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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暴风求生——新的菜鸟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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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趟过了地狱的熔岩,心底流淌着人间的溪流。
——《生死线》
接近两个月的假期,痛苦却呼啸而过了。
周同光变得寡言沉默起来,从前乐观开朗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如今却很难笑出来了。
他穿着随时便于行动的灰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银灰色的运动鞋,明明是和以前别无二致的搭配,却显得稳重可靠。
从青少年到成年的,潜移默化又突如其来的转变。
不再单薄的双肩和富有爆发力的四肢,以及无数次的受伤,再生,生死博弈间才培养出来的淡然气质。
生杀予夺“屠杀者”,塔牌A队高效团。
在塔牌游戏中已经被打上“别惹”的标签。
同光捏着眉间,舒缓酸痛感,内心有些烦躁。
没有任何预兆,周生走了,在他要开学的时候。
同光内心有些压抑不住的暴戾,这两日他甚至都不太着急登出游戏,惹得“数学家”频频给“朝圣者”使眼色,让“朝圣者”闲着没事就去给他做做功课。“朝圣者”则一脸镇静的向高效登出团的各位传达了老大“心情不好,提高效率,紧急登出,勿扰。”的信息。
惹得日常塔牌游戏最近又是一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飞机很快就到了另外一个城市。母亲和父亲陪他一同来的,同光本来想拒绝,看着他们担忧而期待的眼神却又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太想去上大学了。
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晚上能活着躺下,但白天能不能活着起来都是问题,他就想竭尽所能的和家里人,周生每天呆在一块儿,到意外发生的那一天为止。
可想了想父母的反应,还是作罢了。
报名的流程很快,他们又打扫了一下卫生,父亲母亲晚间便又走了。
夜深霜寒,霓虹一片。
同光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出租车渐渐走远,到了拐弯处,就没了踪影,隐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眼睛酸涩,但没得泪水可流。
同光决绝的转身进了校门,已经十点多了,十一点后,游戏就会强制参与者登入,现实中的身体会直接陷入无意识,到时候,情况就不太好处理了。
他们学校是四人宿舍,条件尚可,舍友到了三个,还有一个没来,后天军训,明天还有一天报名时间。
回到寝室,同光和两位新舍友打了打招呼,就上床睡觉了。
登入时,同光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阻力,至使他即刻感知光点,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绝境,这还是同光第一次遇见如此极端的环境状况。
自从第一次绝境求生以来,他往返绝境与现实世界已经很多次了,渐渐异能的使用变得熟练,应对各种状况也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险境了。
暴风肆虐的世界,什么也看不清,撑起的防护罩外时不时就是一阵血肉模糊。
黄沙,建筑物的残渣,人类的血肉在空中苇草似的上下左右摇摆不定。
同光冷漠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想着看这个世界的恶劣状况,他根本不需要找猎杀对象,用不了多久,存活人数就会下降到基数的一半。
在这样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能剩下什么呢?
呵。胡思乱想什么呢。同光冷笑。
安静站着,准备休息一会儿,等着电子音宣布全数登出。
直到蚊虫般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救、救救他。”是谁的声音?
Ten—A抬眼去看,穿过漫天的残渣。
有人躲在土黄色的城墙下,怀里还护着一个孩子。
在这样的狂风破坏下,是什么城墙,还伫立着?
A拉开视角去看,只见那城墙蜿蜒盘旋于群山之上,长达千里,它的上面,无数个光点贴附其中,使它安稳的落坐在山间,就如同千百年来它所做过的那样。
————是长城。
Ten—A那颗沉寂许久的心脏突然勃勃跳动起来,这使A竟有了种鲜活的、他还好好活着的错觉。
但这种触动也不过一瞬罢了。
“屠杀者”A敛了眉眼,没有去救他们的打算。半晌,只见A的指尖颤了颤,又悠悠的叹了口气。
远处城墙处,那抱着孩子的女子却抬起头来,似乎是在奇怪为何风兀的小起来。
她的眼前,荧荧的光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保护罩,免了她们风,免了他们雨。
她怀中的小孩子,睁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外边的世界。
冷酷的Ten—A听到那小孩子颤抖着说:“妈妈,我害怕。”
……该死!
同光行动起来,专挑同他一般的恶棍杀,迅速达到了积分,把第一的增幅赠予了那妇人,就立刻登出了。
多管闲事。A嗤笑,自嘲。
在塔牌游戏中,生命甚至不如屠杀履带下易碎的草籽,命运把他们投向塔牌游戏时,又何曾有过一丝仁慈?不过掷骰子般随意罢了。
这一切,根本毫无意义。
可A想,我一直努力活着,总归是在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吧,即使活着比死亡更加痛苦。
但目前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活着了。
而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A想,他迟早会知道的。
生杀予夺的Ten—A突然想起朝圣者曾说过的一段话来。
“如果天空总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那就蜷伏于墙角,这并不可耻,努力活着有什么值得可耻的呢。但你要记住,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习惯了苟且,就为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的人们。
在命运的脚下,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却不可扭曲如蛆虫。
如果为了生存,可以无所不为,即使活到最后,我们又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我们会渐渐爱上这没有法度的屠杀游戏,甚至变得厌恶现实。
那时的我们,会习惯了为所欲为,习惯了没有法度,习惯了没有道德,也习惯了没有任何的底线。
这是可怕的。
这才是塔牌游戏的可怕之处,到最后,我们会变得和那纸牌上的人物一模一样。
我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我们活到最后,这个游戏,也将彻彻底底毁了我们所有人,屠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