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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南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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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欢哥!”
“酉欢哥?”
“酉欢哥!”
“酉欢哥,你醒醒!”
苏酉欢在床上躺着,紧紧地抓着被子,头上冒着汗。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看到宋无愁正在眉目紧张地摇着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你又做梦了啊!”
“你可把我吓死了。”
宋无愁见苏酉欢好好的醒了过来,于是就挪到离床不远的桌子上倒水。
做梦?
刚刚苏酉欢结婚和上山那一切,都是梦?
不可能!
苏酉欢头晕的厉害,他想起了刚做的那个梦,梦里的那个宋无愁,可怕。
他呆呆地坐起来,两眼无神。
那还是师弟宋无愁吗?
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
天差地别呀!
还有,梦里的自己,怎么会那么弱……还有师父他!
“酉欢哥!”
“酉欢哥!”
宋无愁使劲摇着苏酉欢。
苏酉欢这才回过神来。
“啊?”
宋无愁松了口气。
“你说你这两天到底咋了呀。神神叨叨的。跟中了邪似的。”
苏酉欢不敢继续往下想。
“啥?你师兄我,咋可能中邪?不可能的事儿!我不过又梦见几年前咱们刚上山的事儿了。又梦见咱爹他老人家嘱托我们的事儿了。”
宋无愁一听,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你又梦见爹了!哎哟喂!又梦见死人了!啧啧啧。我说,你最近咋老梦见那两个死鬼啊!不行,就这两天,咱必须求师父,让他应许咱下山。我就不信了,我爹他们能这么快就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酉欢看着眼前还是那个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天真的宋无愁,不禁欣慰了。
宋无愁奇怪地看着苏酉欢。
“看我干啥!起床呀!你就不怕那两个老头半夜找到你呀!”
苏酉欢二话不说马上跳起来。
“师父!”
“师父!”
还没看到人呢,就先听着宋无愁的声音。
师父正在屋子里看书,听到喊声,便皱了皱眉,放下书。
“师父!我来了!”
宋无愁嘻嘻哈哈地跳过门槛。
“师父好!师父你今天瘦了!”
宋无愁打量着师父。
“师父!你头发多了几根!”
宋无愁走近点盯着师父的白发。
“嘻嘻。师父你猜,我今天带了什么!”
宋无愁故意摆了摆藏在身后的手。
师父嗅了嗅鼻子,憋着笑,但是有一脸正经地拿起书。
“鬼知道你那脑瓜子里有拿着什么东西到我这来求我事呢?”
宋无愁笑了笑,把一个纸包拍在桌上。
“嘻嘻,师父。还是你最了解我。嘻嘻,这是炒花生,还热着呢!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师父一听到“花生”二字,马上喜笑颜开,但是“我做的”这三个字却毁了所有!
“荒唐!”
师父站起来,把书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师父!师父!你先别生气!这次,我没有炒糊!真的没有!至少,没有全糊。”
宋无愁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马上拆开纸包,瞬间,一股焦香飘飘然。
师父紧皱的的眉头陷得更深了。
师父刚要张嘴说话,突然就被宋无愁强行塞了一颗焦黄的花生。
师父眼里,瞬间冒了爱心泡泡。
“无愁!太太太好吃了。你怎么,怎么才拿来,都有点凉了!”
师父猛剥花生……
“说吧,说吧,有啥事儿啊?师父我,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啊!”
“师父早上好!”
苏酉欢迈着沉稳的步伐迈进了屋子里。
“师父,是这样的。”
“哎呀,酉欢哥,你咋才来。你都没听见师父夸我。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一样!”
“无愁!不得无礼,怎么说,他也是你师兄。”
师父嘴里塞着花生。
苏酉欢:“师父,不碍事。”他对着宋无愁笑笑“你还不知道他,他向来口无遮拦,你就当他是个孩子。这次来找师父,是想求师父一件事。”
师父严肃起来,放下花生壳。
“说吧,我说过,为师,尽力而为。”
“我今天,又梦见我爹了。我想去寻寻我爹。就像无愁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是我亲眼看到的,我才能安心。求师父允我和师弟下山!”
“酉欢哪!你向来是我子弟中最识大体,懂事的,也是我最器重的。可是今天,却连你也不信为师。你爹他,已经死了!”
师父摇摇头。
“不是的,师父。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老人家,我们出门在外,已经许久没见了。若是死了,哪怕,我回苏府去,给他烧柱香也算尽孝啊。”
苏酉欢哀求到,见师父没什么反应,索性跪下。
宋无愁也识相的跪着,添油加醋的说:“师父,我和师兄上山多年,这山也出不去,许多年没见我爹了,我想他的很。你不知道,师兄,酉欢哥哥他每晚都做梦,每晚都梦见叔叔他们,每天早上,我要喊破嗓子才叫的醒师兄。”
“下山?我怕你们连这个橘子林都出不去!”
宋无愁机智的说:“师父你忘了吗?我们可是有阿耿姐姐做的香囊呢!”
师父咳嗽两声:“阿耿?好吧好吧。就当,咳咳咳,当给你们学习这么多年的一次考验吧!记住,山里的妖怪多,狡猾,你们可不要被骗了!还有,老规矩,需要师父的时候,别忘了剥颗我给你们的花生豆,我闻着味自然就来寻你。切记,切记。”
宋无愁一听早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酉欢乐呵呵的在后面小跑着。
苏酉欢又想起了那个梦,准确来说,那是个梦中梦,那个奇怪的宋无愁……
“师弟!别跑快了!我跟不上!”苏酉欢喊着。
“哎哎!你们别忘了省着点我的花生!”
师父在后边喊着。
“知道了!”
苏酉欢微笑着挥挥手。
回到房间里苏酉欢不解的问宋无愁:“你哪来的花生?”
宋无愁收拾着东西:“你说我哪来的?嘻嘻嘻,哪来的?”
“你,你你你,又去师父的花生地里偷师父的花生了?”苏酉欢慢慢的坐下来倒水喝。
“什么叫偷?我这还不是全都拿给师父吃了。再说了,咱们能下山,那东西可帮了不少忙呢!”宋无愁无辜的说。
“唉。算了算了,那我还应该谢谢你咯!我看你,想下山,根本就不是为了去看爹,你是想去山下玩吧?”苏酉欢喝了一口水痛苦地咽下去。
“呜呜,什么嘛,人家想爹爹想的撕心裂肺的,什么下山玩啊。师兄你可别乱想了。”宋无愁装可怜。
“这这这什么水?这么难喝!”苏酉欢砸吧着嘴。
“唉呀呀!还能是什么水咯!当然是你的好阿耿送来的草灰泡的咯!说是专门给某个体弱多病的人喝的,那个人呀,最近还老做恶梦。没错,说的就是我,唉呀呀,你看我对你好吧,还给你留了两口。”宋无愁苦笑。
苏酉欢生气地说:“什么?阿耿?她,这,这明明是给我的!你怎么能喝!”
宋无愁笑嘻嘻地:“唉呀呀!不知道苏某人刚才是怎么把那口草灰水咽下去的,不给我喝,你喝得完嘛?”
苏酉欢厌恶的看了看茶壶里那黑乎乎的水,撇了撇嘴说:“行了行了,赶快收拾吧。咱们,明天就出发!”
“好喂好喂!哈哈哈。”
苏酉欢:“师父,我们走了,对了,记得照顾好馍馍,我们见着爹,不,我们见着爹的坟,烧柱香,我们就回来。”
宋无愁:“咦。好肉麻,行了行了,该走了。对了哈,师父,记得给阿耿姐姐说一声,谢谢她的香囊!”
师父:“知道了,臭小子。记住我说的话,早点回来。”
师父在橘子林边界念了一串咒语,突然被宋无愁的一声‘等一下!’打破了。师父停下来问:“怎么了?”
宋无愁抓着脑门:“师父,我们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会。”
“我是说,会不会想我,我没说师兄!”
“你?不会。”
“为什么啊?”
“你偷了我地里的花生。”
“啊?师父,你以前都不记仇的。”
宋无愁可怜兮兮地看着师父。
师父哼了一声,念了一串咒语那结界破了一个小洞:“去吧,把香囊丢出去,以后,就可以用香囊回来了。”
宋无愁气呼呼地拉着苏酉欢一溜烟的扑进了那个洞。
顿时四周升起了黑烟,刚刚的师父和橘子林竟然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苏酉欢和宋无愁两个人。
“我们出来了!就这样?我们就出来了?耶,太好了,太好了!”宋无愁高兴地转着圈。
“好黑呀,这什么鬼地方,这出来后,就这破地儿?咋下山?”
宋无愁嘟囔着。
苏酉欢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原来我们一直都在这黑山里,这山,跟我梦里的那个一毛一样!
“喂!你咋了?”宋无愁用手在苏酉欢眼前晃着。
“无愁!你有没有在这山里丢过一个玉佩?”苏酉欢问。
“啥玉佩?你神经兮兮的又在想啥玉佩?”宋无愁探着路。
“就是,嗯,你还记得吗,就我们刚上山那会......”
“不记得,不记得了!几百年前的陈年老事儿了呀!哎哟,终于有路了,有路,有路!快走!”
宋无愁拉着苏酉欢就狂奔。
“哎呀,你稍微慢点,我跑不了这么快。唉,等等等!啊啊啊啊!”
宋无愁几乎在飞:“你呀,就是缺乏锻炼,我等我有时间了啊一定教你怎么锻炼身体!哈哈哈。”
“哇塞,这就是山下啊!”
宋无愁到处看着。
苏酉欢喘着气:“怎么,你在山上待了几年,变野人了?这街上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宋无愁:“嘿嘿嘿,太久没来,我都忘了嘛。唉,对了,咱们先去吃一顿好的吧!我看那酒楼就不错。”
苏酉欢:“你别忘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度假!”
宋无愁:“哎哟,酉欢哥,我们好不容易下山了,不用每天吃花生了,你就让我们尝尝鲜吧!再说了,师父平时那么苛刻,连我打到一只野兔都不忍心吃,我都连续好几个月没吃上肉了,你瞧瞧我瘦的这叫一个惨哪!皮包骨了呀!”
宋无愁故意装腔作势引来街上人的眼光。
苏酉欢被这一盯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拉着宋无愁进了那个酒馆。
“哟,二位,来点啥?咱们店的大猪蹄子可是招牌菜,色香味俱全,酸甜苦辣咸,包你满意,哈哈哈!”
“嗯,就来一份大猪蹄吧!不不,来三份,三份!”
宋无愁乐呵呵的搓着手。
“无愁,两份就够了,三份,你吃的完吗?”
苏酉欢扯着宋无愁的衣角。
“二位客官不用担心,咱们店可以打包!”
“听到没有,吃不完的就打包!”
宋无愁仰起头。
“哎哎哎!对了对了,记得不要放葱啊!也不要香菜,一点都不能要,我酉欢哥吃不得。”
“是的,是的。两位里面坐,稍等啊,稍等。玥小厨娘!三份大猪蹄!”
“好——嘞!”
厨房里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回应着。
一个穿的妖艳的女人神秘兮兮地躲在一旁,老是盯着正在上楼的苏酉欢。她小声地对旁边那个丫鬟说:“凌翠,知道怎么做了吗?还用不用我教你!”
凌翠害怕的低下头:“知道了,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我李魅儿就想让你出丑,贱货,敢跟我抢。哈哈,真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这样,我不仅可以帮那个帅哥解围,而且那个杀千刀的李小玥能被爹赶出去了。哈哈哈。”
李魅儿傲娇的甩着自己的红手帕,四下焦急的看了看,马上又装作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魅儿坐下喝着水小声地骂到:“死贱人!看你还能待多久,去死,去死,去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