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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起嬴政篇(01) 一个普通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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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村子,这里的水土也如人一般贫瘠,似乎很难容纳任何一个除了草以外的活的东西生存。
而我就生活在这片艰难的水土里,长达八年之久。
除了我,还有300户村民也和我一样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人想过几乎颗粒无收的我们要如何养活生计,我们都吃着祖辈留下的陈粮度日,不知劳作,也不想未来。
似乎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就会有人固定地在村子中付出一笔钱,这笔钱足够我们整个村子度过一个又一个拮据的冬季。
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这笔钱的来向,他们也从来不向人们解释这笔钱的来源,有人逼问得急了,便顺口胡绉说是神明的赏赐。
于是除了我以外的人们都相信了神明的存在,因为有了这笔钱,人们甚至连冬天都不用再去忧愁,只需要虔诚地享用那不劳而获的财富。
自此村里形成了一股浓浓的拜神之风,家家户户的人都摆下烛台供果,日日祈祷膜拜。
由于没有人和我做朋友,也没有父母管教约束我,所以我总是无所事事,常常在无尽漫长的黑夜里面想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地里是否能长出?太阳和星星是否愿意到同一个时间来村子做客?
但是经常喜欢思考问题的我好像也和聪明二字毫不沾边。
相反,我总是很笨,背不住经文,也说不来佛法,配不来丹药,甚至捻不燃香烛。
有人说佛祖神仙都在拒绝我,惩罚我,所以投胎转生之时就在我身上设下咒锢,不让我接近神明,所以才会如此蠢笨。
有的人当做笑话,付之一笑。
有的人心中惦记,故意疏远。
但是更多人还是相信是我天生蠢笨,难以教授。
于是有好心人提来宝剑,想通过传习我剑术来向其他大人证明他能够让傻子开窍,借此诱惑更多家长送孩子到他处习剑。
那泛着寒气的大家伙令我害怕,但是那个好心人凶神恶煞的眼神比这轻轻擦上就会流血的家伙更加可怕,于是我不得不按照他的指示做事。迎来的结果却不是不是日日精进,而是新旧伤疤与日俱增。
教我习剑,噱头十足,但是他本人却好像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我依然是学无所长,一技无成。
甚至在与同门切磋剑术之时都因为拔剑卡顿而被一击打下擂台,动弹狼狈。
我真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孩子,面对师傅那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叹息与刻薄,我第一次有些沮丧。
因为我在教剑的师傅得到的待遇虽然不算友好,但是那里的日子是我记忆中难得能稳定吃上一顿半饱饭的地方,所以也格外珍惜。
但是人生中好像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事与愿违。
似乎这个师傅也为我的不可教而闹心,却又无处发泄,于是常常授意我的同门师兄师弟对我拳打脚踢,一通教训。
在一次师兄弟拿捏不合适下手轻重的时候,我终于如他所愿,因伤退学,从此懒散在村子一处角落里养病,说是养病,其实基本都是瘫痪在那算不得床的破烂木板上休息,裹着村里人不合身的旧衣取暖。
饿的不行的时候还是要出去觅食。运气好时,靠插科打诨还能混几口冷饭冷菜,运气不好时就只能挨一顿谩骂冷眼,并不讨喜。
饿到吐水的饥饿也让我铤而走险,所以偶尔也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在我当时的意识里,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偷鸡摸狗,我只知道我这样做了,他们会不高兴,但是我也管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总是笨手笨脚,却又难免能不被抓到,抓到后又是一顿饱打。
但是日子久了我居然也总结了我的一点经验,拿住就吞,遇活就杀。
事情已成,他们也拿我无可奈何。
在300户村民,100多个人家里面。我最喜欢光顾的还是村口柳老头,柳老头是村里唯一坚持播种耕作的人家,收货虽然不多,但是也比其他人家富足。他家土墙最矮,人丁最少,也最容易得手,并且他是村里唯一几乎是没有任何戒备的,每次即使被我得手也不计较。
柿子要捡软的捏,我小小年纪便深谙这个道理。
张老头年纪已大,活动不便,膝下也无儿女,更无贴心人说话照顾,整天也是傻气呵呵的,但是他同我不一样,他傻得极受欢迎。而不像我,四处招骂。
这一天我又轻车熟路地溜到了他家后院,后院上有一个非常矮的的窗户,窗户旁就是一个没锁的小门。窗户虽然也总是打开,但是由于多次得手,这让我放肆到甚至连那极矮的窗台都懒得爬,直接扣开门闩,直奔灶台。
灶台上摆着一个碟,碟中放着三个白得发亮的馍,我高兴地发昏,唾液一股一股地在我口里打旋儿,来不及思考的我就冲上去一阵吞咽。
连味道都没有吃出来的我此时一个馍已经下肚。
唔唔唔,有点噎人,喉咙卡得我呼吸都要停滞了,仿佛刚刚咽下的不是馍,而是石子块。我又顾不得所以,匆匆舀了一瓢凉水咕噜咕噜咽下。这才松合了一口气。
多年养成的求生欲让我并没有放下警惕,我匆匆看了看周下无人,立刻摸了两个馍准备藏掖带走。
已经走到门口,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折回去,顿了一顿,还是掂量着把小一点的馍放回了盘子。
然后离开,走到门口,我又生悔意,再次折返,把稍微大一点的馍和那个小馍换了换位置。把稍微大一点的馍留在了那个盘子里。
然后麻溜地离开了这个小院,今天是极幸运的一天!我暗自窃喜。
我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就会如此,直到那一天开始,我的人生悄悄改变。
一个颇有名望的道长路过村子,在众人的簇拥中替他们答疑解卦。
那个道长据说道行极深,有王家供神位参拜,修为通灵,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历算经史无一不晓。
我在村里人的闲谈中无意听到这个道长到访,他在的地方就是村子最热闹的地方,孩子天生的好奇让我挤到最前面也想凑一凑热闹。
那个面若湖水的道长在和我简单对视的那一瞬间,对,就是一瞬间,从他那稳若泰山的蒲团上惊慌失措地跌落。
“魔物!此乃魔物!不对!简直就是妖孽!妖孽!这个孩子注定要双手鲜血!罪孽深重!必入地狱!必入地狱啊!”
那些平日无事,靠焚念香火,抄经修道的大人,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般无视讽刺。
而是明明白白的厌恶。
三分恐惧,大部分人自恃虔诚修炼,有神明加身,对我恐惧大减,但人的本能又让他们不得不惧
七分愤怒,他们懊!他们恼!当初顺手养活的弃婴居然是如此的不详之物!
当杀!当杀!
不能留.
人群股到了一团,留我孤零零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我还不明所以,但是不太懂事的我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对面的敌意。
“妖怪啊!求道长做法收了这个妖孽!救救我们吧!”
平时几个瞧我不顺眼的孩子早早丢来了石块,我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上了那些或轻或重的击打。
疼么?我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也没有力气反抗。
我在混沌中听见别人对我的处置:
埋了他!好像只要我埋进那杂草丛生的地里,我就会和那些没有活气的作物一样,永不超生。
不!烧了他!有些人笃信我会变成厉鬼继续作恶,还是烧掉保险,灰飞烟灭,一了百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我的下场。
逃么?不了。
我这一生就是这样糟糕,别人也好,自己也好,随便一个人,替我结束这荒唐的人生吧。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在众人的讨伐下救下我的,居然是他————————
那个断言我为魔物的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