑衣人的动作非常迅速，虽然实力不如琦山，但他们每一次的进攻永远对着致命处。琦山即便有星海境的修为这样的基础，也不能很好地避开这些进攻，因为每一次的躲避和进攻，都会牵动他的伤势——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魂魄受伤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感觉哪里不对，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却开始有了撕裂般的痛感。
　　他算是明白莫辰都不能妄动灵力了，这要是还用灵力，怕是撕心裂肺，还没打完自己就先出事！
　　这死是不会被杀死的，但是琦山感觉自己有些尴尬……堂堂一个星海境修士，收拾一群凡人都要那么久，要让莫辰知道得把她笑死。
　　好巧不巧，他刚这么想着，莫辰就真的出现了。
　　他知道莫辰也不敢用灵力，但他看见她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剑光一闪，三个人就已经倒下了，根本没看清怎么出的招。
　　另外四人见势不妙，立刻从窗口冲出，却被予乾一脚踢了回来，通通摔倒在地上。
　　予乾嘿嘿一笑，对黑衣人勾勾手：“再来吗？”
　　黑衣人：……
　　有一个黑衣人离门最近，强站起身破门飞出去，另一个也跟着逃了。
　　予乾问：“追吗？”
　　琦山答：“追吧。”
　　莫辰已经瞬移出去了，两个人赶紧跟上，离开的时候予乾顺手给那倒下的四个黑衣人下了束缚咒，防止他们逃跑。
　　两个黑衣人跳出走廊，踩着树枝跳下客栈庭院一前一后逃，莫辰方才出手很快，恰在他们腰间横出一道漂亮至极的伤口，鲜血涌出，画面感人至极。
　　未等他们离开庭院，莫辰又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月光下剑光刺眼，他们不由得眼神一暗。
　　这大约是想要挣扎最后的机会去逃命了，两个黑衣人分别往相反的方向迅速逃离。莫辰丝毫不慌，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三枚银针，往其中一个黑衣人甩过去，随后提着剑冲向另一个，轻挑剑柄转了个花，竖着划下一道漂亮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轻易地就把他制服。而那银针穿透了黑衣人的身体，直直插在了那个方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树因此跟着黑衣人一齐倒下了。
　　然后从莫辰的一对袖口中飞出来了两段白绫，将两个黑衣人紧紧地捆住，拖在身后，往客房走去。
　　雨夜声的众人早就被这太过明显的打斗声惊醒了，但是等他们和琦山予乾一起看见莫辰时，视线都被她的手法吸引住了。
　　尤其是琦山，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予乾走上前，问莫辰是带到大堂一起审问，还是直接杀了自己查。
　　莫辰看向被她吓到的蒙连，问：“你们觉得呢？”
　　蒙连没说话，右安轻咳一声，唤醒了众人说：“去大堂吧。”
　　“好。”
　　阿萨这才回神，正要跟着右安他们走，却看见旁边的琦山还在发呆。
　　他在琦山面前挥挥手，娃娃脸映入琦山的双眸。
　　“琦山？你怎么了？”
　　琦山“啊”了两声，才说：“额，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没事，我们走吧。”
　　阿萨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都觉得不可能没事。不过他没有戳破，两人一起去了大堂。
　　琦山当然不可能没事。
　　让他呆住的，并不是莫辰在不动用灵力且魂魄有伤时只在一息间解决了那些黑衣人。在莫辰的剑花转出来时，莫辰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并把他印象已然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的一段记忆重新牵引了出来。
　　那时候他在云天广野，参加了百年一次的招聚会。这招聚会，是拂云宗提议的，在云天广野聚集修士，来统计这些年来又损失了多少修士、还剩多少同袍。战争很残酷，那时候的人界修士无比团结，少了许多弯弯绕绕。
　　那一次的招聚会，六大门派齐聚，他第一次见到了当时的昆仑山掌门，为之赞叹。而在不久后，招聚会即将开始的时候，从战场上回来了一个人。
　　他身着昆仑山银边紫色长老服，身后飘浮着象征他身份的长剑，白皙如玉的面容上带着凛冽杀气——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和莫辰的几乎一模一样。而这个人，被尊称为“天下第一剑”。
　　他突然知道莫辰到底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