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六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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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把车停在北出口，却不是那辆扎眼的紫色骚跑，他颇为嫌弃的看了眼副驾上一路睡的哈喇子直流的江燎，也懒得叫他，黑心的开了一截窗缝任寒风涌入，却见他只是动了动鼻子依旧没醒。
没心没肺！江湛叹气。然后一回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已经出现在北出口的目标人物。
江湛沉了口气，把两手的袖口解开，一抬头仍然是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张先生，好久不见！”江湛拉开车门，迎上去主动与他握手。
“您好！”张云雷礼貌的回握，“劳烦您了，这大老远的从苏州过来！”
“张先生不用见外，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劳烦的地方还多着呢！”江湛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笑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明目张胆的挑衅。
张云雷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坦然的笑了起来。
江湛笑容有些凝滞:“你笑什么！”
张云雷摇摇头:“没什么！”心说江湾她这三哥，绕着圈子说反话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头一句先把他笼络到自己的阵地，后头还得捎带你一句，江小湾说他三哥是个傲娇，还真是一点没错。
博文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跟着他老板哥钻进了后排，这才发现，副驾上居然还藏着一个少年，把帽子遮在脸上，睡的不知何年何月。
张云雷摆摆手，示意博文安静，别扰了人清梦。
与张云雷兵分两路的江湾，在西出口上等到了江期驾驶的另一辆车。
‘说天亲，天也不算亲...’
还没等她喘口气，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就唱起了小曲儿，对就是小曲儿，她某天晚上心血来潮缠着张云雷帮她录的大实话。
“......等到了服务区我们就交换司机，不要太想我哦！”
这样约定好了，江湾挂了电话，原本恹恹的精神明显活泛了起来。
江期开车需要绝对的安静，丝毫没有分神说话的功夫，一直到把车开进服务区才俩手一摊，无力的扭头向副驾的江湾。
“五姐，到了，咱俩该交班了！”
江湾在车上歇了这些功夫，精神头渐渐好了起来，解开安全带，“你呆着吧，我去那辆车，唉我的行李你记得拎下来哦！”
而这头张云雷从服务区的洗手间出来，正迎上和江湛接班完毕的江湾，借着车门的掩护，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亲昵的朝她嫩滑的脸蛋掐了一把。
车上的江燎果不其然还保持着原样。
“他睡了多久了？”江湾扭头问跟着钻进车厢的张云雷。
“估计这小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已经回程了！”张云雷笑了笑，语气十分轻快自然。
江湾了然的‘哦’了一声，魔王魂瞬间上线，只见她不怀好意的勾起嘴角，悄悄凑近了依然睡的毫无防备的江燎，压低了声音，“江小七，你猜猜我是谁！”
“五姐！”只见江燎一个激灵，呼噜声戛然而止，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五姐又仙女下凡了！”
因为刚刚睡醒脸上还带了一丝傻气和迷茫，但是反应和语气却明显已经出卖了他下意识里的敬畏与狗腿。
江燎呆头呆脑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五姐夫”，他开口叫道，上次见面还张哥张哥的叫，这回倒是上道，直接就改了口。
“小伙子睡觉长个，你非喊他干什么！”张云雷憋着笑埋怨了一句。
江湾怀疑的看了一眼缩在副驾上安静如鸡的江小七，确定他在长下去脑袋就冲出天窗了。
毕竟南方人普遍生的不似北方人那样魁梧，甚至有些娇小玲珑，像江燎这种基因突变的情况在人丁兴旺的江家也算少数。
摇摇头，“也不知道随谁！”
不明觉厉的江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更加安静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下午三点左右，终于抵达江园。
江园倚靠太湖而建，隆冬腊月，湖水比之往日也更显清冽。
苏州的气温至今仍未至零下，江湾从北京穿来的加厚款略显尴尬，甚至有些轻微的冒汗，直到她伸手迎着张云雷下了车，看着他身上并不算太厚实的衣物，突然好似吹过一阵寒风般打了个颤，连忙拉着他的领子帮他裹紧。
南方少雪，苏州迄今为止也不过只盼来两场小雨，就连园子里的草木也衰败的不尽如人意，不少耐寒的植物依然张牙舞爪的冒着绿，与印象中此时的北京正形成强烈的对比。
“待会儿放下行李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折腾一天了都。”
张云雷扶着博文的肩膀，江园的布局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复杂。
“我壮着呢哥！”博文兴致勃勃的说:“我嫂子家怎么跟旅游景点似的。”
“那一会儿把这祖宗交给我，不嫌冷的话你可以逛逛园子。”江湾嬉笑着建议。
博文点头:“我不冷谢谢嫂子！”
张云雷:“出息。”
张云雷依然被安顿住在江湾父亲留给她的房子里。
他轻车熟路的搬进上次便住过的那间屋子，博文正一样样的把行李归置起来，他便整了整装跟着江湾去了江老太太的中庭。
江老太太刚起了午觉，老头溜出去过棋瘾，她便怀里抱着养了多年的老猫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年纪虽大了，可老人的眼神倒还算清亮，远远就瞅见领着张云雷往院里走的小孙女，连忙招呼跟在身边料理杂事的小阿姨烧水沏茶。
“阿婆~我好想你啊~”江湾一凑近便扑到老太太怀里耍起赖皮。
江老太太爱怜地摸着她的发顶，“我家小五一回来哟，阿婆整个人都精神唻！”
“奶奶，过年好！”张云雷谦逊的恭了躬身，“上回来没好好跟您拜见，我心里边一直过意不去，今天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太太看孙女婿乐的合不上嘴，拍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夸。
“什么时候定日子啊！你大姐嫁了以后竟然叫你跟上了，可比你那些哥哥姐姐强多了！那几个小孩但凡有你一半省心，咱们家现在可就枝繁叶茂的了！”两老太太直奔主题，人老了心思可一点也不糊涂。
“那是我有本事！”江湾得意的笑说。
两老太太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尖，“小细猫崽，矜持一点！”
张云雷接过小阿姨递来的茶水，礼貌的道了声谢，“听我爸妈的意思，是等过这几天他俩就上门来定这事儿！”
“好好好，早定下老太太心里踏实！自你上一次走我这心里就惦记，可算是惦记着了！”两老太太一听果然面如满月，喜欢的笑声更愈爽朗，连忙招呼小阿姨接过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布包，手掌大小，用绸绢层层叠叠的包裹着。
“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陪嫁，he.ming那会儿你阿公填了墙角里才留了几件，你阿姐我都没舍得给她！”两老太太语气缓慢下来。
“是什么？”江小湾眼馋的凑上前去，她阿婆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从小到大白白便宜了她不少。
只见老太太小心的剥开一层层柔软的绸绢，两个小巧的白玉戒指就静静地躺在她满是褶皱的手心。
江湾凑上去一瞧就觉得眼生，原来好像从没见她阿婆戴过，但是温润的玉质却仿若天成，无需供养也天然润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两枚戒指一大一小，小的那只仅一枚裸环，浮面萦绕着一圈飘逸的云纹，显得雅致又秀气。另外一只略大的，却从蒸腾的盘云中昂然一颗兽头渐渐浮出戒面。
“这是羊脂的，一共一对，我和你阿公拜堂的时候带的也是这一对。”老太太说着从手心里拾出偏小的一只，牵起江湾的左手，畅通无阻的滑进了她的中指，“瞅瞅，正合适！”
说完又拾出剩下的一只，深深地望了一眼，“当年我阿娘给我带上，结婚那天我又亲自给你阿公带上，我担心你阿公那手糙，可居然不偏不倚刚合适！”
老太太将戒指送到江湾的面前，冲她仰了仰下巴。
江湾郑重的双手接过，她记得小的时候，阿婆会把她揽在怀里哄她午睡，有时她闹不肯睡，阿婆便用柔软的苏州话唱个小曲儿或讲故事给她听。
小曲儿她从小便听自然听腻了，最爱听的就是阿婆讲的故事，而阿婆最常讲的就是她年轻时和阿公的故事。
旧资本主义地主家的娇小姐和跑江湖的曲艺人，从抬眸望向台上的第一眼，到往后半个多世纪风风雨雨的相守相护，每每说起这些故事，江湾总能看到她阿婆垂暮的容色中似乎焕发出彷如少女一般的光彩。
这样的幸福让江湾从小羡慕到如今，历史仿佛是一个轮回，半个多世纪之前是这样，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历史重演，江老太太和江老太公，江湾和张云雷，从抬眸望向台上的第一眼，从背井离乡多年触动她无数思念和感触第一句开嗓，台上的人惊艳了黑白时代的枯据，开嗓的人温柔了独在异乡的孤慌。
兽头的羊脂玉戒重新有了新的依傍，江湾毫不费力的将指环套在了张云雷的中指上，不偏不倚，正正好好。
从江老太太那出来已经天色渐沉，一直到回到小楼，江湾的手始终被张云雷紧紧的牵着。
“咱今年就把事办齐了！”张云雷说。
“好！”
小楼里只剩下博文一个人，房间大概之前就有人已经做好了清洁，各种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甚至进门时连热水都是现成的，他仔仔细细的把两人的行李归置完毕，跑到小楼独立的小院子里享清闲。
小院子不算大，鹅卵石和青石板铺的地面，西南角有一颗新栽的桂树，芳菲落尽后徒剩枝叶还算茂盛，树下掘了一洼逃不出树荫大小的浅池，偶尔有落叶，落入池水泛起一圈圈涟漪，惊动了憩眠不动的几尾红鲤。
博文蹲在小池边上，一脸痴汉笑的盯着池子里的鲤鱼，个个浑圆肥硕，一看就是平时养的十分用心，就是不知道红烧入味还是清蒸更鲜。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自拍，配图发了微博。
‘你在北方的冬天大雪纷飞，我在南方的艳阳看水美鱼肥(“” ）！’
客户端显示发送成功，博文退出微博，哼着跑调的小曲儿脑子里演练了108种鲤鱼的吃法，浑然不觉，超话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这张图里的女孩子真的是张夫人了吗( 。 )”
有人在超话里发了条配图微博，图片正是中午交换车辆时张云雷借着车门遮挡悄悄掐江湾脸蛋的样子。
“谁来告诉我这张图是真的吗！不是P的吧！”
“是真的，二爷真的在摸人家姑娘脸！”
“我看着好像是掐了一把！”
“我的天他太会了！”
“你们关注点错是不是搞错了，那女的谁啊啊啊！”
“我看背影，怎么感觉像我家小鲤鱼......”
“辛辛苦苦养的猪终于学会拱白菜了哭，真希望二爷能有人陪在身边！”
......
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各路粉丝各凭本事挖掘各种蛛丝马迹。
江湾收到消息的时候两人正行往小楼的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微博提示音就如同轰炸机一般，劈头盖脸的一通乱响。
吴说的电话也在这时打了进来。
“鱼妹，你掉马了，快上微博。”
然而江湾的微博根本就无法正常进入，无数消息的涌入让她的手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好一会才成功关机。
看这阵仗，江湾干脆卸载重装以小号登陆，这才重新登陆上去。
她进入那个ID为玄鲤的大号，最先发现的就是狂涨的粉丝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居然狂涨了将近十万之多，原本差一点三百万的粉猛然间涨到了三百万出头。
再接着，她发现粉丝群里同样也已经炸了锅。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截自超话中的一个配图帖子，‘这个‘世纪同框’不是巧合吧#捂脸哭#，您和二爷同一天在这看戏，请问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吗？’
而下方晒出的图片正是今年七月份两人前后座同场看戏的那张照片，当时也曾引起一小片喧哗声，不过很快就石沉大海。
“怎么了这是？”张云雷皱起眉头，也被这状况搞得有些紧张起来。
话音刚落，就连他也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嗯，我知道...放心，我处理。”
江湾接着往下看。
“是！绝对是！”
“卧槽我磕的cp成真了？？
“没有官宣，先不要乱说！”
“我记得二爷好像唱过鲤妹的歌。”
“对对对，三庆唱的！”
“我们小鲤鱼是二爷死忠，从前经常在直播间唱二爷的歌呢！我是听鱼儿唱入的二爷坑~”
“等官宣，别乱猜了！”
“你们看见博文发的那条没有，那绝逼是去鲤妹家过年了！”
江湾:？？？博文那货发的啥？？
“我咋看着像景点呢！”
“鲤妹是苏州人，捏脸照片拍摄地在南京，几个小时后博文发了疑似园林景点的自拍。”
“破案了，他俩就是在一起了，恭喜恭喜撒花撒花∠※”
“流下了老母亲的热泪！”
“不可以，鱼妹是我的！”
江湾不在看那些没完没了的消息，把手机递到张云雷的面前，“这下，算是自首吗？！”
张云雷戳开博文不久前发布的那张自拍，语调平淡毫无波澜，“鱼肥，人也挺肥的，晚上就把那小子涮干净了下锅吧！”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六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