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徐惟 ...
-
徐惟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虽然是女奴和主人的混血杂种，黑色皮肤，一张生动的小脸却精致地无可挑剔。
初次见徐惟，他躲在徐鑫的身后，露出半张脸观察我，浅蓝色的眸子仿若星辰。那夜我辗转反侧，竟然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失眠了。
之后，我便时常去徐鑫家做客。
徐鑫是我的大学同窗，典型的富家少爷，衣食无忧，出手阔绰，原本应该有一个放荡不羁的性格，然而，徐鑫总是喜欢讨论些严肃的话题，比如黑人奴隶的放宽政策，徐鑫很是反对。
肤色截然不同的人种，悬殊的地位，以及不等的受教育水平，徐鑫由此认为，黑奴应该绝对服从于黄色人种。他们野蛮，性格卑劣，缺乏礼仪，显然不是上帝的宠儿，他们是主派遣到人间任由我们使唤的人种。
每当这时，我都报以礼貌的微笑。
徐鑫的亲生母亲很早便去世了，记忆的碎片甚至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之后，徐鑫的父亲便耽于与黑奴妓女欢乐。黑奴妓女凭借其姿色和高傲的性格，将徐鑫的父亲迷得神魂颠倒，然后怀孕，老爷子娶她为妻，后来就有了徐惟。
联想到徐惟，我不禁微笑。从徐惟的身上我可以看到他母亲当年的风韵，那个叱咤黑珍珠街十余年的女人。
徐惟的性格有些孤僻，很多时候会遗忘外人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一次，我站在窗口旁抽烟，眼睛没有从徐惟身上偏离，察觉到我的注视，徐惟偷偷地瞄了我几眼，我报以微笑。
我不知道应该跟这个只信赖哥哥的孩子说些什么，徐惟感到无聊，于是去书柜前找书。
虽然十五岁了，徐瑞发育得不是很好，高度仅达我的胸部，他踮起脚，修长的手指划过每一个书名，我发现他的手指甲剪得很整齐，真是一个让人感觉舒服的孩子。
徐惟在偌大的书柜前上下移动，他的手指时不时拍打书架，很有节奏，大概是孩子间流行的调子。
找到心仪的书，徐惟眉开眼笑，接着毫无顾忌地盘腿坐在酒红色的地毯上，看得格外认真。
当时，我情意迷乱，风铃巧做音律，徐惟看书，我看他，这一注视，便是两个小时。
十六岁那年，徐惟的父亲去世。
徐鑫在老爷子的病床前，不顾老爷子病重的身体，威逼他将自己的名字写入财产继承人一栏。
徐鑫达成了目的，徐惟坠入了地狱。
徐惟似乎不能接受徐鑫把他将奴隶看待，起码，他不希望徐鑫在别人面前随意差遣自己。
徐惟这小小的心思徐鑫洞察的很清楚，他命令徐惟屈膝，高举茶具，没有指示，不许起身。
徐惟跪在我的身旁，眼泪浸染了地毯，徐鑫起先不以为然的与我说些生意人的笑柄，最终忍受不了徐惟的哭泣声，抬脚踹开徐惟。徐惟很柔弱，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了很久。
似乎留下了心里阴影，每次跪地，徐惟都捂着肚子，我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刘先生，请你不要经常来我家！”
我一愣，没想到徐惟竟如此排斥我。
过二十四岁生日的那天，酒宴上，我问徐鑫：“徐惟在你的心里是什么？”
“一只黑狗罢了。”
“徐鑫，如果你厌烦他，就将他送给我。”
“什么？”
“作为我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徐鑫望着天空，良久不语，我便问：“你心疼了？”
“不……我求之不得。”
仲夏之夜，蝉的鸣叫声很聒噪。
之前，母亲问我为何不买个奴隶留在身边服侍自己。我不大敢告诉母亲，你儿子喜欢同性，尤其是尚存中性之美的少年。
我会做奴隶的主人，只是没有遇见理想的对象。可如今不同，徐惟的存在简直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愿望即将达成，入肺的空气格外清新。我大步走入徐鑫的院子，准备迎接天使回家，黑仆人接过我脱下的外套，请我在客厅稍等。
这么多年的交往，我早已经摸透了这栋房子的结构，我不打算乖乖在原地等候，便向北侧走廊走去。走着走着，嘈杂的声音突然出现，随着脚步的逼近，声音越来越大。
我担心的事儿似乎真正发生了，循着声音，我到了书房。书房的门敞开着，我看见徐鑫站在屋内，他似乎气得很厉害，脸红了，至耳根。
徐惟原本跪在酒红色的地毯上，看见我，似乎很害怕，躲到盆景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
徐惟看看我，视线又转移到徐鑫身上，他哭泣说：“哥，我不是奴隶。”
“这由不得你选择。”
“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兄弟，亲生兄弟啊！”
徐惟哭成一个泪人，可他说的话让徐鑫过分讨厌，徐鑫逼近，抓住徐惟的手，活生生地将他拖到了屋子中央，拖到了我的面前。
“刘冉，你要的东西！”
徐惟疯狂地摇头，说：“不！不！”
我伸手，徐惟的双腿不断挣扎，尽量向后躲避。
“刘先生，告诉我哥哥，请你告诉我哥哥，你不需要我，不需要一个没有用的人！对吧，刘先生？”
我很抱歉……
“刘先生……”
……
“我不是奴隶……你们不能随便交易我！”
“小东西，这不是交易。你是礼品！懂不？一件礼品罢了！”
徐惟不哭了，他紧闭双唇，眼睛里折射出的寒气让我心头一凉。下一秒，徐惟做了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举动。只见徐惟咬住徐鑫的手，徐鑫不得不松手。脱离束缚，徐惟几步跳上了沙发，他从裤兜里拿出一把银色的水果刀，银色的刀片反射着晨曦，将我的眼睛射的生疼。
“哥，你会后悔的。我会用这把刀把我变成一个废人，没有人会养一个丧失劳动力的黑人，对吗？哥，这是跟我说的。你说，黑人不是人，只是一具廉价的人肉工具。”
徐鑫不语了，他第一次用很认真的态度审视徐惟，在徐鑫的眼里，徐惟只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孩，是一个见徐鑫虐待黑人奴隶都无动于衷的小黑狗罢了，徐鑫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这个肮脏的小东西实际上看得一清二楚。
持刀的手微微颤抖着，有汗水从徐惟的脸颊滑落，他目不斜视，注视着徐鑫。我知道徐惟和徐鑫正在进行一场沉默的斗争，两个人都很固执，久久没有表态，僵持在一个动作上。
徐惟好像有点支持不住，他最先开口，只不过是对着我说：“刘先生，告诉我哥哥，你不需要一个残缺的礼物。”
“……”
“刘先生！”
“够了，徐惟，刘冉默认了，他不介意，而且，你实际上也没有勇气。”徐鑫得意的说道，他自认为徐惟希望落空，大获全胜。
徐惟看向我，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哀求。
“徐惟，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手上的刀那么薄。残废？你以为它能割下你的手，还是脚？”
徐惟闭上了眼睛，我心头一颤，感觉大事不妙。可惜，我晚了，当我将这个天使揽入怀中时，鲜血溅满了我的脸。徐惟没有割下手或是脚，他自知这么小的刀是做不到的，只会令自己更加痛苦。徐惟似乎早以计划好，闭上眼睛，拿起刀，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左眼……
我抱住徐惟，他在我的怀里安静地躺着，没有哭叫声，我看得格外心疼，分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分明流了那么多的血……可徐惟只是用仅存的一只眼睛望着天花板，呆呆的，它浅蓝的色泽被鲜血覆盖，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