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38、第 38 章 简直不敢相

　　方遥很后悔没有随便编个食物糊弄过去。
　　唐栩听完他的话，一个劲儿地乐道：“什么东西现实中吃不到啊，让你这么惦记。”
　　“就是不存在的东西！”方遥边解释边站起身，不让唐栩回应便转移话题：“我得去做作业了。”
　　唐栩笑了起来，拍了拍沙发：“去吧，我就在这儿。”
　　他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不知道唐栩是为了腾位置给他做作业还是一直就在客厅办公，他没好意思问，怕自作多情。
　　明明之前也没顾虑这么多啊。

　　下午五点，方遥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作业，唐栩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进了书房，又拎了张椅子进来。
　　方遥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随着他移动，脑子里还盘旋着数学公式。直到他走到办公桌旁才回过神给他腾了腾位置。
　　方遥写作业的间隙瞄了唐栩一眼，他坐到电脑前，一边操作着放在一旁的笔记本，一边操作着台式电脑，不一会儿几百张照片全传了过去。
　　他低头继续写他的作业去了。
　　过了一会儿，当他停下笔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唐栩突然问道：“小哥哥，要看看吗？这是我上个月拍的照片。”
　　方遥懒腰伸了一半，转过头，一张花的特写照片被放大了充斥满屏，呈现在他眼前。
　　阳光的照耀下，粉色的花瓣亮得近乎纯白，长长的花柄让它们看上去好似垂头丧气，稀疏地挂在树枝上。
　　“这是……樱花？”方遥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唐栩点了下一张照片，皆是樱花，在浓郁的蓝天衬托下更显粉嫩，粉得更加明显，而远远看去，星星点点的樱花只不过是灰棕色树干上的点缀，明显还没长开的样子。
　　“樱花不是春天的吗？”方遥再次疑惑地问。
　　“这是十月樱，一年会开两次，10月到12月都会开。”唐栩说，“我国庆的时候在北市的中央花园拍的。”
　　北市就是邻市，离这儿有一段距离，方遥再往下看，几乎都是花园的照片，估计唐栩是特意去拍照的。
　　比起这株特别的樱花树，其他树木或变色、或枯萎、或凋零的叶子更加符合秋季的印象，一张张黄橙色甚至鲜红色在方遥面前划过。
　　“好漂亮，秋天果然是枫叶的颜色啊。”方遥感叹道，“这个红色好特别。”
　　画面上被放大的枫叶红艳无比，叶脉却是黄色的，两种颜色夹杂在一起，看着十分奇特。
　　唐栩说：“这是红花槭的一种品种，叫‘十月荣耀’。”
　　方遥这才惊讶地看着他：“你都记得名字啊？”
　　“枫树就只记得这个了。”唐栩笑了起来，“就它名字也好记，其他的都是什么什么槭，特别难记。”
　　方遥收起惊讶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唐栩又往后翻着，方遥指了指一株他非常熟悉的植物：“我知道这个，是冬青吧？”
　　这张也是比较特别的一张了，翠绿的树叶作为背景，鲜红甚至绛红的浆果团簇在一起，一颗颗透着亮丽的光泽。
　　“嗯，好像叫作轮生冬青。”唐栩说。
　　“这个拍得真漂亮，叶子都还在，而且还这么嫩，我之前只见过盆栽里的，只有果子没有叶子。”方遥说。
　　“喜欢叶子吗？”唐栩问。
　　“我觉得这样自然一点。”方遥说。
　　“你可以去看看，亲自感受一下。”唐栩把照片缩小了，几百张照片他们已经全数浏览完了。
　　“有机会一定会去的。”方遥说。
　　唐栩笑着没说话。
　　方遥看着满屏的秋意盎然，这些照片他还没看过，之前唐栩拍了的照片一般都会发上朋友圈。他好奇道：“这些照片不发朋友圈吗？”
　　“暂时不发，”唐栩说，“等攒够了春夏秋冬的再一块儿发。”

　　方遥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大自然最能体现季节的变换，这也是他喜欢自然的原因，每个季节的花草树木都有不一样的美。
　　甚至在写周记的时候，他文思泉涌，倚马七纸，回家之前就写完了。
　　星期天还赶在去烘焙工作室之前写完了一篇文稿。
　　唐栩虽然没有把照片发到朋友圈，不过却选了几张发给了他，他把照片都存了起来。
　　偶尔还拿出来看了看。
　　唐栩让他有机会便自己去看看的时候，他就总想着这件事，有机会要去看看秋天的红枫。不过北市离得有点儿远了，而本市的公园却没有像那样漫山遍野的枫树，只有常绿乔木。
　　还是他从网上查了查了解到的。
　　方遥拿着手机翻看市内的旅游讯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陈兆洋，直到他凑过来开口说了句话。
　　“你也收到小道消息了啊？”
　　方遥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陈兆洋本来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被他吓了一跳。
　　“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喊道。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说话……”方遥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问道，“什么小道消息？”
　　一般这种八卦他是不会问的，反正陈兆洋总是憋不住就自个儿说出来了，但今天他却意外的有些敏感。
　　陈兆洋嘿嘿笑了两声，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就是学校要举办冬游的事啊，你是不是在看会去哪儿玩呢？”
　　“什么游？冬游？”方遥满脸疑惑。
　　“你不知道？”陈兆洋惊讶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恢复了作为万事通的表情，“就是冬天去游玩啊，所以叫冬游。”
　　方遥知道春游秋游，还真的从来没听说有过冬游的。
　　“本来应该是十月份去秋游的，这学期不是没去成么？”陈兆洋说，“所以就推到了十二月份。”
　　方遥怀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陈兆洋继续道：“不过去哪里还不知道呢，我以为你在查会去哪里玩呢。”
　　“没，我就随便看看。”方遥说着把手机收了起来。

　　没想到这件事在他把投杂志的文稿拿给孙老师的时候便得到了证实。
　　他将稿子递给孙老师的时候，旁边的老师大概没顾虑，讨论着冬游的事情。当然他们不是说的“冬游”，而是具体到哪里游玩。
　　孙老师拿着稿子扫了一眼，抬头说了句什么的时候，方遥的心思刚好飘走，没听清。
　　“您说什么？”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问道。
　　孙老师没有重复，而是笑了笑：“你是不是听说学校组织去游玩的事儿了？”
　　“嗯。”方遥笑着点了点头，看孙老师没有要瞒着的样子，忍不住好奇，“我们到哪里冬游啊？”
　　“地点还没决定，你要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提，我挺想再看看你写的游记的。”孙老师说。
　　“好。”方遥笑了起来，完了又不好意思道，“您前面跟我说了什么啊？我没听清。”
　　“你的周记我已经看了，写得很好，你把它写到作文纸上也拿去投稿吧，我觉得一定能投上。”孙老师说。
　　这周的周记，是他难得的没有写故事，而是一篇感悟。
　　四季的大自然——这是他的标题；每个季节的大自然都有它独特的美——这是他的主旨。
　　这篇文章是一篇散文，他描写了四季的景色，同时也表达了自己非常想去看看大自然的心情。其实回看起来，他觉得这篇文更像是他记录心情的日记。
　　“会不会不规范啊？这篇文我就是想到什么就写下来了……”方遥有些担心。
　　“不会。”孙老师笑了起来，“你的情感才是这篇文最重要的一个点，你把它抓住了，形散神不散，那它就是一篇好文。”
　　得到老师的肯定，方遥就没再说什么了，感觉特别开心。
　　甚至在回到自己座位时看着正在和夏星泽聊天的陈兆洋都十分顺眼。

　　见他回来，夏星泽赶紧向他求证：“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方遥就知道陈兆洋肯定会把这件事到处说，不过他还是给了夏星泽和一旁兴致勃勃的陈兆洋一个确定的答案：“真的，孙老师已经说了，不过去哪儿还没定。”
　　“我就说吧！”陈兆洋兴奋地叫了起来，引来其他同学的目光。
　　方遥随即听到了一些带着兴奋的议论声。
　　“你都传播多广了啊？”他看着陈兆洋无奈地笑了笑。
　　“也没有很广啊，而且大家都不相信。”陈兆洋突然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我们现在去给老师提建议是不是有可能采纳啊？”
　　“班长有什么想法么？”夏星泽问。
　　陈兆洋想都没想就说道：“当然是去游乐场啊！又刺激又浪漫，说不定来个吊桥效应什么的……”
　　“游乐场上学期不是才去过么，”夏星泽打断他，“你吊桥效应了吗？”
　　“没有……”
　　“而且本市的游乐场也只有一个吧？”方遥说，他刚刚才翻过旅游资讯。
　　“那我们可以……去烧烤？我一直想组织大家一块儿去公园烧个烤的……”陈兆洋继续道。
　　“你平时组织不就行了么？”夏星泽说。
　　陈兆洋气愤道：“你有什么想法你说！”
　　“没有。”夏星泽乐了。
　　陈兆洋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方遥：“你今天不是看什么旅游资讯了吗？有看到什么景点么？”
　　方遥摇了摇头：“没有。”
　　陈兆洋叹了口气，掰着手指：“本市能去的景点也都去过了啊，什么游乐场、公园……不然去科技馆博物馆什么的？”
　　方遥一直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讨论，这会儿才从作文被肯定的喜悦中稍微回过神，听到陈兆洋的话后突然灵感一闪：“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去别的城市啊？”
　　“啊？”陈兆洋一脸莫名其妙。
　　“就……北市之类的，”方遥坐直了身子，不知为何有些兴奋，“那里有个中央公园。”
　　陈兆洋愣了愣，思索了一会儿：“好像听说过。”
　　“去看枫叶吗？”夏星泽说。
　　“你知道啊？”方遥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就在北市啊？”夏星泽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转过去给他们看，一摞枫叶照片，“我妈给我发了很多照片，就是中央公园拍的。”
　　陈兆洋看到照片惊叹道：“我靠！真漂亮。”
　　“好像那儿还有烧烤场。”夏星泽说。
　　方遥压制住激动的情绪，问道：“离这里远不远啊？”
　　“我坐车回家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吧。”夏星泽答道。
　　“那可以啊！我们给老师提议去吧！”陈兆洋听罢便想往办公室跑去。
　　“下节课吧！”夏星泽笑着喊了一声，“你是不是没听到预备铃已经响了啊！”

　　说实话，要不是陈兆洋打了这个头阵，方遥觉得自己可能也会激动得就往办公室跑。
　　明明还只是提议而已，又没决定去，他都能兴奋成这样。
　　但这也不怪他，谁让唐栩把照片拍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有想去亲眼目睹的欲望。
　　很适合给旅游景点做宣传了。
　　方遥莫名其妙地想象了一下唐栩作为某某景点的宣传大使的画面，一边感叹自己真是土得不行一边笑得肩膀都抖了。
　　要不是夏星泽撞了他一下，他估计自己会被刚进来的英语老师逮个正着。
　　这股兴奋劲儿从跟孙老师提议了之后，一直持续到放学收到唐栩的消息都没消失。

　　-效果挺好的
　　照片拍的是唐栩家书房的灰墙，那副雪山草地奔跑画已经挂上去了，用来裱画的框和白墙上的框是一样的窄边黑色，而这幅画成了墙上唯一的亮点。
　　也亏得这面墙够大够洁净，画一挂上去既不会显得繁琐，又让单调的墙有了生气。
　　-嗯，我也觉得
　　-在这儿办公效率极高
　　方遥拿着手机准备去跑步，顿了顿，想起之前有所顾虑而没有问出的话。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了。
　　-你之前是不是因为不想打扰我，所以跑到客厅办公啊？
　　-小哥哥专心做作业最重要啊
　　方遥看着唐栩的回复，很感动又特别不好意思。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啊，我做着做着就会进入状态了，而且那是你家，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那行吧
　　-？
　　-那我下次在你旁边打扰你吧
　　-你也可以专心做你的事情，我们互不打扰……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我做不到
　　方遥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下了，顿时不知道回什么好。
　　最后他从表情包里找了张左右横跳并且模糊成一片的猫图发了过去。
　　-告辞.jpg

　　自从冬游的消息确定了之后，陈兆洋就经常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跑办公室，志在得到第一手消息。
　　方遥兴奋了一整天，晚上睡完觉第二天醒来之后，已经没那么兴奋了，还多了几分冷静。
　　虽然能去玩还是很愉悦的。
　　上个学期去游乐场，班长以小组活动为由“绑架”了他，他中途逃脱了，躲在了一个角落观察着游客。但这学期不一样了，他不再刻意和他人保持距离，之前和大伙儿一块儿活动还是很开心的。

　　冷静了没几天，星期五学校发下游玩通知的时候，方遥看着纸上的“中央公园”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简直不敢相信，愿望就这么实现了？
　　不仅他特别兴奋，陈兆洋也特别兴奋，因为通知单上赫然写着中午组织大家烧烤。公园里有个湖，还有划船之类的活动项目。
　　放学之后，方遥当下就想和唐栩分享这个消息，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直接拨通了唐栩的电话。
　　唐栩很快接了电话，听得出他很意外：“小哥哥？怎么了？”
　　“跟你说个好消息。”方遥笑了起来，随即听到唐栩急促的呼吸，愣了愣，“你在干嘛？”
　　“刚回到家。”唐栩说。
　　方遥立刻听到大门智能锁打开时的“嘀嘀”声，但唐栩依旧是气喘吁吁的样子。
　　“……在逃命吗？”
　　“是啊。”唐栩笑了起来，“回来拿点资料，立刻要回学校开会了。”
　　方遥赶紧道：“那你忙吧，有空再说。”
　　“好，晚点我联系你。”唐栩说完便挂了电话。

　　方遥看着黑掉的手机界面，一瞬间有点失落。
　　这种迫不及待分享好消息的心情被打断之后，竟然让他空落落的，又很焦急。
　　什么毛病？
　　不过还好，唐栩联系得并不算晚，刚好是他准备开饭的时候。
　　方遥想也没想便接了电话。
　　“小哥哥，会议结束啦！”唐栩的声音似乎很轻松。
　　“嗯，我正准备吃晚饭呢……”方遥说完抬头看了老妈一眼。
　　老妈给他盛了碗饭，并没有说什么。
　　“那你先吃吧，吃完再说。”唐栩说。
　　方遥顿时提高了音量：“我现在说吧！”
　　“好，”唐栩笑了笑，“我听着呢。”
　　“就是……我们学校组织了冬游，已经决定去北市的中央公园了。”方遥说着又抑制不住兴奋，“我可以去亲眼看看了！”
　　“真的吗？”唐栩听上去很惊讶，“什么时候去？”
　　“下周一。”方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碗里，“应该只能见到落叶了。”
　　“不会，”唐栩笑着说，“虽然落叶也有落叶的美，不过……还是你自己探索吧。”
　　“嗯！”方遥点了点头。
　　老妈这才看向他，眼里有些惊讶。
　　方遥不好意思地放低了声音：“我先吃饭了……”
　　“好。”唐栩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小哥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相机借给你。”
　　“啊？”方遥又抬高了音量。
　　“你还记得怎么用吗？”唐栩问。
　　方遥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栩说：“忘了也没关系，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我可以再教你。”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明天应该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