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南腔北调》清水和音

81、第七十八幕

　　“好吃吗？”她问。
　　“...嗯！”
　　“还要吗？”
　　“饱了。”
　　“吃的真少，我可以吃两碗呢！”
　　江湾自言自语的小声念叨了一句，把他刚刚吃完的粥碗泡进厨房的水池，才重新坐回茶几边上，低下头开始吃起自己那碗。
　　粥的温度已经不比刚出锅时热烫，温凉不盏的带着一丝绿叶菜的清苦，滚热的时候不易察觉，一旦凉下来就会暴露无疑。她有些嫌弃的撇撇嘴，松开勺子把碗微微推离了自己的面前。
　　“不说能吃两碗吗！这两勺都没有。”张云雷嗤笑了一声，逗乐似的调侃着。
　　江湾不满的撇了他一眼，语气怨念，“我减肥吃的少，哪像您老人家，天生细骨头，吃三斤挂不上二两肉。”
　　“哟！嫉妒啦！”
　　或许是茶几低矮的缘故，江湾并没有坐在沙发上，反而将身子缩在和沙发的缝隙中蜷着腿坐在地毯上，张云雷向前倾了倾身，伸出手在她泛着柔亮光泽的发顶揉了两把。
　　“我瞅你也没怎么长肉，来阵风照样给你刮走，乖，咱甭减！”
　　说的轻巧，本来江湾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这段日子东奔西跑着实有些辛苦，要说长肉根本就是虚幌子一招，可就是这一瞬间，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她不禁有些心虚。
　　记忆里jk时期的自己，似乎比现在还要骨感一些唉！
　　江湾用双手掐了掐自己腰围，移到身前比了一个圈，看的直瞪眼睛，嘴巴一撅立马委屈起来。
　　“你看看我的腰，我上中学的时候明明比头粗不了多少，现在都比头粗那么一圈了QAQ，明明就是胖啦呜~汪！”
　　噗呲！
　　张云雷没忍住，用力捂着嘴才没让吐沫星子喷射出来。
　　“没...没有媳妇儿，我们瘦着呢！”张云雷说着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握着她的腰松松一比，“你看，和头差不多，在细了那多玄啊，这玩意一撅再断喽！”
　　“......”江湾盯着他只伸出了拇指和食指比成圈的双手，瘪瘪嘴依然没有说话。
　　“还不高兴呢！要我说可以了，那多少姑娘家羡慕还来不及呢...”
　　“哥你...”江湾欲言又止的打断了他的话，“...刚才是不是把口水擦在我衣服上了？”
　　“.....”

　　粥仍然没有吃完，江湾怕浪费，却也不打算再吃，想了想就先放进了冰箱里，明儿早热一热招待楼下喵喵叫的小可爱也还可以。
　　卸妆洗澡一气呵成，江湾从冰箱里掏出面膜往脸上贴的时候，张云雷依旧斜倚着身子捧着手机点点划划。
　　江湾认得他这个表情，目不斜视微锁着眉头，嘴里不时的念念有词，这一看就知道又在昨摸新修的相声本子。
　　“你不困了？”江湾把脑袋凑了过去，挨着他往手机屏幕上瞅。
　　“瞅啥呢，困了睡切，我刚眯了阵子这会儿精神着呢！”张云雷推开她的脑袋，依旧目不斜视。
　　“切！摩羯座。”江湾缩回身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电视遥控上，是时候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抿紧了嘴唇，看似‘不经意’一般拎起了茶几上的黑色遥控器，冲着电视划来划去像是在翻找着什么，就是不做出选择。
　　这一举动终于引起了张云雷的注意，只见他抬了抬眼皮，淡淡的问了句，“找嘛呢？”
　　“没找嘛呀！就随便看看。”
　　“这里头都是嘛玩意儿？”
　　“你刚才没看啊！”江湾目不斜视。
　　“嚯！我这刚插上内存卡困神就上来了，一睁眼就开饭了。”
　　张云雷捏了把鼻尖，看似面不改色，心中早就叮当敲起了大鼓，仿佛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一般。
　　“哦！”江湾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这是我日本的同学寄过来的一些高中时期的活动录像，现在看看还蛮怀念的！”
　　张云雷侧目扯起嘴角，“高中，你腰比头粗不了多少那时候呗！”
　　“嗯...你，要看看吗！”

　　事实告诉我们，flag绝对不能乱立。
　　热辣放纵的日摇把桔梗酒吧内的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杯筹交错，酒液泛着缤纷的霓光在碰撞中洒落，交融，最后顺着脖颈处的皮肤伶仃滚落，在衣料上留下几滴暧昧的深色。
　　“今天的气氛超燃，这样保持下去的话，今晚结束后会有一笔额外的奖金也说不定。”
　　趁着两首歌交替的空挡，怀抱着贝斯的水原突然出声，性格直爽还不太怎么会收敛自己想法的少年除去贝斯手这个身份，几乎算是社团中吉祥物一般的存在，热血又带着些中二病。
　　“笨蛋水原，你的麦还没有关，都被听到了！”萌音咬着牙阴恻恻的骂到。
　　被提醒了的水原窘迫的挠了挠头，“唉！我忘记了，抱歉抱歉，下次我会注意！”
　　哈哈哈小伙子有理想！
　　这话说给你们老板听去！
　　再来一首，让我开心的话会有小费哦。
　　来一首来一首！
　　起哄声此起彼伏，原本就嘈杂的酒吧内骤然变得更加混乱。

　　张云雷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中并不多话甚至神色有些淡漠的少女江湾，一双拳头微微的握着，有些刻意的伏在大腿上。
　　“课余时间挺丰富多彩呐！”
　　江湾瘪瘪嘴，眼神有些飘忽。
　　“还...还好，就偶尔会去！”
　　“偶尔？你说这词儿的时候底气再足一点我说不定就信了。”
　　张云雷说着却突然笑了，勾起的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凉意，江湾只觉得后颈一个激灵，本能的求生欲让她下意识的挪了下屁股。
　　张云雷的注意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他注意到视频上方标注的2013.10.21字样，看样子应该是拍摄于五年前，那个年份摄像技术的成熟度与现在相差并不太远，只是可能由于拍摄地光线的缘故，视频里的镜头总泛着一层淡淡阴昏，以至于对于人物的处理，并不能让他很清晰的看到当时真切的江湾少女。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从微散的光影中发现那时候江小湾比现在还要消瘦单薄的形体，以及在聚光灯扫射过时一闪而过她略显苍白的清冷面容。
　　她脸上明明带着笑意，而张云雷却敏锐的感觉到她似乎并不是因为开心才笑，那种感觉，就像是现在手机里经常用到的一个表情，她的眼底分明一片空白。
　　或许是昏暗的画面和无法听懂的语言，一股莫名的压抑自胸口开始过电一般迅速流遍全身，他手心微微出了些汗，一贯的洁癖让他有些不太自在，抽纸近在咫尺，而他却不敢拿抽纸去擦，生怕这一个举动，就不小心泄露了他心底小心隐藏的这股子情绪。

　　“那么，唱一首我们社团新作的歌曲！”江湾手里拨了个起调，觉得有些低沉，便又升了个调，待经过几次反复尝试，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音域，“由我作词，写给十分期盼的一位重要的人。”
　　“我曾在往日种下思念之花
　　伴随我入梦的皎白月色
　　承蒙厚爱借以悉心灌溉
　　震颤我心房的轰隆惊雷
　　慷慨淋漓赐予土壤丰沃
　　......
　　是否有幸得见花开之日
　　我再次合掌虔诚祈祷”

　　不同于上一首的快节奏，江湾的唱腔迅速变得柔和，绵软的声线加上情感饱满的旋律，仿佛豁然而现的温柔陷阱，诱骗着那些明知险恶却偏偏毫无自制力的情感傻瓜。
　　萌音敏感的直觉再次适时上线，幸好她不是个恋爱脑，自家大姐头是个什么性格她明白的很，看着她唱罢低下头开始无意义的调试琴弦，就知道这姑娘心理防线药丸，连忙伸出手扶上她的肩膀，脑子转的飞快想要组织什么语言开口安慰。
　　“湾姐你...”萌音犹豫的开口，剩下的话还没想到要说些什么，只听一声稀里哗啦的巨响，似乎重物倒塌的声音从台下坐席中传来。

　　“你们，你们这群臭小子什么人，赔给我的酒钱！”
　　“滚蛋！”
　　有人愤怒叫骂道。
　　然后被叫骂着一脚踢开。
　　闯进酒吧的是一群身穿相同制式服装的少年，只是没有一个人肯把制服穿戴整齐，配合着嚣张跋扈的各色发型，萌音几乎是瞬间就把他们认了出来。
　　“湾姐，是东虎高的渣滓，他们居然能够找到这里！”
　　江湾蹙了蹙眉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她果真不该对日本不良少年的审美能力做出突破抱有期待，杀马特永远是他们作风上不约而同的执着追求。

　　“这什么鬼！？一个个染的都跟鸡毛毽子似的！”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看似淡定实际内心早就慌的一批的张大队长，倒不是对恶势力认怂低头什么的，自己地里养了好久的水灵灵的白菜还杵在那里啊！都是什么妖魔鬼怪离她远点别蹭着了听见没！
　　“哦！”江湾平静的答到，“一些不良少年而已。”
　　张云雷皱了皱眉，‘唉’了一声，“所以说小姑娘家家的别老去那乱七八糟的地方，碰上这些个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落下，就见江湾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太自然，只听她干笑了两声，“我不去酒吧，他们也会到别的地方去找我，一个意思。”
　　“嘛！你再说一遍？”张云雷似乎仍然没太理解她的意思，扭过头来一张脸皱成一团，直盯着江湾，“找你？”
　　江湾没有回答，依旧平静的看着屏幕。

　　“喂！东附高的江湾站出来！”带头的不良少年开口高声叫到，卷舌音弹得震天响，是那种街边混混管用的发音方式和语气。
　　“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撒野。”酒吧的保卫人冲上前来，不客气的质问。
　　然而混混头子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脚踹飞了眼前的旋式座椅，座椅向后划了几米直扑向冲来的保卫人。
　　“老子要找的是东附的江湾，快点乖乖出来挨打！”混混头子依然嚣张。
　　江湾抿了抿嘴，有些无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原本打算明天要去解决的人，似乎有点等不及要提前上路了。可就是地点不太合适，好歹这也是公共的消费场合，一旦发生不良暴乱对于酒吧和他们都是一场不小的损失。
　　混混的态度激怒了酒吧内坐观的负责人，一声令下，不由分说，从不同方向涌出了一群保卫人，个个没空手，霎时间，酒客尖叫着慌乱奔逃，酒吧的保安同混混门打作一团。

　　“江小湾，你跟我聊明白了，这帮人干嘛的！找你干嘛来了！”张云雷知道这姑娘原来或许浑，可没想到她能这么浑。
　　“没干嘛呀！”江湾曲起指节心虚的蹭蹭鼻尖，声音有些低沉，“就是像学校里那种抢着当老大的战争，我可没惹他们，是他们主动来招惹我的，这之前我见都没见过这帮人的！”
　　学校老大，“行啊你江小湾，我头回知道你还当过老大，怎么还出去打架不去，手底下小弟不少吧！”张云雷冷岑岑的笑意略显铮鸣的挂在脸上，语气早已不如先前淡然。
　　江湾哭丧着脸又挪远了几分，心说这次真的药丸，她死守了多年的秘密果真还是太过劲爆，她脑子里养鱼了不成，干嘛非得自己捅出来，太可怕了，男神表情太可怕了，死了死了，这次真的要唱凉凉，早知道就继续瞒着，瞒一天算一天，好歹晚死一天，对了时光机，时光机在哪里！
　　“要不，别看了吧！”江湾小心翼翼的说道，从桌子上拎起遥控，“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就是最后混混都被打跑了，我们换一个，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参赛...”
　　“别啊！”张云雷挡住她的手，“别不看，我还想看看混混是怎么被打跑的呢！”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