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七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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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华灯初上。
江园上下老老少少欢聚一堂，去年这个时候，江湾烧的糊里糊涂凄凄惨惨的一个人缩在被窝里，虽说没吃上热乎的年夜饭，好歹倒套来肤白貌美一大老爷们儿，也算没白挨通病。
长辈坐高席，小辈坐平席，江湾领着头回入丈人府过年的新晋女婿张云雷自觉的落座在平席上，屁股才刚占椅子，江湾她大伯一溜烟似的绕到张云雷背后，一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朝高席那桌努努嘴。
“走小伙儿，跟我上那桌！”
张云雷连忙站起身来:“您看我一小辈，我坐那儿不合适，要不就在这儿挺好的。”
江大伯不屑的一摆手，“今年合适，你看看你的一大帮叔叔伯伯都在那边等着你！”
“这...”张云雷回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已经入座的江湾。
江小湾正替他与同样挨着她入座的江谨摆正餐具，“那你去呗，别喝太多就好！”
说完又觉得不妥，索性站起身来:“我送你过去，省的他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小讨嫌鬼，谁以多欺少了！”江大伯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的教训。
江湾一向爱和他闹玩，也瞪着一双提溜圆猫眼冲他凶:“就说大伯你呀，自己都不知道节制，我可得替姆媚看着你才行！”
博文战战兢兢的目送两人离座的背影，肩膀明显塌了下来，只见他貌似十分虔诚在前胸比划了个不太专业的十字，然后双手合十念念叨叨的朝空中拜了拜。
过路的神仙听我言，小的在此发愿，只要这回我哥不炒了我，蒸煮煎炸炖哪个我都涮干净了亲自跳锅里。
从此我哥就如同我亲哥，我嫂子就如同我亲妈，以后任劳任怨出生入死绝无怨言！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坐在他旁边的江燎一脸迷的看完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哇’的发出一声惊叹。
喔~
饭前还要拜拜！
北京来的都这么洋气吗？
虽说他老妈老念叨生活要有仪式感！
但这套操作也太骚了吧！！
江湾亲自把人送到高席，照规矩，头回上席的姑爷有专门伺候的坐席，江湾刚给人请上座，心惊胆战的扫视了眼满席虎视眈眈的各家叔伯婶娘，默默地思考了一下搬个小凳子蹲在他身后的可能性，然后就被她大伯无情的赶回了平席。
“先说好你们可谁都不许欺负他，不然我要闹的！”江湾扔下一句没什么卵用的‘威胁’，握拳冲张云雷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张云雷:“哪儿的话！”
然后他扫视了一眼满席高长，缓缓沉下了一口气。
真正的宴席才刚刚开始。
高席上已经是一片觥筹交错，平席则没什么规矩方圆，一帮大小伙子甩开腮帮子可劲造。
“江小八那是我的鸭腿！快给七哥放手”（｀Δ）ゞ
“不，你不吃鸭腿！”(￢_￢)
“八哥我也要鸭腿！” )*
“我养的的鸭子凭什么要和你们分享！”（）
“四姐吃不吃鸭腿？”( ▽｀)
“我不吃，还是五妹吃吧！”
“我吃鸭头好的啦！” ˉ ˉ
“哥，喝酒吗，四姐新酿的桂花酒！”( `)
“茶吧，一会儿还得回印社！” _
江湾啃着鸭头偷偷往高席上瞄。
已经第三杯了，桂花酒。
那是今年江谨的新酿，度数虽然不高，但是口感着实不错，一不小心就容易多喝。
第五杯，他的脸颊渐渐已经泛起了轻微的红晕。
五婶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说的他脖子一梗脸一红，举杯又是一口。
六叔为他夹了菜，那道爆炒腰花是北方的做法，专门请了地道的京菜厨子来烹饪。
姆媚倒是护犊子，收了他的酒杯，亲自盛了热乎的酒酿摆在他的面前。
江湾啃完了鸭头，又接过江谨夹来的另一只鸭腿啃了起来，啃了两口发现不对，抬头才发现小七小八小九全都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鸭腿。
江湾噎了一下，她伸着腻腻的爪子冲他们挥了挥手里啃了几口的鸭腿，“你们吃吗！”
江小九馋唧唧的吧砸吧砸嘴。
江谨连忙截话，“不吃不吃，我们不吃，你多吃一点，养好身体...好，咳...养好身体...”
“哦！”神经兮兮，江湾慢条斯理的啃起鸭腿，懒得管他们。
江谨的脸上泛起一抹浅笑，她姆妈开饭前还嘱咐过她，要让小五多吃点好的，把身体养好，以后有了孩子才会少些辛苦。
孩子...
江谨偷偷瞄了两眼江湾平坦的肚子。
简直不敢想象她小五妹有了孩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小五实在太瘦了，以后要是真有了孩子，肚子那么沉，也不知道她抱不抱得动！
吃！还是得吃！
“小五，这个肘子你尝尝！”
江湾最后是扶着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并且开始怀疑人生。她四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喂起她来跟填鸭一样，吃到最后她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升天了。
老头老太太已经从高席退场，毕竟年纪大了，还是习惯归身于清净，只剩一溜老爷们喝得满脸通红，她大伯还怕着张云雷的背十分惋惜的建议说‘大小伙子酒量不行啊！你跟伯伯喝几天保证给你练出来’之类的。
欸四Q丝迷！练撒酒疯吗！
于是实在于心不忍的江湾一撸袖子，召唤博文向战圈里的她哥伸出援手，又是挡又是劝好不容易把人从饭桌上拎了出来。
张云雷的情绪虽然被当时酒桌上的气氛所感染，喝得也稍微有些尽兴，可这会儿脑子里还算是清楚，见江湾来救急，连忙趁机撤退回了平席。江湾知道他懂得节制自律，因为她从没见过他能把自己喝到放飞的地步，便也没有强制他回小楼休息，毕竟除夕，后面还有的是热闹，即使无法亲身参与，她也希望他融入到气氛中体验一下她从小到大度过的每一个除夕。
残羹被撤了下去，新换上了茶水点心供饭后消遣，江轲嘴里含着嚼了一半的橘子指着电视激动的疯狂暗示。
江湾扭头一看，西安台正回放前两天播出的丝路城市春晚，正放到桃叶尖上尖，柳叶就遮满了天。
“哦去，原来只能在电视上看的人现在是我姐夫了！” 江轲没头没脑的感叹了一句。
江燎杵了他一胳膊肘，“不早见过吗，你这才回过味来！”
“那不一样，我现在看看电视再看看姐夫，突然感觉有点不真实！”江轲挠挠头茫然的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江湾摇了摇头，伸手开始扯江轲的耳朵，“臭小子没有真实感是吧！这样有了吗？啊！”
“哇哇哇五姐夫救命啊！你老婆残害手足啦！疼疼疼五姐，有真实感了，好有真实感，耳朵要掉了！！！”
“残害手足？你小子三天没打皮又痒了是不是！”
张云雷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拨开江湾正在残害手足的那只手，“这薅下来也没发下酒呐，松了吧！”
“哼！”江湾冷笑一声，“我这是巩固江湖地位，让这帮小子回想回想谁才是江园一霸！”
“得得得！你是一霸还不成吗！”张云雷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拍了拍什么脏东西都没有的手心，翘起二郎腿朝江轲那小子一仰下巴，“欸小子，没有真实感是吧，姐夫现场给你来一段，咱们找找这真实感！”
“那好的呀！”江轲一听来了兴致，“我会弹三弦，带我一个！”
“我会拉二胡，给个机会！”江燎一向爱往热闹地方钻，就也要插一脚。
江湾一脸你们逗我玩的苦逼表情，一巴掌一个小朋友。
“三弦”啪！
“给个机会”啪！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平时这么积极！”啪！
“嗷！为什么打我！”被误伤的江期捂着后脑勺哀嚎道。
“哦不好意思，打顺手了。”
张云雷笑的都快生出了褶子，冲她挤挤眼，“行了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让这帮小子热闹热闹怎么了，一块儿就一块儿呗！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轲:“就是啊五姐！”
“不是...”，江湾拗不过他，吁了口气说:“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话是这样说，可总归还是担心他的身体，毕竟这兜兜转转一整天，说实话她都有些乏了，别说他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钢板。
可张云雷并不怎么在乎，接下来他有想做的事情，必须且是只能今晚执行，一分一秒也不能多等，他朝坐在不远处奋力与点心作斗争的博文使了个眼色，博文立马心领神会的伸出沾满了点心渣的手拍了拍衣服口袋，在暗处冲他比了个ok。
“桃叶尖上尖，柳叶就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
到头来，既没有三弦也没有二胡，竟然是江湾取出了早年用过的琵琶，上手伴了一段。
无论是清水河还是别的小曲小调，以至于歌曲戏曲太平歌词，他的每一个唱段，每一种唱腔，江湾都曾经在暗自琢磨了无数遍，无论是发声还是用气，抑或是节奏与韵律，她即使只在脑海里回放，也能精准到如同他真实的演唱一般。
所以无论是三弦还是二胡，在没有经过任何配合演练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家男神一定是最亮眼的，江湾绝不可能让他掉在地上，索性祭出了自己早年受教时用过的琵琶。
比起吉他，琵琶弦音更加脆丽婉转，配上清水河干净利落的唱腔，居然奏出了异于别调的登对感。
博文趁机举起手机，不停换着拍摄的角度与相机模式，咔嚓咔嚓拍的极为用心。
这是他最后将功赎罪的机会了，按他老板的话说，要是连他媳妇儿那么显眼的美丽动人都拍不出来，他就真的可以回去结算工资了！
啪啪啪啪！！！！
就连一向自持稳重的江衡也下意识的伸手鼓了两下掌。
“我还是觉得现场版的最好听，比电视上处理过的音质还要好听！”江燎马屁拍的比掌声响。
“五姐夫，唱段戏吧！”江期举手邀问！
“成！”习惯性伸手虚空一指，掷地有声:“那我唱一小段儿春闺梦！”
江大伯被风一吹，酒也就醒了大半，手里端着妻子梁丹拿来的醒酒甜汤，止不住的长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挺好的...”
虽是赞同的话，却抹煞不掉语气里的失落。
他近年来工作繁忙，时常顾不上家里，哪想从小惯到大当心窝子亲闺女疼的小侄女一不留神就被外头的小子拐跑了。
虽说这小子他倒没什么理由不满意，可就是天然生出一股子排斥，仿佛这不是来娶闺女的，这是来取他狗命的！
“咱们家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有主意，小泫结婚走了以后，我还以为能多留囡囡几年，谁知道...唉！”梁丹叹了口气继续说:“虽说这小伙子人确实不错，可就是身体有得受的，咱们囡囡以后也少不得跟着受罪，我想想心疼的哟！”
这话倒是不假，虽江家人从未表露过对未来五女婿目前的身体状况的任何态度，那是因为是自家闺女，自家人都心知肚明，倘若不是这未来五女婿真是千倍万倍的好，哪能入了他们家这混世魔王小人精的法眼，也就随她去了。
“随她吧！都是这丫头自己的选择！”江大伯嘶哈嘶哈的喝着碗里还热烫的甜汤，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来。
“对了梁丹，你那个早年一起在北方学大鼓的师妹叫什么名字你还记不记得！”
梁丹稍一回忆，“大名叫王惠，我叫她惠惠，当时师父的徒弟里头，我俩感情好的哟...唉你问这个做什么啦！”
“我打听了打听，这小子有个姐姐，就是郭先生的那个老婆，会唱大鼓，名字就叫王惠！”
张云雷已经不再唱。
除夕夜，江家依然袭承着老一辈的传统，讲究熬年守岁，意外祈祷父母健康长寿。
江湾本打算带着折腾了一天的张云雷回小楼先安顿休息，可张云雷却以要为父母守岁为由拒绝了这个打算。
江湾拗不过他，只能尽可能的替他按摩以缓解劳累过度后躯体各处隐隐传来的酸胀疼痛。
江湛与江期从仓库里搬来了几大箱焰火，分门别类的区分开来以供大家选择。
江湾抽出一根仙女棒点燃，欣喜的在空中挥了挥，闪烁的火花散发着浅浅的硫磺味，烟气与星火彼此交融袒护，澈净的火光在白烟袅袅中迸发着闪烁的力量。
“我去年这个时候烧的跟快烙铁似的，根本就没有玩到！”江湾瘪瘪嘴抱怨，不顾那帮举着焰火撒丫子满院乱跑的疑似灵长类，拿着自己那根点燃的焰火乖乖的依偎在张云雷的身边。
“是，也不知道哪个小没良心，憋着跟我较劲！要不是我大度表白，那白白飞走这又勾勾又丢丢的媳妇儿！”张云雷双手背在身后，指腹摩蹉着刚才博文趁人不被塞到他手里的东西，静静地等待着手表倒计时数秒的滴答声。
30
“媳妇儿，爷们儿给你唱个曲儿吧！”张云雷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25
“我有一段情，唱给诸公听！”
20
“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细细那个代代末...”
10
江湾突然轻笑一声:“哥，诸公的诸字后槽牙咬过了！”
5
“..... ”谁都没有继续说话。
3
张云雷悄悄打开藏在背后的那个东西。
2
他站起身了，凝视着江湾那双动人的猫眼，面色突然凝重。
1
他扶住一直坐着的那把椅子，以一种十分不自然的姿势缓慢的沉下身子。
0
江家兄弟点燃了全数的焰火，在阴历新的一年到来的第一秒全部发射向漆黑的深空。
轰隆声至，他们带着对新一年的向往抬头观看这一场盛大的焰火。
一团团斑斓的光点在漆色的夜空中炸裂燃灼，盛开成一朵绝美而短暂的辉煌霓虹。
张云雷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着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他抬头看着火光中那双万朵焰火都无可比拟的透彻眼眸，声音意外的有些颤抖。
“媳妇儿，我，本名张磊，艺名张云雷，正式跟你求婚！”
“嫁给我吧！江湾。”
“好！”她接过了光。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七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