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一片狼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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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过去了，夜已陷入沉黑，连流连午夜场的人们都回到了家。
方遥平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眼睛开始有些发涩，脑子里却依旧转着刚刚看到的一系列内容，一遍又一遍。
他确实太小看自己的能力了，这么长的内容都能做到过目不忘，挺厉害的。
而这些详尽的、具有学术性的、措辞严谨的、让人忍不住想象实际情况的同性恋科普文带来的冲击，堪比他第一次看GV感受到的冲击强烈。
这是两种不同的体验，一种是纯粹的产生性冲动，另一种是通过文字叙述联想实操画面，而且还要考虑各种可行性、会产生的反应和事后问题。
很严肃，很有必要，但又很羞耻。
方遥甚至不确定他把自己想象在了哪个位置，或许两个都有，但这并不重要，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跟你做的那个人。
可唐栩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是这么想的，”唐栩说，“你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们再出去吃顿好的。”
方遥在被窝里露出一双迷蒙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一分钟前，当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唐栩家时，唐栩立刻把他扔到了床上，让他补眠。
枕头和被褥都是熟悉而让人安心的味道，方遥本就因一宿没睡而十分困倦，一沾床便睡着了。没有做梦，醒来时唐栩刚好坐在床边低头看他。
“醒了？”
方遥揉了揉眼睛，在恍惚中慢慢清醒，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昨晚没睡好。”
唐栩摸了摸方遥的头，又用指腹按了按他的下眼睑，“都有黑眼圈了。”
方遥当然没好意思说自己因为什么失眠。
他在唐栩轻柔的按摩下舒服得闭上眼睛享受，因眼眶周围的皮肤比较薄，不一会儿便泛起微红，跟喝醉酒似的。气氛过于暧昧，方遥心跳如鼓，这才睁开眼红着一张脸说道：“我已经不困了。”
唐栩笑了笑：“那就好，起来去吃饭吧。”
唐栩将车开出小区，开往市中心，在一座商业广场停下。这个商业广场刚刚建成，人还不多，楼上的几层开着各种各样的餐厅。
唐栩似乎早就安排好了，带着方遥从停车场的升降机直达顶层，进了一家日料店。
这家日料店主打海鲜料理，典型的日式烹饪，其中生的东西比较多。
他们一起在服务员的推荐下点完菜，唐栩对方遥说：“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不过我想带你尝些不一样的东西，这家店也挺出名的。”
“我什么都能吃。”方遥说。
他平时其实挺少吃海鲜，因为南市不算盛产海鲜的城市，价格偏贵，家里也没有对海鲜上瘾的人，但吃还是会吃的。
服务员很快上了前菜，两组陶瓷盘子，上面放着两个造型不一的小碗，看着很奇特。服务员介绍说：“这是冷浸鹅肝和青瓜蟹籽，请慢用。”
这些料理对方遥来说就更少吃到了，如果不是到餐厅，自己根本不会料理。
餐厅播放着悠闲的音乐，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节奏。餐桌与餐桌间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加上屏风的阻隔，给客人提供了较为隐私的空间。
桌上摆着刺身拼盘、天妇罗拼盘和金枪鱼沙拉，方遥正吃着他那份牛肉铁板烧。
唐栩难得吃得挺快，看得出已经饿了，方遥猜想他今天早上也一直在工作，于是问道：“你工作做完了吗？”
“做完了。”唐栩放下刀叉，冲方遥笑了笑，“其实原本不用这么急的，带去老家那边做也行，但我不想太麻烦，干脆试着赶在回去之前做完。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有潜力的。”
方遥也放下刀叉，想了想，问道：“回去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嗯，”唐栩点了点头，“原本负责打理我爷爷那套房子的公司转手了，我们需要回去重新找另外一家公司。我爸妈想让我一起回去，一早就买好机票了。”
方遥说：“你这次没有那么忙了吧？可以好好玩。”
唐栩笑道：“是啊，回去拍些照片还有画些画，当旅游了。”
他们点的菜实在有点多，吃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方遥现在只想出去走走消化消化。
唐栩吃得也很多，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后看了方遥一会儿，问道：“昨天吹蜡烛的时候许了什么愿望？”
方遥抬头看他，想了想，神秘一笑：“不告诉你。”过了一会儿又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唐栩笑着说，“其实昨天我本想问你有什么愿望的，但去年那个你还没说呢，今年这个也先攒着吧。”
方遥怔愣了一下，那一刻内心冒出一个想法，他轻声问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吗？”
“只要你希望。”唐栩看着他。
方遥于是缓缓地开口：“那我先把今年这个用了吧……”
唐栩勾了勾嘴角。
方遥继续说道：“你今天一天的时间都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唐栩微笑着说，“全部都是你的。”
方遥其实没有具体想到要做什么，或者说他什么都想做。但这个决定实在太临时了，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安排，他只想着今天一天都要和唐栩待着。
唐栩后天就要启程了啊，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我想和你约会，”他看着唐栩说。
“好啊！”唐栩笑了起来，随即问道：“照着流程来吗？”
方遥愣了愣：“什么流程？约会吗？”
“是啊。”唐栩举起手招呼服务员买单，结完账后说：“这就是第一步，吃饭。”
方遥还没反应过来，唐栩已经起身了。他赶紧跟上去，走到餐厅门口时，唐栩回身牵住了他的手。
方遥心跳加速，加快脚步与他并肩，在他身旁问出刚刚好奇的问题：“约会都有什么具体流程？”
“约会的流程每个人都不同啊，”唐栩嘴角有满溢的笑意，他边走着边把方遥拉得更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的是：吃饭、逛街、看电影，最后睡觉。”
他故意将最后一个词说得又暗又哑，暧昧难当，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方遥的耳朵被撩得发痒，红着脸偏头看他。
唐栩笑了，跟他拉开点距离，小声对他说：“你真可爱。”
方遥看到似乎有人看他们，他不好意思说什么，抿着唇低下头，干脆不去看唐栩了。
唐栩用他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今天早上已经睡过了，今晚还睡吗？”
方遥看过去，唐栩并没有压低声音，他知道唐栩是故意给他解围，让他不那么羞窘。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是自己给唐栩确定回复的最好时机，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睡。”接着还小声补充：“今晚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唐栩的手紧了紧，他脸上依旧有笑容，但似乎多了几分羞涩。
“……好。”唐栩说，“先去看电影吧。”
电影是一部临时买还有座的爱情片，出了影院，方遥已经不太记得剧情了，只知道自己徒然加速的心跳，在黑暗的影院里格外清晰。
唐栩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着，方遥恍然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总是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原来唐栩真的也会紧张啊。
于是这种紧张也传染到他自己身上，加上激动、喜悦、害羞……各种各样思绪混在一起，脑子已经不够处理其他事情了。
唐栩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突然问道：“饿了吗？”
“不饿。”方遥说，刚刚那一顿还没消化完呢。
唐栩没再说什么，方遥看了一眼手表，还没到六点。他抬头看向唐栩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吧。”
唐栩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回了个“好”。
方遥忽然神奇地觉得看电影这一步就像约会的例行步骤，现在看来就像是在为最后一步做铺垫，他不由得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满脸通红。
略过了多好。
方遥默默地想。
汽车行驶着，方遥看着窗外掠过的车辆出神。偶尔，等红绿灯时，驾驶座传来细微的手指敲击方向盘的声音，把他吸引了过去。
焦急的、没有节奏的敲击声挑起躁动的情绪。
和公路上相反，一进到小区，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汽车停好后，开关门声、锁车声、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回荡。
唐栩一路都很沉默，但在下车后走到了副驾驶座，牵起了方遥的手，一直没松开。他用另外一只手开了门，牵着方遥进门。
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唐栩一把将方遥抵在门上，紧紧搂住，低头咬了下去。
方遥疼得抽了一口气，转瞬间又感受到湿热的舌头在上方细细舔舐，像品尝又像安抚，搞得他心乱如麻。他只好抱住唐栩，任对方的唇顺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去。在方遥以为唐栩要亲吻自己的时候，他却吮吸上了方遥的耳垂，舌尖滑进了耳朵里。
刺激太过强烈，方遥在那一秒仿佛丢失了魂魄，全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垂死般的喘息。
唐栩松开了他，一只手撑在门上，低着头，气息有些不稳地说：“换个地方吧。”
方遥与他对视，顿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昨晚看的那些科普全都烧成了灰烬，在脑海中烟消云散了。他勉强地说道：“我想先去洗个澡。”
至少可以让自己冷静一点，更加从容一点。
唐栩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沉声道：“去吧。”他低头脱掉了鞋，方遥也赶紧脱了，跟了上去。
唐栩到卧室里拿东西，方遥进了浴室，有些忐忑地脱光了衣服，打开花洒试水温，白色的水雾氤氲了整个空间。
温热的水落在头上，沿着发梢向下流淌，包裹住全身。方遥舒服得打了个颤，同时身体也被蒸腾得发红发热。
门被“咔嚓”一声打开了，唐栩理所当然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方遥心头狂跳，虽然他预想过这种情况，但仍抑制不住紧张。当唐栩走到他身后时，他脚下差点儿滑倒。
唐栩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腰。
方遥在一片眩晕中呛了一口水，扶着唐栩咳了起来。等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目光对上唐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唐栩一只手撩起方遥的头发，按住额头，让他仰起头来，低下头撬开了他的牙关。火热的舌头卷了进去，纠缠着、抵弄着舌与上颚，引来一阵又一阵战栗。
方遥整个人瘫软在唐栩怀里，待唐栩松开自己的空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窒息的感觉仍然深刻，心跳和眼前的一切全都乱了。他像是一只溺水的动物，唐栩在最后一刻将他从水中捞起，给他短暂的死亡又让他重新活过来。
方遥模糊地想，会被拆骨剥皮整个吃掉的，是他自己才对吧……
飘窗的一边窗帘被扯掉了，可怜地耷拉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方遥挣扎着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又酸又胀，连眼睛都肿得快睁不开了。
于是他干脆闭上眼，毕竟眼前的一切太惨不忍睹了。
一片狼藉。
飘窗上的软垫被扯掉在了地上，白色的窗帘沾上了斑驳暧昧的痕迹，地上躺着几个软趴趴的安全套，都是用过的，就连他现在枕着的这只枕头也皱巴巴的，翻了个个儿，露出一半枕芯。
方遥顿时痛心疾首，心想这是要彻底大扫除一遍了，同时又回忆起昨晚的疯狂，血流瞬间涌上脸颊。
唐栩这时候醒了，将方遥翻转过来，手搂在腰上。他看了方遥好一会儿，凑上前吻了吻方遥红肿的眼睛，怜惜道：“都哭红了。”
方遥听罢忍不住小声抱怨：“不都怪你。”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便觉得不对劲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滴滴的了？
果然，唐栩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
方遥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去看他，但他猜想唐栩的笑容更多是一种满足感。
唐栩凑到方遥耳边低语：“我看到你哭会更加兴奋，根本停不下来。”
方遥抬头瞪了他一眼，脸微微泛红。
唐栩继续道：“但如果你不乐意的话……”
“没。”方遥打断他，声音闷在枕头里，“我没有……不乐意。”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怪唐栩，毕竟他清楚知道自己真正因为什么而哭的——太舒服了，让人浑身颤抖的舒服，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哭，也可能某根神经刺激到泪腺才流下了泪水。
唐栩捏住方遥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纯粹的贴合，甜蜜而绵长。
方遥闭上眼睛，抱着唐栩，不想停下，想吻到天昏地暗。
只是他的肚子一点儿都不配合。
方遥在唐栩唇边笑出了声，他听到两人的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噜咕噜”声，实在忍不住了。
唐栩也笑了，说：“我们好像还没有吃晚饭。”
“嗯，我饿了。”方遥吸了吸鼻子。
“要去吃宵夜吗？”唐栩说，“我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吃。”
方遥摇头，想了想，问道：“家里有番茄吗？”
唐栩看着他，像是思考了一下，说：“应该还有。”
方遥说：“那你煮面吧，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唐栩笑着说了声“好”，又凑过去亲了亲方遥额头，说：“保证给你做一碗最好吃的番茄鸡蛋面。”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