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46、第 46 章 方遥在感到

　　球场那边，夏星泽已经进入了状态。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商量着分组比赛。
　　唐栩继续说：“照片拍得不错，有进步。”
　　“主要是景色漂亮。”方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就这么待了一会儿他便觉得冷了，刚刚下楼的时候也没带件衣服下来。
　　“那不一定，不会拍的再美的景色也拍得一塌糊涂。”唐栩突然笑了笑，“我怎么发现我每次夸你你都不会接呢？”
　　方遥哑然，这基本算是他下意识回应了。
　　他小声喃喃：“我没有你脸皮厚。”
　　“你这叫自谦过头。”唐栩说。

　　夏星泽他们凑齐了人，准备打场比赛。方遥跟他说了一声，结束了唐栩的通话，往小区内慢慢跑去。回去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方遥洗完澡之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难得有一天没有在晨光熹微时自然醒。
　　夏星泽起得也挺晚，他们吃完夏妈妈预备好的早餐出门已经十一点了。
　　今天夏星泽带方遥去了人比较多的地方，有不少刺激的娱乐项目，不过因为气温比较低，方遥每个项目玩完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字：冷。
　　晚上他们去了市中心繁华区吃了顿火锅，厚酒肥肉。这次他们并没有喝到酩酊大醉，还能保持清醒的意识打车回去。
　　方遥定了傍晚的车票，翌日夏星泽再带他逛了逛一些景点，买了些吃的东西，差不多就回家了。
　　坐在大巴上，他跟老妈报了个平安，接着翻了翻手机里这几天拍的照片，拍得好的几乎都发给唐栩了。
　　没过几天，唐栩也终于放假，整个人变得松散慵懒，每次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似乎都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当然也有可能他就是刚醒，或者正准备睡。

　　“小哥哥，在干什么呢？”
　　方遥晚上接到唐栩电话的时候正在写作业，书架用磁铁贴着他已经制定好的假期学习计划表，抬头就能看到。因为今天去了一趟烘焙工作室，他把要完成的作业挪到了晚上。
　　“等我一下，”方遥跑到床头拿过耳机，插上戴好，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拿起笔继续写着，“我在写作业。”
　　“这么勤奋。”唐栩的声音闷闷的，有点模糊不清，似乎是捂在枕头里说的。
　　“今天出去了一趟所以才晚上写的，”方遥一边说一边写下一道语文选择题，“我已经制定好每天的目标了，必须完成。”
　　唐栩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也变得不再沉闷：“除夕春节也要做作业吗？”
　　“我哥回来应该就不做了，想带我妈出去玩玩。”
　　“你哥什么时候走？”
　　方遥放下笔，看了一眼日历，“初八，我记得是2月1号。”
　　“那之后你每天都安排了作业吗？”
　　日历旁边就是学习计划表，上面每个日期上都标着详细的学习计划，方遥说：“是这样没错。”
　　唐栩突然陷入了沉默，方遥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于是问道：“你春节怎么过？回老家吗？”
　　“我老家没有人，”唐栩说，“现在都是在我爸妈家过的。一大群亲戚，问东问西，烦得很。”
　　方遥想起电视剧上那些逢年过节逮着个人就八卦的三姑六婆，又想象了一下唐栩被“围攻”的画面，觉得有些好笑：“催婚吗？”
　　“是，”唐栩特别无奈，“催婚、相亲、介绍对象……”
　　他这个年龄其实被问到也很正常，方遥还以为他跟所有亲人都出过柜。
　　方遥双手放在桌上，侧枕在手臂上，小声问道：“你的性取向只有你爸妈知道吗？”
　　“不是，我亲朋好友都知道的。”唐栩说，“他们给我介绍的都是男的。”
　　“啊？”方遥震惊地坐直了身子。
　　唐栩可能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们哪里找来的。”
　　方遥拿起笔在草稿本上画了几下，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去见了吗？”
　　“当然没有。”唐栩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也没想好开始一段关系。”
　　“哦。”方遥的手停下了，把草稿本翻了个页，拿过语文题集继续写着。

　　随着夜晚逐渐变深，四周变得更加安静，方遥从学习中解放出来，才听到耳机那头传来轻微的、平缓的呼吸声。
　　唐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们之前也会像这样通着话，虽然不一定一直聊天，但唐栩一声不吭直接睡着还是第一次，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怕吵到他，方遥打开微信界面，按了静音，然后收拾好桌上的课本，把灯关了，拿着手机钻进被窝里。
　　通话界面上的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跳动，他在黑暗中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听着唐栩的呼吸声，眼皮越来越沉。
　　睡过去的前一分钟他在想要记得挂电话。
　　前十秒钟他在想唐栩的呼吸声真催眠，像网上大家说的ASMR还是什么来着……

　　方遥被门外不小的声响吵醒，揉了揉眼睛，窗外和煦的阳光让他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被扔到一旁的手机已经完全没电了。
　　方遥坐起身，挠了挠脑袋，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就是想不起来，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门外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行李箱滑动的声音，从门口到他的房间，越来越近，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遥！还没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方遥猛地蹦起来，套上拖鞋走到门边，一开门果然看到方远拉着两个行李箱正往自己房间走去，后面跟着笑脸盈盈的乔玥。
　　“哥，玥姐。”方遥说完打了个哈欠。
　　“昨晚很晚睡吗？”方远将行李箱和背包放好，出来又说，“一放假就开始放纵自己了？”
　　方遥有些迷糊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挺早睡的。现在几点了？”他记得方远之前说中午到的。
　　“11点多了吧。”方远说罢抬手胡乱地搓了搓他的头发，“赶紧去刷牙洗脸，妈说她快回来了。”
　　方远带乔玥熟悉家里环境，方遥关上房门换了件衣服，拿起手机充电。接通电源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同时有一道光闪过方遥脑海。
　　他想起手机是怎么没电的了！
　　方遥按了按开机键，没有反应，现在的电量还不足以支撑手机开机，他只好放下手机，到厕所洗漱一番，理了理他那睡得乱蓬蓬的头发。
　　太夸张了，这仿佛被人用吹风筒一顿乱吹的前卫造型，他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的啊？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老妈刚好从菜市场回来，提了几大兜菜，方远和乔玥赶紧过去接着。
　　“怎么买这么多！你让我们去买就行了啊。”方远皱着眉说。
　　“你哪有我熟悉？又不远。”老妈心情很好，任他们接过手中的袋子，把目光移向乔玥。乔玥赶紧说道：“阿姨好，我叫乔玥，是方远的女朋友。”
　　“你好你好，我听方远说了。”老妈握了握她的手，笑逐颜开，“不用拘谨，就当自己家，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的。”
　　“好。”乔玥点了点头。
　　中午这顿饭在乔玥和方远的强烈要求下让他们掌勺了，方遥陪着老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老妈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厨房，笑容在她脸上就从没有离开过，电视内容显然也没看进去多少。
　　方远和乔玥看上去经常一块儿做饭，分工明确，有条不紊。乔玥需要什么甚至都不用开口，方远自动就递上去了。
　　方遥看着他们俩的默契配合，突然就想起自己在唐栩家做饭的时候，唐栩在他旁边就是个干扰因素。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午饭做好还要一些时间，方遥回了房间，手机已经充了40%的电了。
　　刚一开机便震了一下，微信图标上冒出了个红色的标记，写着“2”，一条是唐栩的未接通话，另一条是他发来的“还没醒？”。两条消息的时间错开了一小时。
　　不过让方遥更在意的是上一条凌晨3点挂断的长达六个半小时的通话时间。
　　方遥本来想赶紧回消息，但又莫名有些心虚。
　　恰巧，唐栩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方遥一个激灵按了接通。
　　电话那边唐栩喊了一句“小哥哥”，方遥赶紧凑到听筒旁，听到他说：“终于接电话了？”
　　方遥赶紧说道：“我手机没电了。”
　　他坐到椅子上，把插座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食指卷了卷充电线，让它足够长足以让他边充电边通话。
　　在没想好怎么解释那300多分钟的通话时间之前，方遥决定装聋作哑。
　　不过唐栩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充满疑惑地问道：“昨晚你没有挂电话吗？”
　　方遥噎了一下，装傻道：“不知道啊，我记得我挂了啊？”
　　唐栩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通过话筒传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之后的忍俊不禁。
　　方遥瞬间涨红了脸，觉得唐栩在揶揄他，于是一言不发。
　　方远在外面喊了一句“准备开饭了”，方遥应了一声，接着对话筒那边说道：“我要去吃饭了，先挂了。”
　　唐栩没有立刻跟他说再见，而是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小哥哥，生气了？”
　　方遥听他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柔和低沉，有些怔愣。
　　唐栩又说：“对不起，我就想逗逗你。”
　　方遥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面前的墙摇了摇头，说：“我没生气啊。”
　　他是真的没生气，毕竟唐栩不是第一次调戏他了，他都要习惯了。
　　而且他确实也没说实话。
　　方远又在外面催了一声，方遥站起身，把充电线拔掉，急切地说：“我家人催我吃饭了，吃完饭我再联系你。”
　　“嗯，去吧。”唐栩的声音依旧是低沉的。
　　方遥想了想又快速地说道：“我昨晚本来是想躺床上之后再挂电话的，不知道你会不会突然醒来，然后就不小心睡着了。”
　　说完他补了句“拜拜”，在唐栩做出反应之前挂断了电话。

　　方远和乔玥烹饪了一桌大餐，看上去、吃上去都很不错，方遥帮着把它们都消灭了。
　　这期间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妈，她特别喜欢乔玥，拉着乔玥说了很多话，显然已经把她当作了准儿媳。
　　方遥也很喜欢乔玥，从她跟哥哥的相处就可以看出，他们彼此相爱也彼此扶持，走进婚姻殿堂也是迟早的事。不仅如此，乔玥性格大方爽朗，长得还特别好看，他对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容易有好感。
　　吃过午饭，老妈去睡午觉，方远让方遥跟他们一块儿出去逛逛。
　　方遥靠着椅子休息消食，他虽然很乐意，但还是笑着说：“你们不介意这么大一个电灯泡么？”
　　“我们还指望你带路呢，”方远说，“我每年回来都发现这里变化大，都快不认得了。”
　　方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也比哥你熟悉不到哪里去。”
　　“不能吧！”方远有些惊讶，“你不都交到朋友了吗？没一块儿出去玩？”
　　“上周我去他家那边玩了，他家在北市。”方遥说，“上学的时候一直没时间，就没去玩了。”
　　“没时间你干什么？学习？”方远看着他。
　　“是啊。”方遥诚恳地点了点头。他确实一直在学习。
　　“好吧。”方远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缓缓叹了口气，“那也要记得劳逸结合啊。”

　　乔玥进房间补妆去了，他们聊完之后她刚好搞定，三个人搭了辆的士直奔市中心而去。
　　方遥给唐栩发了个消息，说他正在和他大哥大嫂逛街。
　　唐栩回道：电灯泡吗？
　　方遥看了眼走在他前面的两人，回：超大颗的。
　　每当方远和乔玥跟他说话，方遥身为电灯泡的感觉就越强烈，锃亮锃亮的，不过他们很明显不是因为顾虑他，是真的有话和他说。
　　乔玥看过方遥拍的照片之后就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回家之后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全都是他给他们拍的照片。
　　“小遥这拍照技术哪里学来的啊？这构图、这光影、这调色……我都没有P直接发的。”乔玥看着照片感叹道。
　　方遥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开始也拍不好，别人教我的。”
　　乔玥朝他眨了眨眼，笑着问道：“女朋友？”
　　“不是！”方遥赶紧摆了摆手，“就是朋友，他懂摄影，所以教了我一些基础。”
　　“抱歉，我太八卦了。”乔玥冲他歉意地笑了笑，“不过真的拍得挺好的，你哥要是学会点摄影多好，他每次拍的照片都让我匪夷所思。”
　　方遥乐了半天，这个他倒是感同身受。

　　方远出去买了箱酒回来，看方遥和乔玥笑成一团，满脸疑惑。至于乔玥有没有给他解惑，这都是后话了。
　　晚饭依旧是在家吃的，相比午饭做得简单了些，主要是杯酒言欢。
　　这晚方遥和方远都没控制，毕竟是在家里，大家都很开心，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方遥还是勉强能把自己搬进房间的，但一沾床就不省人事了。睡了不知多久，实在是唇干舌燥极度口渴，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盛了一杯水灌下，感觉好些了。
　　手机显示现在才凌晨4点多，天还没亮，公鸡都还舍不得打鸣。
　　只不过方遥睡不太着，他知道自己是困的，但闭上眼又头晕目眩，最后干脆拿起手机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看能不能让自己睡着。
　　所有社交软件都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停留在五个小时前。
　　方遥想了想，按了右上角的照相机图标，从相册里选了一张方远和乔玥的照片，配上几个文字，发表了出去。
　　照片出现在了朋友圈的最上方。
　　方遥又点开照片看了看，这是他今天拍的照片中最满意的一张，也是一张抓拍，照片里的两人笑着对视，眼里包含了彼此。
　　方遥在感到开心之余，也有点儿羡慕。

　　方遥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已日上三竿，一出房门便碰上也同样刚醒的方远。
　　老妈和乔玥已经做好了午饭等着他们了。
　　方远今天要去租辆车回来，说到时候可以带上老妈一块儿出去玩玩。他已经查好了地址，有乔玥陪着，方遥也就不跟着去了。
　　吃完午饭，方遥回了房间，想着没事干是不是可以把之后的一部分学习计划往前提。
　　方远在门口敲了敲他的房门，因为门开着，他便直接走了进去。
　　方遥正在研究他的学习计划，抬头看去，方远也盯着计划表，问道：“这是你给自己安排的每日任务？”
　　“嗯，作业按着计划写每天不用写很多，时间也均匀分配。”方遥把学习计划表从书架上扯下来，放到桌上，“我还得修改一下。”
　　方远看着他写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向别处，指了指同样贴在书架上的两张纸：“这是什么？蛋糕？”
　　方遥抬头看去，那是之前萧秦画的两张红丝绒蛋糕的草稿图，因为很好看，他就一直挂在这里了。
　　这么看来这两张图实在显眼而且突兀。
　　“嗯。”方遥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我周末有的时候会去商业街一家叫‘狐’的烘焙工作室学做法式甜品的，这是老板娘画的。”
　　“这样啊，”方远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光死读书呢。挺好的，培养点兴趣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