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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常阳山 常阳山与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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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阳山与其他的山没什么区别,还是那样的山,还是那样的水。
非要说的话,就是常阳山上住了很多人,信息很流通。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山上出了一个吃女儿的猎户,山上人跑的跑,死的死,也算是消失了个干净。
欧阳砚一进山就感觉到树林中木系灵气弥漫,身处其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之感,四周的木系灵气就像有意识似的,一点点向欧阳砚靠拢,围着他亲昵地打转。
欧阳砚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回头看顾炎漓时,却见对方呆愣地看着自己。
欧阳砚用扇子敲了敲对方的头:“回神。”
顾炎漓一慌,急忙想要解释,欧阳砚便挥手打断:“上山。”
欧阳砚与顾炎漓走到半山腰,发现几户人家的木屋隐匿于茂密的林间。欧阳砚道:“进去看看?”
顾炎漓跟着走了进去。
不出所料,一家人全死了。
一对青年夫妇倒在院中,应该是打扫时被杀的,他们的女儿死在了厨房,家中老人则斜倚在床上,半个身子探出床沿,血流成河。
他们无一例外,胸膛都被捅了个对穿。
欧阳砚看完后,倚在门框前,侧身让过顾炎漓,道:“你来看看,看完后跟我说说这个魔人的特征。”
作为一个称职的师父,他好歹要让徒弟历练一下。
顾炎漓不解地问:“传言不是说是个猎户吗?那定然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师尊为何仍要让弟子查看?”
欧阳砚抱着扇子,无语地看他一眼。少年,你的智商呢?他无奈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顾炎漓立刻反应过来,抱拳答:“是弟子思虑不周了。”
欧阳砚示意这娃快点过去。其实也不怪他,毕竟他还是个孩子,阅历不深。
顾炎漓跨过门槛,先进了卧房。
卧房中的老人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外,明显是临死挣扎过的,血顺着他的手蜿蜒到地面,积了一地。
顾炎漓又检查了他的伤口,这才默默地走到欧阳砚面前,站定。
欧阳砚展扇一笑:“如何?”
顾炎漓答:“凶手该是一位小个子的人。”
欧阳砚问:“为何?”
顾炎漓也不啰嗦,细细分析:“屋中尸体心口处伤口有碗口大小,可见此并非一个太过精壮的男子。
欧阳砚点点头,不置可否,道:“你再去厨房看看如何?”
欧阳砚依言而行。
厨房中的女子倒在墙角,面容惊惧,白皙的脖间现出深深的掐痕,心口同样被洞穿。
顾炎漓思索片刻,将她的身体侧翻,结果在她的后颈发现几个半月形的痕迹,排列整齐,形状小而细长。
欧阳砚猛然惊觉,这是指甲印!
也就是说,凶手是个女人。
欧阳砚见他出来时神情凝重,就知他已知道答案。
顾炎漓步出厨房时,欧阳砚还是倚在门槛没有动:“如何?”欧阳砚扇了扇扇子。
他行礼道:“回师尊,徒儿猜测凶手是个身材偏壮且颇有蛮力的女人。”
顾炎漓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后,等待欧阳砚的答话。
欧阳砚(自认为)高贵冷艳地瞥了顾炎漓一眼,问:“原因?”
“厨房中的女子后颈有细长的指甲印,应是被人掐住脖子然后洞穿心脏而死,而这种细小的指甲印应是女人所有。至于身材偏壮,是因为他们的胸膛上的伤口均有碗口大小,若手腕这等粗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却是粗的了。”
欧阳砚笑了笑,问:“魔人是如何挖心的?”
顾炎漓不遐思索地以手为爪,然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手作爪时造成的伤口,比本人的手腕粗上不少。
顾炎漓立即改口:“所以,凶手是个体态娇小的女人。”
欧阳砚赞许地点点头:“那凶手的杀人顺序?”
顾炎漓一揖礼,道“容徒儿再作查探。”
欧阳砚点头,随他去了。
顾炎漓这次变机灵了,将屋子从里到外走了一遍。
确认之后,他才看向欧阳砚:“先死的是厨房中的女子,老者随后,最后是院中夫妇,然而这小屋中只有院口有门可走,若魔人进入,院中夫妇不可能不察觉到,故而徒儿推测,此乃熟人作案,进了门才发的狂。”
欧阳砚道:“此顺序你是如何判断的?”
顾炎漓老实地答:“因为老者卧于床上,说明他已经无力行走乃至挣扎,面对魔人定毫无反抗之力,但事实上老者挣扎过,因为他死时斜躺,被子也未盖好,这说明老者事先听到响动,挣扎过,这说明他并非第一受害者。”
欧阳砚合上扇:“继续。”
“若凶手先杀夫妇,必定发出声响,惊动女子,所以女子是第一个死的,被魔人掐了脖无法发声,但挣扎的响动被隔壁的老人听见,随后凶手就去杀了老者。”
顾炎漓站在老者门前:“魔人杀了老者之后,老者的血被魔人踩到,卧室中看不出,但外院中便有半边带血的鞋印了,是以院中夫妇是最后的死者。”
欧阳砚笑道:“不错。”
顾炎漓略显羞涩地回之一笑。然后他听对方道:“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啥?顾炎漓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欧阳砚身形微动,他身后的魔人立刻扑了个空,摔在顾炎漓面前,又立刻弹起,狂吼着又要前来撕了顾炎漓。
顾炎漓本身修为就不高,还在欧阳砚面前装凡人,是以只能不停躲闪,小小的木屋中桌椅板凳一片狼藉。
魔人用粗哑的声音咆哮着,强壮的体魄左突右撞,头发散乱,五官扭曲得变形,魔气滚滚,尤其是他脸上那极似泪痕的印记,魔气简直于此处凝为实质。顾炎漓冷静地躲闪,心中暗疑为何此处会有魔人,并且青天白日就发了狂。
魔人抓了好一会儿,看样子就要不耐烦了。
顾炎漓转眼看向倚在门框有如石像的欧阳砚,而欧阳砚则是直直地看向顾炎漓,不为所动。
顾炎漓生怕魔人转而攻向欧阳砚,于是故意给魔人卖了个破绽,叫魔人在背上给抓了个血口子,然后身形一闪出了房门。
魔人闻到血腥味,当场发狂,直直冲着顾炎漓奔去,根本没理欧阳砚。
欧阳砚心底一震,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你……这一追一躲的是以为自己在玩躲猫猫吗?!
可欧阳砚心底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一动不动。
顾炎漓躲了几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匕首,用匕首和魔人招架几次,匕首就被魔人打脱了手。
电光火石之间,顾炎漓的手心中出现一小簇火苗。
顾炎漓还没动手,欧阳砚却终于动了。
他一只手按着顾炎漓的肩,另一手点上魔人的额头,将围在自己身遭的灵气全都聚在他体内。
顿时,他身上的魔气竟全被灵气挤了出来,脸上的印记也消失不见。
欧阳砚见此景,眼中喜色闪动。
这是欧阳砚不久才想到的,既然他可以聚灵,那么也可以用灵气斥出魔气,这就需要不少的灵气。
而灵气若一直被聚集于一个地方,那么相对的,其他地方的魔气就会增多。
这样,藏匿于某处的魔人就有可能受到刺激发狂,而被活人的气味引过来,就会被挡在门口的欧阳砚堵个正着。
顾炎漓飞快收起攻击,看魔人的模样,问道:“师尊,为何此处会有魔人?”
然而欧阳砚没有回答,因为那魔人已经没有再狂化了,可看上去依然神智不清,颤抖着声音痴痴呢喃:“别,别死,玲儿……别死!”
欧阳砚没顾上顾炎漓,仔细地听着他说。
魔人却没有再说了,刚刚散去的魔气贪婪地一阵阵附上那人的身体,他脸上泪痕般的黑色印记再次浮现。
欧阳砚连忙加大力度,结果灵气竟是聚到极致,反而散了。魔气更加肆无忌惮地汇聚。
那人脸上痛苦万分,艰难地道:“仙人,求您,安葬我家中小女……”欧阳砚沉默地点头,顾炎漓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
终于没挡过魔气的侵袭,魔人再次失去了理智,狂吼着扑来。
欧阳砚展开扇子,在魔人脖上划下深深一道。
顾炎漓早已明白。
此人就是传言中的猎户,而他的女儿“玲儿”也是魔人,并且就是杀死这户人家的凶手。但可能已经死了。
欧阳砚没有多说,转身去了山阴。
顾炎漓扫了一眼魔人尸体,几步跟上。
魔人的手,指向山阴。
没多走几步,两人在山阴寻到一个独门独户的小木筑,是一个标准的小木院,前院后院加一个屋子,院子四周都有栅栏。
后院摆了一些斧头,弓矢和屠刀,浆洗过的衣物和各种飞禽走兽的皮。
后院后面,就是一片茂密的林子。一切看起来没什么不寻常的。
就是,太安静了。
欧阳砚的灵识以内,方圆一里多的路,竟是毫无鸟禽走兽之踪迹。欧阳砚没有先进屋,而是绕到后院,走进树林。
树荫重重叠叠,只很少地透出几点光亮来,走了几步,就出现了一块坟地。
坟地周围的树都被人砍掉,只现出孤零零的两座坟——准确来说,是一座半。因为另一座才挖了一半,墓碑也没插好。
欧阳砚走上前去,细细查探。
一碑大字上书:“爱妻林二娘林氏之墓”
小字则写:“爱妻林氏,贤良淑德,好善持家……”等字样。
另一碑题:“爱女任玲之墓”
小字书:“小女任玲自幼良善,不犯大过……”等字样。
欧阳砚细细读完,明白此墓铭乃猎户亲手所刻,都有承载猎户的部分个人情感,写下她们母女俩的人生经历。
不过比较吸引欧阳砚的是林氏母女的死因
——一个因爱女蒙受程家二少退婚之辱,致使旧疾加重,死于家中;
另一个则是因退婚而大恸,自尽而亡。
这种事表面上是说得过去的。毕竟这个世界对女子名誉极为看重,对魔人更是深恶痛绝。女主也因为和男主在一起而备受诟病过。
不过事实如何就不知了。
看完墓地后,欧阳砚和顾炎漓又走进屋里。
顾炎漓一进门,就被吓了一大跳。,但即刻便反应了过来,问道:“这应该就是那‘玲儿’了吧?”
只见一个女子,面目清秀,靠墙而坐,平静闭目,身上衣裳被理得整整齐齐。
只是,她的脸上有着狰狞的魔印,虽然因为她的死去而淡化不少,但始终还是在的。
欧阳砚本想细查,手还没碰到玲儿,他身后的顾炎漓就道:“师尊,让徒儿来吧。”
欧阳砚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就这样去触碰一个女子不太好,还不如让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儿来。
于是他给顾炎漓让了让。
顾炎漓走过来,先观察了她的大体死状,又翻开她的手看了看——手腕上有刀痕,像是割腕死的。
但后来,顾炎漓发现在这女子的脖子上竟又有一条绳子的勒痕。
这到底是割腕死的还是上吊死的?!
顾炎漓迷茫地看向欧阳砚。
欧阳砚当然也看见了,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点拨了一下:“你看她的死状?”
顾炎漓一点就通,探了探女子的下颚,道:“面色惨白平静,牙齿闭合,是割腕而死。”
现在,真相都找得差不多了。
“你现在告诉我,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欧阳砚道。
顾炎漓沉吟片刻,答:“这玲儿蒙受退婚之辱,不知怎么的就入了魔,而入魔之后又无法控制自己杀人的欲望,于是傍晚在闺中好友家中忽而入魔,杀了好友后,又杀了好友的爷爷,挖了好友父母的心。”
“等清醒的时候,好友一家都死了,于是受不了自己杀人了这个打击的玲儿就选择上吊自尽,被自己家人看见,阻止了下来。”
“可她第二晚又不受控制,杀了自己的母亲。这次玲儿一早就清醒,发现母亲死状,愧疚之下,选择割腕自尽。”
欧阳砚点点头:“还有吗?”
重点可不是这个。
顾炎漓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然后他就明白了,师父这是要让自己推断猎户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