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34、第 34 章 小哥哥，你

　　方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扶着案台差点儿蹲下去。
　　虽然他开始笑的时候就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忍不住笑的冲动。
　　太傻了。
　　唐栩这个人果然有毒。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先笑的！
　　方遥瞪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狂笑的男人，又没法用手揉揉笑僵了的脸，只好用力甩了甩脑袋。
　　“你干嘛？”唐栩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他，然后又笑了起来，“下一道是‘头皮屑炒菜’吗？”
　　“没有！”方遥瞪着他，咬着牙忍住笑，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骚扰我，我思路都被你整没了。”
　　“哈哈哈哈哈……”唐栩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边笑便说道，“你别一块儿做，我要记不住了。”
　　“那干等啊？”方遥扭头看他。
　　“干等。”唐栩揉了揉脸，突然想起什么，“你刚刚是不是也想揉脸呢，来我帮你。”
　　说着搭在他肩上的手改成掰着他的肩。
　　“不用！”方遥吼道，往后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唐栩已经无视他的意愿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然后轻轻扯了扯。
　　方遥手上都是污渍，不好碰他，后面又无处可躲，只好瞪着眼前的人和他肆意妄为的手还有他笑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真好捏。”唐栩笑着轻声说。
　　“……”
　　方遥瞪着他。
　　瞪了好一会儿，实在是瞪累了，他的意识才从被“蹂/躏”的无奈转向那只捏着他脸的手上还有眼前离得有点儿近的人的呼吸上。
　　四周除了锅里翻腾的声音，静得让人心慌。
　　方遥听到自己打鼓般的心跳声，思索着怎么从当下过于暧昧的气氛中挣脱开来。
　　唐栩还在孜孜不倦地揉着他的脸。
　　“恩嗷呃。”方遥说。
　　“嗯？”唐栩顿了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松开手，“你说什么？”
　　“我说，焖好了。”方遥赶紧看走向锅，打开锅盖看了看。
　　还差远呢。
　　“……再过会儿。”
　　“哦。”唐栩站在旁边，和他一块儿看着锅。
　　看了一会儿，也许是觉得太无聊了，唐栩说：“你还不如让我揉你脸消磨时间呢。”
　　“你可以让我先做别的菜……”方遥无奈道。
　　唐栩无视他的话，笑道：“不揉脸也行，可以揉别处。”
　　“揉哪啊！”方遥惊悚地看着他。
　　“耳垂吧，你耳垂也很好揉。”唐栩一本正经道。
　　“……我先做别的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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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醋排骨终于焖好了，最后大火收汁便大功告成。方遥把它装到盘子上之后，唐栩主动接了过去。
　　“我可以偷吃吗？”
　　“可以啊。”方遥说，“靠，我闻着也饿了。”
　　唐栩端着盘子，拿过筷子夹起一块，做了个口型：“啊。”
　　方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并在下一秒选择了没有拒绝，瞟了他一眼，凑上前咬住了那块排骨。
　　还挺烫。
　　在嘴里呼哧了一会儿，方遥才体味到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
　　好吃。
　　唐栩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也呼哧了几下，才品尝了起来。
　　“好吃吗？”方遥忍不住问道。
　　“非常好吃。”唐栩说。

　　方遥做了三菜一汤，非常丰盛，两个人吃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菜都吃完。
　　唐栩摸了摸肚子，感叹道：“今天早上白跑了。”
　　方遥笑了：“今天早上才跑了半个钟头，本来就白跑。”
　　唐栩啧了一声：“我要像你这样吃这么多才需要拼命跑。”
　　“我还在长身体啊，我的目标是再长高7厘米。”方遥说。
　　“哟！”唐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现在多高了？”
　　“178……你呢？”
　　“我就是你的目标。”唐栩乐了。

　　收拾好碗筷之后，方遥回到书房，才看到他的手机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我英语班级第19！！！你呢？？？
　　夏星泽这条消息下面是他的成绩单截图。
　　方遥这才想起来成绩已经出了。
　　-我现在去看看
　　班主任会把个人成绩单发到每个人的邮箱上，包括总分的班级和年级排名、单科的班级排名。
　　方遥点开邮件的时候突然有些紧张。
　　不过他看到先弹出来的总分就放下心了。
　　提升了一大截，班级排名第1，年级排到了第7。
　　方遥划了一下屏幕，数学排在了班级第17名。
　　超常发挥了。
　　而且不仅数学，别的学科也都超常发挥了。
　　方遥拿着手机，乐得就想冲出去和唐栩分享，差点儿撞上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的他。
　　“哎！”方遥退了一步，“没事吧！”
　　“没事。”唐栩看着他，笑了起来，“成绩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方遥立刻又恢复了兴奋的表情，举起手机，“我数学班级17，总分排年级第7名！”
　　“厉害啊小哥哥。”唐栩笑着说。
　　“哎我先回复我同桌。”

　　方遥跟夏星泽一通聊完之后还处于兴奋状态。
　　这是他数学第一次考得这么好，顿时觉得自己潜力无限。
　　这都要多亏夏星泽。
　　还要多亏唐栩。
　　方遥看着唐栩在他旁边一边操控着笔记本电脑，一边操控着台式机，似乎在传些什么，他也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我好看吗？”唐栩突然说道。
　　方遥吓了一跳，一阵窘迫，慌忙移开了视线。
　　唐栩合上了电脑，转头笑着看他：“现在是不是该我履行承诺了？”
　　方遥愣了愣：“我本来也没要你奖励我什么……”
　　“哎，我好伤心啊，小哥哥。”唐栩捂着胸口，表情浮夸，“你还没尝过呢，就嫌弃我做的面，明明是你教我做的。”
　　“我不是！”方遥赶紧说道。
　　“那你说是晚上留下来吃呢还是明天过来吃吧。”唐栩迅速收起演技，挑了挑眉。
　　“明天吧，晚上我得回家吃饭……”方遥脱口而出之后又想起什么，“啊不行，明天我和同学约好了……”
　　“我知道了，”唐栩笑了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那下周吧。”

　　这种跟某个人约定好的感觉很神奇。
　　只要有约定，就会想着跟你约定好的那个人、那件事。
　　这种关系让方遥觉得很安心。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方遥还回想起了唐栩让他攒着的那个生日愿望。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应该是记得的，自己在他生日的时候说了一样的话，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一直不许愿，他就会一直记着呢……

　　因为前一天的亢奋状态，方遥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还是被夏星泽的电话吵醒的。
　　夏星泽得知他刚醒，整个人都震惊了：“你昨晚通宵了？”
　　“没……”方遥有些不好意思，“你现在在哪儿了？”
　　“刚下公交车，你们这儿的商业街门口。”夏星泽想了想，“我先去你家等你吧。”
　　“行。”方遥说。
　　方遥打着哈欠进卫生间洗漱。
　　今天他和夏星泽约好了去吃顿饭，毕竟考得那么好，考前还打了赌，虽然没有请对方吃饭的机会了。
　　那就好好地请自己吃一顿吧。
　　还要痛饮一番。
　　关于吃什么，夏星泽说在方遥家附近就行，吃完喝完可以立刻回家，他喝了酒也不想回宿舍。
　　方遥说好。

　　夏星泽刚到方遥家的时候，方遥跟老妈交代了一声便出门了。
　　他们随便找了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餐馆，随便点了一些菜，最重要的酒。
　　“这次考得这么好要多亏你，”方遥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谢了。”
　　“这么客气。”夏星泽笑了起来，和他一口干了。
　　“告诉你，我酒量特别好，千杯不醉。”方遥说。
　　“真的吗？”夏星泽表示怀疑，“那我们再来比比呗。”
　　“可以啊。”方遥说。
　　菜上齐了，铺满了整个桌子，方遥和夏星泽已经来回喝了几回，这会儿觉得胃烧得很，赶紧吃些东西填充肚子。
　　方遥在低头猛吃的过程中抬眼看夏星泽，发现他也如狂风暴雨般进食中。果然像他们这个年纪就是要一个劲儿地吃啊，唐栩就是过了能长身体的岁数了。
　　想到唐栩，方遥又忍不住乐出声来。
　　“哎你这样突然莫名其妙的一笑让我很害怕，不知道的以为你有什么阴谋。”夏星泽在百忙之中抬眼看他。
　　方遥清了清嗓子，把笑收住，一本正经道：“就是有啊。”
　　其实没有。
　　但顺着说下去也挺好玩的。
　　“拉倒吧，我现在后悔跟你比酒了，我觉得你说的‘千杯不醉’肯定不是蒙我的。”夏星泽说。
　　“为什么啊？”方遥乐了，虽然他确实不算蒙夏星泽，但一般这种夸张的说辞是不会有人信的。
　　“因为你太实诚了。”夏星泽啧了一声。

　　一斤白酒下肚之后，两人话都多了起来。
　　方遥一直在说他的所见所闻，这样的故事在他这里太多了。
　　“方小遥，我真没想到啊，你还喜欢观察别人，我以为你一直游离在班级之外呢。”夏星泽晃着空杯子说，“你以后想当编剧啊？编剧可不好当……哎好像也没有什么职业好当的。”
　　方遥看他满脸通红，说的话也不是提问，而是自言自语，猜测他应该是醉了。
　　“你输了。”方遥试着说了一句。
　　“谁说我输了啊！”夏星泽把杯子重重放下，“我还没觉得晕呢。”
　　方遥笑得肩都抖了。
　　夏星泽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花生放进嘴里，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再打个赌吧。”
　　方遥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醉了，手还挺稳：“什么赌？期末考？”
　　“高考。”夏星泽说。
　　方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已经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夏星泽放下筷子，“之后就以这个目标努力。”
　　方遥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对自己未来的方向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但具体到考什么学校和什么专业，还没有想过。
　　他还希望和哥哥好好商量商量。
　　“我还没想好呢。”方遥说。
　　“那你想好了我们再赌。”夏星泽说，拿起酒杯和他撞了一下。
　　“好。”方遥笑着看他把酒杯放到嘴边，“空的。”
　　“靠。”夏星泽放下酒杯，举起手，“老板再来一瓶，白的！”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吃到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了，店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停下。
　　夏星泽喝醉之后就完全陷入了昏睡，方遥虽然也晕得很，但还好，休息了一会儿也稍微站得起来了。
　　把夏星泽搬回家，老妈刚好从医院回来。
　　“哟！这是喝了多少啊？”老妈惊讶地看着他。
　　“挺多的了，我都有些晕。”方遥把夏星泽放到床上，倒了杯水放在旁边床头柜，自己再灌了一杯，“哎我也要去休息一下……”
　　“晚上还吃嘛？”老妈问。
　　“起来再说吧，”方遥说，“应该是吃的。”

　　方遥进了房间躺在床上，但其实一点儿都不困，就是晕。
　　愣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刚刚回来的路上好像听到了一声微信的声音，现在才记起来。
　　-小哥哥，我觉得我的厨艺达到了空前未有的高水平，先跟你说一下，免得你到时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唐栩的消息后面还跟着个“我超害羞的”的动图。
　　方遥努力地看了两遍文字才看清他发的内容，不过动图倒是一眼就看清了，还在他眼前一直晃着。
　　哪有自己给自己提升期待值的啊？
　　他想把这段话打出来，但手有点儿不听使唤，最后只得从表情包里随便找了个表情回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个啥。
　　然后疯狂地想笑。
　　要是唐栩做的面不好吃怎么办啊？
　　要是他到时候做不出震惊的表情，唐栩会不会失望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哥哥，乐什么呢？”
　　唐栩的从耳边传来的时候，方遥只觉得飘飘然，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不受控制了。
　　“唐栩吗？”他听到自己抑制不住的笑意。
　　“是啊。”
　　“你的声音怎么在我耳边啊？”
　　“……”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小哥哥，你喝醉了？”
　　“怎么可能！”方遥吼了一声，然后又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似的、悄悄地说：“我跟你说，我酒量特别好，但是我爸说真实酒量得藏着，不能告诉别人……哎你就当没听见吧。”
　　“哦……我没听见。”唐栩说，“你今天喝了多少啊？”
　　“多少？”方遥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发现只有模糊的印象了，“好几瓶吧好像是？我也忘了，都是夏星泽点的，自己酒量比不过我还叫这么多，还得让我拖着回来……”
　　“他现在在哪儿？”唐栩打断道。
　　“在我哥房间睡着了！”方遥说完又哈哈哈地笑了。
　　唐栩也被他传染，笑了起来：“你这喝的什么酒啊，一直乐。”
　　“不知道啊，我就是很开心。”方遥笑着说，“想起你就想笑。”
　　“你……”唐栩说了一个字又顿了一下，改口道，“那你继续笑吧。”
　　“你怎么又欲言又止。”方遥不满地说。
　　唐栩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怕吓到你，小哥哥。”
　　“你就没少吓我，”方遥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声音很飘，“我都要习惯了。”
　　“真的吗？”唐栩轻轻笑了笑。
　　“真的。”方遥喘了一口气，“……流氓。”
　　他这下才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喝太多了，总觉得梦境很真实，又很虚幻，自己说出来的话说完就不记得了。
　　“我怎么流氓了？”唐栩笑着问道。
　　方遥听着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脑中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画面一幕幕闪过。
　　“你总是调戏我……”
　　“小哥哥，你说我流氓可以，但我没有调戏你。”
　　方遥脑子里嗡嗡的，好像听什么都不真切。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你说什么？
　　他想让唐栩重复一遍，但这会儿困意突然向他袭来，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你别老是调戏我，我会……”
　　接下去的话跟意识一起淹没到了睡意里。

　　方遥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痛欲裂。
　　果然不该喝这么多酒啊。
　　坐在床上愣了能有五分钟，他才记得最后一个片段：大概是把夏星泽搬了回来，然后就趴床上睡着了。
　　睡之前好像还是有些意识的。
　　好像还回了唐栩一条消息。
　　回了什么啊？
　　他赶紧拿过手机，打开微信一看，惊讶地看到最后一条框写着：通话时长13:46
　　什么时候通了话？？？他怎么不知道？！
　　而看到上一条他发过去的表情之后，他简直要窘迫得晕过去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jpg
　　老妈突然在门外喊了一句：“起床了吗！”
　　方遥愣了愣，也喊道：“起床了！我这就出去。”
　　声音好难听。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方遥觉得心有余悸……以前从来没有过喝到不省人事、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犹豫了半天，他给唐栩发了一条微信。
　　-我说什么了啊？
　　发完才觉得不对劲，这句话没头没尾的。
　　刚想补充，唐栩已经回了过来。
　　-你都不记得了？
　　方遥瞪着这几个字，顿时察觉到自己可能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但什么样的话才是不得了的话，他又不知道。
　　唐栩接着又发来一条。
　　-小哥哥，你要对我负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