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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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邺都是一片雾蒙蒙的，露水较重，108号病房的病床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床头柜上到处散落着东西，还有被拍落的闹钟，郑唐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外出衣服，将平时穿着的病服脱下换上后，再将许久没剪，略略及肩的发丝扎好，抬手的时候露出腕上一串银质的，同越泽手腕上一样的手链，每一颗珠子上刻着不同的藏文。合起来便是一句南无阿弥佗佛。
将床头柜上的手表扣好后，某人眯了眯眼，啧啧，真是不减当年美貌啊，一如既往的帅气逼人。
将白色药瓶中的药往手心倒出几粒，抬手抛向嘴中卡擦卡擦的全部咬碎，苦的某人龇牙咧嘴的。事后他拉开阳台的落地窗，冷冽的空气一下子扑面而来，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脖子，邺都的早上冷的呛人，郑唐又想到在五年前，他还能与这样的早上穿着短袖绕着老市区来回跑步后，感叹了一下物是人非。
小八趴在角落里懒洋洋的半睁着眼，看着他，枕头笑了笑半蹲下身摸了两把轻声道：“小八乖啊，千万不要跑去告诉越泽泽哦，我可是去干大事的，帮帮忙哟。”
是了，郑唐要去完成一件事，一件只有在今天才有意义的事情。
叮嘱完后，他一手撑在阳台上，迅速翻身，跳下了楼台，栽落在草坪上顺势翻了一个滚，起来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缓解那一瞬的大脑眩晕。
幸好越泽不在，要不然下一秒就完蛋。他轻轻的呼了一气，拍了拍粘上的草屑，看了看手表，三点整，医院九点上班，越泽会八点到，也就是说，还有六个小时，嗯，得快点。
闹钟指针指到七点后，分秒不差的响起来，还是那一副要把房子掀开的架势，精致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去摁下开关。
越泽才缓慢起身，睁着迷糊的双眼摇摇晃晃的走进洗手间，鞠一捧冷水泼自己脸上后，表情呆滞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半会儿，某人才意识到，那是自己。
等彻底恢复意识后，才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做完一切后，他在肩上打了一条毛巾走出浴室
这间屋子是郑唐自己选的，结构也好，装饰也好，每一处都是他选的，客厅的窗户是向阳的，如果是一个好天气的话，抱着一本书坐在客厅就会像是泡在温水中的一样。
反正越泽是没什么感觉到，之所以会答应郑唐，因为他喜欢泡在阳光里的郑唐，温温柔柔的，触手可及。
放在客厅的手机极其不应景的响了起来，越泽顺手拿起来，看着来电提示人后，好看的眸子底下酝酿着暗涌。
“喂……我知道了，嗯，今天晚上。”越泽简单的回应了几句，直到挂机后，才松了一口气
……靠，抬手无力的捂住了双眼，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越泽都无法找到解脱自己的办法，无论多久。像是一个死结一样，越想松开，捆得越紧。不想直面，却又依赖，可是一旦回忆起来，就像是陷入泥沼一般。昏黑的不见底。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在朝阳的光芒中抬起胳膊，缓缓收拢，仿佛要将这满室光阳拢入怀中，以求得半分安全感。只听到他仿佛自语一般道：“我想你了，唐哥。”
等天完全亮了起来的时候，郑唐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软软的趴在床上，缓解急促的呼吸以及来自于大脑处，传来的尖锐的疼痛。
最近复发的频率快了好多。他侧过身无力的捏住心口前的衣服。
就在这时，从门口传来轻缓的敲门声，没等他回应门的一下就被打开了
“唐子。“一个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年轻男子从门口鬼哭狼嚎的扑了过来，那大嗓门硬是引起了护士的注意。
护士不满的敲了敲门口以作警示，郑唐尴尬的笑了笑后，看人走开后，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男子后脑勺上：“我还没死呢，急吼吼的，哭丧呢？”
靠，刺的大脑更疼了，郑唐皱着眉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魏加仑，要我请你才能从我身上起开是吗？”
魏加仑这二货委屈巴巴的从他身上起来：“诶不是，哪有你这样的，明明是你请我来的，然后又骂我，有个故事怎么说的，农夫与蛇。”
嘚嘞，掐死他还来得及吗。郑唐垂着头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魏加仑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意识到某个人的不明意图后，迅速岔开话题：“你叫我来做什么？总该不是不是单纯叫我来唠嗑的吧。”
“嗯。借我用一下你的无人机。”郑唐摸了摸下巴，暗地里感叹了一下魏加仑的直觉，其实如果在唠一下他就有理由掐死他了。太可惜了。
不自觉躲过一劫的魏加仑一下子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嘚瑟，背往后一靠，抖着二郎腿：“求我呀？”
“借不借。”郑唐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混小子要上天啊，那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于是加重了语气问道
“借啊，怎么不借。”魏加仑迅速道，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又问道：“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件事。你不回答，我就不借。”
郑唐轻轻眯眼，笑道：“胆儿肥了嘿。行吧，你问。”
魏加仑合起手来，语气颇为认真：“老大你，得了什么病，所以才要住半年的医院，我进来的时候听到一护士说什么化疗什么的，我又想起在你住院之前，你总说头疼什么的，你认真回答我，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郑唐靠在床头，似是松了一气，在之前他就知道迟早瞒不下去的，比起自己说出来，让他发现倒是更好的办法，他开口：“脑癌，医生说还是中期。”
郑唐见魏加仑低着头一句不应，按了按眉宇继续道：“没什么大事，你没必要伤心。”
“郑唐，你他妈有问题是不是！”魏加仑心下突然生了一股火，起身质问道：“这种事你都瞒着我，你到底把我看做什么。”
魏加仑红了眼眶，鼻尖酸涩，他蹲下身轻轻地说：“郑唐，我他妈怎么认识你这种傻X，难受的时候自己扛着不累吗。”
郑唐吸了吸鼻子歪过头，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半晌才说出了一句几乎不易察觉的话：“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