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被送进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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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徐惟满身都是暗红色的血污。
我在空荡荡的等候室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抽烟，烟头零乱了一地。直到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看见徐惟换上洁白的衣服，躺在纯白的床上宛如睡着了，我高悬的心才放了下来。
通过镜子，我看见自己的眼睛里血丝密布。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操心。
那夜，我坐在徐惟的床边，静静地端详他被月光映射得十分梦幻的脸。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次日清晨，清脆的鸟叫声将我唤醒，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有一个软软的物体。
那是徐惟温暖的手。
徐惟眼上的伤并不严重，约莫是两个小时后，他也自然地醒来了。当时，我去厨房接了一壶暖水，回来时看见徐惟已经坐起，开心地要命。
我走过去握住徐惟的手。
注意到我的存在，徐惟的眼神格外迷惘，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我心想大概是不习惯一只眼睛，便安静地等待，等待他认出我。
徐惟的眼睛眨了眨，又凑近观察我的五官，看了很久，徐惟小声道：“哥……”
我惊异，经历过种种的事儿，徐鑫在徐惟的心里还有这般重量。可惜的是，老爷子死后，徐鑫压抑已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徐惟不幸地成为了泄愤对象。
我在心里祈祷，请上帝千万不要夺取可怜的徐惟的视力。
攥紧徐惟的手，我说：“徐惟，你再好好看看，看清楚，我是刘冉！”
徐惟在医院里呆了好些天，他总会默默地哭泣，没有任何声音，但绷带上的鲜红血污会说明一切。
护士小姐不厌其烦地帮徐惟换绷带，医生劝他，想赶快出院就要学会坚强。
徐惟醒来的那天，我第一时间给徐鑫拨了电话，可仆人却说徐鑫不在家。之后，我又打了好几通，都没有跟徐鑫联系上。
直到第四天，话筒的另一边传来徐鑫疲倦的声音：“刘冉。”
“谢天谢地，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
“徐惟醒来了。”
“哦。”
“哦？徐鑫你不来看看徐惟？徐惟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哥’。之后发现你不在，他很失落。”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没想到徐鑫是这样想的，我叹了一口气，说：“徐鑫，徐惟总是哭，这样的现实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有点残忍。”
“残忍？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很残忍，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了。”
“他只是想改变你的想法……我本以为他不会伤害自己。”
“我也很吃惊，但他哭了，后悔了，结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担。”
“徐鑫，来看看徐惟吧，他很少说话，每次哭都会触动伤口，流很多血。”
“……”
徐鑫非铁石心肠，徐惟的举动一定也给了他不少冲击，我猜想徐鑫也心疼了。
话筒的两侧都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徐鑫……”
我正欲开口，话筒里传来一个讽刺的笑。
“徐惟一直都很自以为是，以为地球是围着他转……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依赖我吗？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和他的黑人母亲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少爷和夫人，起码，在老爷子的心里是这样。刘冉，我一直在忍受。忍受徐惟对我的随意差遣，你知道不？小时候，徐惟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让我跪在地上，他骑在我的身上，然后带着他在后花园里乱转。那时候，黑人奴隶都站着笔直，我却屈身体……算了，刘冉，徐惟的心思我很了解，但是很抱歉，我不会因为他流血而改变想发。我今天有正事跟你谈……你等等。”
徐鑫似乎在翻弄文件，过了一会儿，他说：“刘冉，我去申请了徐惟的编号。”
“什么？这么快？”我没想到徐鑫竟然这么心急，徐惟刚刚受过那么重的伤，还不出五天，一切还么有决定……
“你要不？”
“……”
“当然，是由你来决定。我只是申请了一个号码，至于签不签，就是你的事儿了。”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问：“徐鑫，如果我说我不要呢？”
我其实很好奇，徐惟在徐鑫的心里真的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不要？不要就算了，我会如徐惟的愿望，把他丢出去。‘没有人会要一个残废的黑奴。’……我也对他的结局很感兴趣。”
“徐鑫，你当真？徐鑫，你们可是兄弟。”
徐鑫的无情让我觉得很陌生。
“当真。”
“那好吧，徐鑫，徐惟今天的结果不是他的错。错在你，更是错在我，如我没有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徐惟还会呆在你的身边……起码能留在他喜欢的地方。我会为自己犯的错负责，徐鑫，给我编号。”
“呵，刘冉，很好，你比我高尚，真的很不错，真伟大。诺，这是编号，你记好……”
撂下电话，我从护士小姐手中接过一盘饭，走入徐惟的病房。
徐惟当时坐在床上看书，看见我端着午饭进来，轻声说道：“谢谢。”
我微笑，将饭菜放在餐桌上，徐惟合上书，还未坐下，便问：“刘先生，你吃了吗？”
“我可以等一会儿。”
“哦……谢谢。”
徐惟又补充了一下，这才肯坐下。
约莫是前天开始，徐惟注视我的眸子中不再是冷漠和猜疑，受到我的照护，他懂得说“谢谢”。并非像徐鑫描述的那般，徐惟不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不懂得尊重他人的人。在短短的几日相处，我越发地喜欢徐惟，同时，也为他的命运感到惋惜。
吃着吃着，徐惟忽然说：“刘先生，刚才你是出去接电话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
“是谁？”
徐惟很心细，我一时语塞，最终，我选择用伤害度最小的方式回答他，我说：“是我的一个同事。”
“哦。”
可是，吃了几口，徐惟又问：“刘先生，真的是你的同事？”
怎么说呢，徐鑫其实也是我的同事。
“我没有必要骗你吧？”
徐惟抿了一下嘴，说：“嗯……”而后乖乖吃饭了。
我心想，一定要等，就算是真相，也要等到徐惟伤口痊愈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