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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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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猎户方才就死了。
顾炎漓想不出来。
他女儿入魔，可他没入魔，所以他应该是在女儿死的那段时间入魔的……
可是，他是怎么成为魔人的？
入魔的都是修仙者，没有修仙者的灵根，就如他们父女，一介凡人，要怎么才能入魔，又为何入魔？
欧阳砚知道顾炎漓想不出。
于是欧阳砚忍不住提醒一句：“凡修无法修仙这话大体是对的，但你是否知晓，凡修其实可以修仙？”
本来，欧阳砚也是没想到，但之前遇见的农家女太过诡异，欧阳砚没来得及查探，便遇见了顾炎漓。
这次再遇见这种魔人，欧阳砚自然就知道了。
他此言一出，顾炎漓立刻想起来了：“聚灵阵？可是那样的成功率微乎其微，大多凡人都因此爆体而亡……”
聚灵阵原本是仙门世家为了培养灵植灵气而使用的小型阵法，需要以可以聚灵的物质为媒介。
后来有人将其精简改进，让仙器身上也可以镌刻，使仙器脱离了定点聚灵。
于是有人便想出了将聚灵阵集于凡人身上的方法，可以让凡人也能修仙。
但，这个方法是不行的。
因为灵气是流动的，如果让其凝而不散，只会导致灵气聚而不出，最终全身血脉将被灵气撑爆死亡，通俗来说，也就是爆体而亡。
可魔气不同。
魔气是凝而不散的，魔气并不会撑破人的身体，因为魔气一旦遍布全身，多余的魔气便会被挤出体外。
欧阳砚道：“若聚灵阵用于聚魔呢？”
顾炎漓额上冷汗直冒，被这个大胆的猜想给吓到了。
是的，若聚灵阵是利用聚灵材料制成，可以聚灵，但若将聚灵的物质换成聚魔之物，就可以用于聚魔。
这是可以直接让凡人修魔道的，其效果就同修仙者入魔一样。
可什么能聚魔呢？
当然，人血。
这样，就形成了魔印。就是猎户脸上那个。
欧阳砚道：“这下你可知猎户为何入魔？”
顾炎漓还是想不明白：“那猎户一介草民，如何得知入魔之道？为何他的魔印在脸上？”
欧阳砚深深地看他一眼，道：“爱妻已死，爱女已逝，换做你，心情如何？”
顾炎漓沉默了。
他不知道。
欧阳砚不再多说，缓缓拂袖转身道：“好好安葬她吧。”
顾炎漓一言不发地照做，他动作也利落，尤其是偌大的碑竟不用灵力单手便提了起来。看得欧阳砚内心抓狂：同样是人差别怎么这么大！
顾炎漓埋下玲儿时，再次看了看那块碑，这才跟着欧阳砚下了山。
顾炎漓一路上都不住地去看欧阳砚，发现对方的心情真的很差。因为欧阳砚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脸上的魔印你也看见了。”走着走着，欧阳砚终于道。
顾炎漓立刻回答：“看见了。”
那两道长长的，泪痕般的魔印。
欧阳砚道：“那就是介质。那是跪在女儿尸体前，泣出的血。”
顾炎漓瞪大了眼，他颤抖着唇，艰难地问：“……为什么？”
顾炎漓承认，他不懂。
欧阳砚早就知道，顾炎漓不可能懂。失去亲人是个什么感受，他怎么会知道。他就没有把谁当成亲人过。之前他所说的玲儿自尽，竟还是因为愧疚。
没有经历过亲情的人，怎么会知道玲儿失去母亲后的肝肠寸断。
可欧阳砚没有说出来。
“即使玲儿已死，可本来就被退婚，若还成为一个魔人，必定会在众人口中沦为下下之人。为了护住女儿的名声，猎户以魔人身份去了山下。于是，常阳山的魔人，就只剩了一个——猎户。”
为了女儿，背负满身的骂名，最后连坟都没给自己准备。
这就是猎户想要的——保全了妻女，自己独自承担一切。
欧阳砚想，他自己大概是没有那样的胸襟了。
不过没关系，好歹让顾炎漓听到了这个故事，也让欧阳砚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过了常阳山，很容易就到了天山，一路上风调雨顺的，也没有遇见什么灾祸。
“哟，仙人来了，今儿个可需要银两？”
欧阳砚听见这热情的呼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果然，又见那家当铺的掌柜，下意识打了招呼后，婉言谢绝。
掌柜也不强求，道：“仙人有啥需要小人做的，就尽管说，小人定当竭尽全力，就算谢过仙人多年照顾了！”
欧阳砚这才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现在当真是可担“金光闪闪”这四个字了，浑身上下穿金戴银，好不气派。
仿佛看出了欧阳砚的疑惑，掌柜讨好地笑了笑，道：“这不是因为仙人常光临本店么，方圆几百里都当我这当铺开过了光，生意也自然越做越好，小人还开了不少分店呢！所以仙人现在当真是小人的恩公啊！”
欧阳砚抽了抽嘴角——你确定我是你的恩公不是你的财神？
不过看掌柜那样子，也知道在掌柜心中自己肯定就是财神那一类的了。
看掌柜热情的模样，欧阳砚问：“这附近可有饭馆？”
虽然他住在天山，可毕竟下山次数不多，又时隔太长，所以对天山脚下的这个小镇也不甚清楚。
掌柜的一拍大腿：“仙人你这就问对了，咱们天山镇别的不多，就是饭馆多！”
又不是你家的你激动个啥……
师徒二人被引到一家餐馆前时，那当铺掌柜道：“这是小人开的分店，仙人请进，饭钱都算小人的！”
还真是你家的啊……为什么你一个开当铺的分店是饭馆啊！
仿佛看出欧阳砚无力吐槽的模样，当铺掌柜……不，现在是老板了，他憨厚地笑道：“这不是大家都讲究行业覆盖吗，多行多业利润才多啊。”
欧阳砚毫无心理压力地接受了。没办法，一件小事纠结那么多干啥，人就是要活得乐观嘛。
坐下后，一直在后面当人肉背景的顾炎漓又自发地去跑腿点菜了，欧阳砚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老板，道：“你坐下。”
“啊？”老板看上去有些受宠若惊，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欧阳砚自认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不耐烦地重复第二遍：“让你坐你就坐。”
于是老板战战兢兢地坐下，同时内心为自己与仙人同桌感到莫大的荣幸。
“顾家在哪儿？”
老板愣了一下，可能被欧阳砚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说蒙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道：“仙人若是说顾家大宅，那镇西十里就是他们家大门了。”
欧阳砚挑了挑眉：“听你这说法，顾家很大？”
老板非常诚恳地点头，实事求是地道：“何止是大，方圆二十里都是他家！”
欧阳砚听罢陷入了思索中。
老板以为他不高兴听这个，于是忙道：“不过再大也大不过仙人您的天山，那整座山现在都还没人量出有多大呢！”
别人一提起天山，欧阳砚就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东西，比如天山的地理环境，人文特色……
为什么别人提到家就一脸怀念与向往但他一想到家就……
算了不提了，想想都是泪。
那厢顾炎漓已点好菜阳光明媚地回来了，欧阳砚像个没事人一样喝着茶水，老板立刻站起来给顾炎漓腾位置。
虽然桌子很宽敞，位置根本就不需要他腾。
但不知是不是有意的，顾炎漓一屁股就坐在了老板刚才做的位置上，笑着问欧阳砚：“不知清淡的是否合师父胃口？”
欧阳砚：“吾不吃，选你喜爱的就好。”
顾炎漓笑得花枝乱颤，吓得欧阳砚手一抖，茶杯差点遭无妄之灾，幸好欧阳砚手抓的牢，没掉下去。
欧阳砚机智地放下茶杯，道：“为师出去散散心。”
顾炎漓问：“师父当真不吃么？”
欧阳砚边走边答：“你应该还未辟谷吧？你吃就行，不用管吾。”
顾炎漓这才“哦”了一声，坐回原位。
欧阳砚走出不远，立刻腾空而起，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空中不停跳跃一般，直奔城西。
欧阳砚也没管别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赶路，当然别人大多也是知道仙人的，就类似现代人看到某种珍稀动物一样，没多大反应，顶多一句：“哇，仙人！”然后就没了。
凭借自身功力，欧阳砚赶路的速度堪比高铁，不到半柱香就赶到了顾家。
于是他走了进去。
果然，尸横遍野。
纵使自己见惯了尸体，可一次性看见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人叠人尸堆尸，所有人胸膛都是空的，心脏也确实如传言被扔了一地，好几次欧阳砚都差点踩到。
大概浏览了一遍，欧阳砚在铺面而来的尸臭中决定出去。他觉得自己能放弃美食而在这里挣扎这么久，简直了不起了。
走到出口时，他走不动了。
顾炎漓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嘴角噙着近乎温柔的笑，定定地望着他：“师父？”
欧阳砚见被戳穿，懒得同他演下去，也回了他一个笑，毫不留情：“顾小公子？”
顾炎漓的笑僵在了脸上。
“……师父是何时知晓的？”
欧阳砚拿着扇子抵着下颚想了想，道：“大抵是你说名字时？但后来在常阳山你几乎是漏洞百出，吾想不知道都难。”
其实他是凭借原著中的顾炎漓人设确定的，顾炎漓在原著中就是那个《仙魔绝色》中的“仙”，男主是“魔”。
但一定要说，顾炎漓还是个差点抢掉男主位置的男二，所以对他的描写不少，比如他是水火双属性，幼时一人屠了自己全家，心机深重之类的。
在常阳山顾炎漓就暴露过自己的火属性，而现在……都已经到他家门口了不是么？
欧阳砚道：“你自己也说过，‘被一个很坏很坏的大魔头屠了满门’，我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自嘲么？”
顾炎漓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无奈地道：“果然还是比不过师父啊，这样都被你发现了。”
欧阳砚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轻贱生命的人，不配当吾徒弟。”
欧阳砚的话是认真的，能屠了自家满门，这人是有多狠毒？
原著中也有提到这一段，虽然没说原因，但这就足够他在心中把顾炎漓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顾炎漓觉得嘴唇里有些干涩，咽了口唾沫，似是嘲讽般地笑了一声，他望着欧阳砚冰冷的眼神：“……哈，我不配，那你当初又为何要应承我，应承那个愚蠢的师徒之约？”
欧阳砚道：“当然是感谢你救命之恩。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你终归救了吾。”
顾炎漓嘲讽地勾唇：“所以？陪我玩过家家，满足我的心愿？”
欧阳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但也不全是过家家，毕竟……”还是有教你一点东西的。
不过这话根本就没说出来，嘴就被堵了个严实。
是顾炎漓。他直接吻了上来，然后趁着欧阳砚发愣，残暴地撕咬，甚至将舌头伸入对方口中攻略城池。
欧阳砚被他这个举动搞蒙了，等到便宜都被占得差不多了，才回魂似地一怔。
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穿越老妖怪，被一个年龄不到他二十分之一战力不到他百分之一的小屁孩强吻了？而且还是个男的！男的！
反应过来的欧阳砚一把推开顾炎漓，随后退到安全距离，用袖子使劲擦嘴，仿佛要擦下一层皮才会停下。
欧阳砚内心完全是崩溃的，这是他初吻啊初吻！
虽然料到顾炎漓一定会采取报复手段但欧阳砚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好吗？！
情急之下，欧阳砚完全没收住力道，顾炎漓退了几步，嘴角缓缓沁出血来。可他毫不在乎地抹了血，仍是笑道：“你要杀了我吗？”
废话，当然想！把你生吞活剥碎尸万段的心都有！
顾炎漓看着对方充满仇恨与厌恶的眼神，看起来心情颇好地笑得更欢了：“你看，这样的你像什么仙人？还不是和我一样？你说的叫什么来着？哦，对，‘轻贱生命’。”
欧阳砚恶狠狠地道：“这叫惩恶扬善。”
顾炎漓不再回答，只站在原地，眼中光芒明明灭灭。
他看着顾炎漓，半晌无言，最后还是欧阳砚退了一步，转身离去：“这次还你恩情，江湖不见。”
他又补了一句：“若你不再作恶，我就当不知道你这个人；但你若再大开杀戮，我便替天行道。”这才踩着血迹斑斑的长靴走了出去。
顾炎漓沉默地站在原地，任凭他走远。他明白，以自己的武力，不可能打得过欧阳砚，更别说留下他。
身为《仙魔绝色》中最难打的Boss，他会就这样放弃吗？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
顾炎漓状似毫不在意地转身，甚至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踩着顾家趴了一地的尸体走了进去。
“轰——”顾家大门随之关闭。
顾炎漓走进顾家满地血泊中唯一一间干净房门前，拉开。
是一间书房。
没有什么花瓶盆栽古董之类的东西，就只墙上挂了一杆星光银制成的剑，看上去流光溢彩，观赏价值极高。
若只扫一眼这间书房，只觉无甚特别之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书房中每一物品，甚至地砖，都无一例外的价值连城，稍稍扣去一点墙角就够一个凡人大半辈子无忧了。
这就是修道世家顾家的实力。
顾炎漓熟门熟路地将剑取下，横放在书架第三层里面的凹槽中。
书架缓缓沉入地底，露出向上的玉阶。
不久，顾炎漓手中攥着一片青叶，走出顾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