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7、第 7 章 帅哥裸/照

　　方遥沉默地站在了唐栩房间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就这样站着。
　　他在反思。
　　对自己这几天着了魔似的蠢得情真意切的行为。
　　只不过面对一扇不知道该不该敲开的门，他的反思行为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不知道唐栩是不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他的“反思”还没有开头，门便被打开了。

　　唐栩穿着浴袍，头发还有点儿湿，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方遥眼睛完全不敢往他身上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不用了，我是来跟你说，其实你也可以把……那个照片删掉。”
　　“那你电话说不就好了？”唐栩挑着眉看着他。
　　方遥顿时哑口无言。
　　远处的电梯突然“叮”的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突兀。
　　方遥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躲进了房间里。
　　门在他进来的那一刻被唐栩关上了。

　　方遥的心跳还没来得及随着关门声飙升，便听到唐栩的一声轻笑。
　　他抬头看去，只见唐栩从轻笑、笑逐颜开，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方遥顿时一阵羞恼：“你笑什么啊！”
　　“没有……你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唐栩边笑边摸了摸他的头。
　　方遥当下便觉得自己真是没什么骨气，他已经完全气不起来了。
　　只是，方才那些紧张和无措，也被唐栩给笑没了。

　　唐栩房间的格局和方遥的正好相反，他跟在唐栩身后，偷偷打量着。
　　床的旁边放着两个开着的行李箱，有些杂乱，不过方遥能明白杂乱的原因，因为唐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他没看到画具画板这些有关画画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被唐栩收了起来。
　　“坐这里。”唐栩指了指床旁边的那张大沙发，“我给你讲单反怎么用。”
　　方遥迷迷糊糊地坐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我不是要来拍照的！”
　　“那我也不会删照片的。”唐栩拿着相机走到他旁边，坐到沙发扶手上，“谁让我是‘斯文败类’呢。”
　　方遥瞪着他，对他的无赖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栩将单反伸到他面前，“先教你些基础的吧。”
　　有一两滴水从他的头发滴到方遥脸上。
　　“哎，你先把头发擦干吧，待会儿感冒了。”方遥躲了躲。
　　“大夏天的怕什么啊。”唐栩说，“你别打岔了，我教你，你右手这么拿着。”
　　“哦。”方遥愣了愣，学着唐栩抓住相机的手柄。
　　“另一只手托着。”唐栩抓过方遥的手，然后松开了，“对，就是这样。”
　　方遥看着手上沉甸甸的相机有些紧张：“单反还挺重啊？”
　　唐栩挑起方遥右手的食指放在快门按钮上，再将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打开了相机盖和开关。
　　“现在是P档，程序自动，你从取景器里看看。”唐栩说。
　　“哦。”方遥应着，学着唐栩之前的样子眼睛凑到取景器里看。
　　“左手可以转动变焦环调节焦距。”唐栩弹了弹他的拇指，“这里，转动试试。”
　　方遥轻轻转了转，取景器里的画面跟着放大和缩小。
　　“我调了自动对焦，画面固定好后，轻轻按快门，过一秒再按下去就可以了。”
　　方遥按下了快门，将酒店的电视机拍了下来。
　　唐栩在旁边按了按图像回放按钮，称赞道：“嗯，不错，学得挺快。”
　　方遥看着相机屏幕愣了愣，这照片……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啊。
　　“现在教你这些就足够了，”唐栩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哥哥，想好在哪给我拍了吗？”
　　“啊？”方遥愣了愣，旋即坐直了身子，“不是，我不……”
　　“你是觉得我身材不够好吗？”唐栩打断他，说完竟自顾自地撩开浴袍。
　　方遥吓了一跳，立刻别过脸去。
　　“你害羞什么啊？都是大佬爷儿们。”唐栩笑着，没等方遥回答，又擅自做了决定：“那就阳台吧，你从你房间阳台那边拍过来，就和我拍你的时候一样。”
　　方遥拿着相机发怔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唐栩见他半天没反应，朝他微微一笑，用充满挑逗的语气说：“还是你希望我现场脱衣服？”
　　方遥吓得拿着单反像风一般跑回了自己房间。

　　方遥在后悔。
　　对自己再一次着了唐栩的道而后悔着。
　　他回到房间，瞪着自己手上这台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单反相机，和阳台被风掀起的窗帘，内心在做巨大的挣扎。
　　这个场景和几天前自己洗完澡不受控制地走向阳台吹风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今天的他没有喝醉，赤身裸体的也不是他，是隔壁那个偷拍他的男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窗外只有一轮明月高挂，随风摇曳的树木隐逸在黑夜里，看不清，只听得见“沙沙”的声音。
　　方遥咽了下口水，放轻脚步，踱向阳台。
　　刚踏出一步，他看到隔壁阳台的那个人，顿时便移不开眼了。

　　唐栩背靠着阳台护栏，手肘撑在栏杆上，头微微向上看着。
　　他的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透过薄薄的纱帘，柔和地打在他身上，勾勒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线条。
　　他的鼻梁、他的下巴、他的锁骨、他的胸膛和平坦的小腹，还有他的……
　　方遥觉得有股热血疯狂地往上冒。
　　被别人看和看着别人原来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嗨。”
　　唐栩看到他出来了，嘴角露出浅浅的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方遥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反面，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焦躁、心悸……他甚至只敢盯着唐栩的头发，和他头发上还没干透的水珠。
　　“快拍呀小哥哥，我要感冒了。”
　　唐栩低低的声音穿过夏风，传进他耳中。
　　方遥想说觉得冷就赶紧回屋里不要拍了。
　　只不过他的手明显不听使唤，将相机举起，通过取景器看了过去。
　　取景器里的唐栩十分安静。
　　方遥按下了快门，将他朝自己微笑的一瞬间定格在了记忆里。

　　拍完之后他依旧端着相机，没有动。
　　不知道是不是被某位高人点了穴。
　　直到看见唐栩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深，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放下相机别过脸去。
　　“我拍完了。”
　　他觉得脸非常热。
　　“过来。”唐栩说。
　　方遥听罢赶紧蹦回了房间，愣神了好几秒，把相机轻轻放到床上，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把不断冒头的燥热压了下去。
　　然后用毛巾把脸仔细地擦干净，生怕让人看出什么来。

　　拿着相机去敲门方遥没有犹豫太久，只想着赶紧把相机还回去就算完成任务了。
　　门打开的时候，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赶紧进了去把门关上，然后转过了身。
　　“你怎么还不穿上衣服啊！”方遥小声吼道。
　　“反正准备睡觉，懒得穿了。”唐栩从他手中接过相机。
　　“我走了。”方遥扶着门把就想逃回去。
　　门刚打开一条缝，“砰”的一声，唐栩一只手突然发力按在门上，门又被关上了。
　　方遥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速。
　　唐栩在他身后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后：“小哥哥，不加微信我怎么把照片发给你呀？”
　　方遥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动作来，想都没想迅速报了自己的微信号，然后在唐栩松手的一瞬间完成了开门跑出去关门的动作。

　　回到自己的房间，方遥好不容易把猛烈的心跳平息下来。
　　手机很及时地响了一声。
　　不用看都知道是唐栩发来的。
　　方遥拿过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标着个红色的“1”，一条来自“唐木习习”的好友申请，下面一行灰色小字写着“帅哥裸/照免费获取”。
　　神经病！
　　方遥顿时有些想笑，通过了他的验证，点开了对话框。
　　-你已添加了唐木习习，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没过一会儿，对话框突然多了张照片，还有一行字。
　　-祝好梦，明天见。

　　方遥盯着屏幕能有20分钟，才想起来要回复。
　　但他怕唐栩已经睡着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回。
　　这张他刚刚拍下的照片就这样纹丝不动地躺在对话框中。
　　你点，或者不点开，我就在那里，不离不弃。
　　最终他还是点开了大图。

　　不知道唐栩有没有P过，亦或是相机比较高级的原因，这张照片非常好看。
　　和他那张清晨所拍的冷色调不同，这张照片偏暖色调，漆黑的夜晚被暖色灯烘托出一种安宁的气氛。
　　方遥躺回床上，手里还拿着手机不断地看。
　　照片呈横向摆放，能看的细节其实不多，方遥甚至看不清唐栩的笑。
　　鬼使神差地，他的拇指在屏幕里的唐栩脸上，轻轻点了两下。
　　手机收到指令，照片突然充满了整个屏幕。
　　唐栩脸上的笑一下子清晰无比。
　　不仅他的笑，他的身体的每个部位，就像突然被放大镜放大了一般，每个细节都一目了然。
　　方遥下意识地躲进被窝，总觉得自己像偷看什么的坏小孩。
　　但又实在没忍住翻腾的好奇心。

　　唐栩的脸部轮廓很精致，是属于那种看一眼就会留下印象的类型，不太像典型的亚洲人，但也不像欧洲人。他的鼻梁高挺，方遥想象他戴眼镜的样子，觉得更符合他“斯文败类”的形象了。
　　唐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着，特别好看。
　　也许这也是每次被他调戏完，方遥都生不起气来的原因。

　　方遥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自己的视线，就像在描绘着唐栩的躯体。
　　唐栩一看就不像是会经常运动的人，没有明显的肌肉，但看得出保持得很好，几乎没有赘肉，应该是平时吃的很节制，或者为了身材偶尔有在健身。
　　看到小腹时方遥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的腹肌，都怪唐栩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害他总是对自己的身材有些反应过敏。
　　虽然跟唐栩比起来，他确实可以说得上“身材好”的了。
　　只不过……
　　方遥的视线跟着手指往下移，指甲盖的最顶端指向唐栩的一撮……
　　耻毛。
　　方遥的脸微微发热，接着就像豁出去了一样，移开了手指的遮挡。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方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却抵挡不住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的异样念想。
　　这种麻麻痒痒的感觉持续到了后半夜，他才觉得自己真正地入睡。
　　然而美好的深眠刚起了个头，就被突如其来的微信声音打断了。

　　方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又闭上了眼睛。
　　微信又响了一声。
　　他皱了皱眉，摸过手机打开微信一看，居然是唐栩发来的。
　　-起来没？
　　-没起我要过去敲门了。
　　他连忙按了一排问号回了过去。
　　-？？？？？？？？
　　然后又瞄到那张让人血脉偾张的照片。
　　这次唐栩直接给他发了语音：“快起床，六点我们出门，然后坐车去雪山。”
　　方遥在一秒钟之后跟上了唐栩的脑回路，又在下一秒预想到他来敲自己门的情景。
　　他猛地坐起身，瞬间清醒了一半，赶紧给唐栩回了几个字。
　　-我起来了。

　　六点的时候，他们坐上预约好的出租车，方遥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唐栩给他递去一袋零食袋，里面是各种小蛋糕、糖果饼干之类的，另一只手已经拿着一片巧克力在磕着。
　　“有水吗？”方遥问。
　　“有。”唐栩拿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运动水壶。
　　方遥这才注意到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包，看上去塞得满满的，忍不住问：“这里面是什么啊？”
　　唐栩把水递给他，说：“我老婆。”
　　“啊？”方遥愣了愣。
　　“相机，还有一些镜头。”唐栩说，“拿着。”
　　方遥接过他的水壶，看了看，又抬头瞄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别矫情，快喝，我没有洁癖。”唐栩笑了。
　　方遥叹了口气，打开盖子喝了几口，忍不住低声嘀咕：“是啊，昨天还让我碰自己老婆了呢……”
　　“你还会说这种话呢？”唐栩挑着眉看他。
　　“我还没睡醒，我睡了。”方遥赶紧做挺尸状。

　　之前从旅游指南得知从他们酒店到雪山是有一段距离的，方遥靠在座椅上闭眼准备补眠，可怎么都睡不着。
　　太晃了！
　　他朝窗外看去，大马路那么平坦呢！这司机能开成这样也太有能耐了吧。
　　一旁的唐栩正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着，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方遥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唐栩发去一条微信。
　　-这司机开得也太晃了吧！这马路，给我哥一辆破车都能开出高铁的感觉。
　　一秒钟之后，唐栩拿出手机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个笑，按了下手机屏幕。
　　-一言不合就开车.gif
　　方遥看着屏幕笑了，给他回了一个猫咪舔着爪邪魅一笑的表情。
　　没过一会儿，唐栩给他回了个两只猫咪激情互舔的动图。
　　方遥乐了，把他发过来的表情添加到自己的收藏夹里。

　　方遥瞄到唐栩的头像，看上去像是摆在盘子上的一堆小蛋糕，五颜六色的。点开他的个人页面，把头像放大，果然是一盘蛋糕，上面撒着五颜六色的糖。
　　“你真喜欢甜食啊。”方遥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嗯？”唐栩偏过头看了他的手机一眼，笑了，“嗯，看着心情就会很好。”
　　“还有你这名字……”方遥瞪着那几个大字加粗的“唐木习习”，“你怎么把它拆开了啊。”
　　“这个名字不好吗？”唐栩说，“很形象啊。”
　　“什么很形象？”方遥不解。
　　“很大吧？”唐栩说。
　　“啊？是很大啊……”方遥愣愣地看着那个被拆开的“栩”字。
　　过了好一阵子唐栩都没有说话，方遥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满脸堆着暧昧的笑。
　　方遥立刻联想到那张令人脸红心跳的照片，和某人某个必须打上马赛克的部位！
　　这人怎么这样啊！！！

　　不得不说唐栩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这种幼稚表现在每次调戏完自己的时候，他都快活得像个孩子，完全没有大人该有的样子。
　　方遥赶紧给他的微信写上了备注，以免每次看到“唐木习习”这四个字就会联想到别的东西。
　　然后他点开了唐栩的朋友圈。

　　唐栩是个会经常发朋友圈的人，方遥的拇指轻轻一拨，满满当当的都是照片，日期很密集，有时候甚至一天会发好几条。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唯独没有人。
　　方遥想起唐栩说过自己几乎不拍人像，原来他还真不是唬人的。
　　“怎么都没有画啊？”方遥往前翻了好久，下意识嘟哝了一句。
　　唐栩跟他一块儿看着手机屏幕，笑着说：“你想看我的画吗？”
　　方遥诚实地点点头。
　　“照片拍不出我画画的精髓，”唐栩说，“有机会现场画给你看吧。”
　　有机会是什么时候呢？

　　方遥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指突然顿了顿，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这是一张操场的照片，塑胶跑道和人工草皮看上去颜色很鲜艳，正中间是主席台，上方挂着一条彩虹。
　　这地方他简直太熟悉了。
　　方遥点开了那张照片，伸到唐栩的面前：“这是……南大吧？”
　　唐栩看过去，点了点头：“是啊，南大。”
　　“你在这里教书？”方遥震惊地瞪着他。
　　“是啊？”唐栩也震惊了。
　　方遥瞪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就在南大附中啊。”

作者有话说

　　唐栩哥哥我也要加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