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与JOJO同行》奈莱

8、第 8 章 我们要彼此

　　在给了哥哥一个晚安吻后，安妮塔打开自己房门。将手里的油灯挂到架子上。黑漆漆的房间瞬间点亮，灯罩里蜡烛无声燃烧，投下一束摇曳的烛火。安妮塔反手要关上门，发现迪奥还站在门外，看着她。

　　安妮塔心中一跳，又是一愣，长而翘的睫毛飞快颤动俩下，缓过神来，小声开口道，“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迪奥站在门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两片薄唇。他微微侧过头，瞧着那摇摇摆摆的烛光，“…好久没在一起说话了。就问问你最近过的如何？”

　　安妮塔僵在原地，没想到迪奥会说出这么一句柔情的问候。那一瞬间，没来由地，心尖泛起一股淡淡的委屈，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眨眨眼睛，低下头，“我都挺好的...只是突然发现，真的好久没再看到哥哥了。”

　　迪奥叹了口气。将眼前的碎发全部用手梳到脑后，脸露在了灯下。安妮塔隔着一段距离，悄悄抬眼看他，豆黄的灯光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像是连着熬了好几天夜。

　　他面无表情，漠然的像挂在走廊上的一幅画。“乔斯达先生给我安排了家庭教师。这几天我要努力把落后的课程全部补完，这样才能赶上乔纳森那个家伙。”

　　她点了点头，垂下眼脸，神情有些黯然。不过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安妮塔抬起头，眼里闪着柔润的水光，“乔纳森看上去很严肃，但是很好相处哦。”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乔纳森站在窗下，努力摆手喊她的名字，阳光落在他深蓝的发丝上，像被阳光照亮的大海，闪闪发光。她回过神，歪头冲哥哥笑，“如果是哥哥的话，一定很能和他处得来！”

　　迪奥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他低咳一声，面色复杂，“安妮塔，你不要被骗了。”

　　“啊？”安妮塔呆呆望着他，脸上满是茫然。

　　“乔纳森是乔斯达的儿子。而我们，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过客罢了。他对我们好，和对那只狗好没有区别。只不过是无处消费的怜悯和慈悲。”迪奥的眉毛紧紧揪在一起，脸上的厌恶满满要溢出来，“我们是在看他的脸色过活。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打发我们滚回贫民窟。”

　　安妮塔怔怔望着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很多话近在喉边，但看到迪奥的揉成一团，满是嫌恶的表情，又全部咽回去了。

　　“我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命运被别人左右的感觉。恶心的让我想想都作呕。安妮塔，你不要被他伪善的面孔欺骗了，只有我们俩个，才是永远可以彼此依靠的对象。”迪奥哑声说，“安妮塔，我才是你的哥哥。你还记得母亲曾经说过什么吗？”

　　安妮塔轻轻答道，“我们要彼此帮助，爱护对方。”

　　.

　　乔纳森第二天叭叭叭跑过来，敲了三下房门。安妮塔打开门，一眼就是乔纳森爽朗的笑容。他的精力仿佛永远也消耗不完，一直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隔着几步远，安妮塔仿佛都能闻到阳光照进屋里的味道。他的眉眼弯弯，瞳孔透亮，雀跃的心情几乎能从眼角沁出来。

　　他们在晨光里四目相对。乔纳森一直盯瞧着她，像怎么都瞧不够。笑着说，“安妮塔，我们今天去镇上吧！带你去玩我最喜欢的游戏！”

　　安妮塔下意识就要说好。只是脑海里突然浮现哥哥的脸，以及那天晚上，他摸着自己脸，轻声说的话——“安妮塔，以后要多待在家里”，“他对我们好，和对那只狗好没有区别。“

　　于是她抿起嘴，不自然地侧过头，躲开他的视线。握在门把的手紧紧攥起，用力到骨节泛起青白色。“JOJO…对不起，我可能…”她勉强扯出个笑容，“我可能更喜欢呆在家里。”

　　乔纳森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神经大条的他并没有察觉，只是有些丧气的垂下头，低低道，“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是第一次，随后连续好几次，每当乔纳森兴致勃勃的来找安妮塔。她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了他。次数一多，乔纳森也渐渐回过味。

　　于是他一个人走过河畔，晚风徐徐吹来，吹起他的头发。暮色暗淡，缓缓流淌的河水镀上灿烂的金色。天边的夕阳由淡转浓，由浅转深，如血的残阳燃起半边天。

　　自迪奥来到不久后，乔纳森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他们不再和他一起玩，反而各个讥讽他是个胆小鬼，撒谎精。好在还有丹尼和安妮塔在他身边，只是安妮塔...乔纳森回想起安妮塔提起裙角，迎着风扑到他身前，气喘吁吁，两眼亮晶晶的模样。

　　想到这，他的心情愈发低沉，像有只手在他胸口搅动不停。又疼又难受。

　　“喂！JOJO！”树后面钻出一个少年。乔纳森认出他，这是他以前的朋友。少年眼珠子转了转，指着乔纳森的脸，放声大笑，“JOJO！瞧瞧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你真该照着镜子看一看，落魄的就像被女人甩了一样！”

　　乔纳森不说话。神色越发低沉，眉毛和肩膀一起耷拉了下去。

　　“喂！JOJO！”少年瞪大双眼，“你不会是真的，被女人甩了吧！”

　　乔纳森拔下一根狗尾巴草。不安的在手里搓了搓，烦躁的朝少年扔去，大吼道“我怎么知道！她突然就不理我了！”

　　“明明我什么都没干…”

　　少年摸了摸下巴，对乔纳森说，“这还不简单吗。你一定是被她讨厌了！”

　　乔纳森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连忙反驳，“可是我什么都没做，之前还很开心的在一起玩。”

　　“女人可是很复杂的生物。”少年故作老成，语重心长道，“肯定是你无意间做了让她讨厌的事情。嘛，这也不令人惊讶！毕竟你是讨人厌的JOJO嘛！”他摊手。

　　乔纳森脚步一顿，骤然僵住，感到一碰凉水从头到尾浇下。

　　是啊，怎么不会讨厌自己呢。他想起自己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不是滑稽出丑，就是承诺破碎。他不温柔，不绅士，笨拙，不堪的样子全被她看在眼里…他感觉自己在颤抖，忽然感觉今天的风真的好冷，冷到透彻骨髓，像要把整个人都冻成雕像。

　　可是，在这一刻，他想的居然还是，只想在看她一眼，让她冲自己笑一笑，像初见的那个晚上。

　　见乔纳森半天不说话，少年有些奇怪，“JOJO？”

　　“谢谢你。”乔纳森抛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跑走了。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只觉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

　　夜色已深。明月当空，凉风习习。安妮塔在半梦半醒间，听到敲门声。她翻了个身，以为是错觉，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再次入睡。只是敲门声还没有停下，她从床上爬起来，柔软的长发顺裙子而下。她还穿着吊带的白色小睡裙，整个人迷迷糊糊，光着脚，开了门。

　　她声音蔫蔫的，还没反应过来，拖着少女的小奶音，“是谁呀…”

　　气喘吁吁的乔纳森出现在她眼前。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下，前额细细密密一层薄汗，像是跑了很久的路。他的眼睛湿漉漉，但很亮。他一只手撑在门沿，一只手紧张的揪着衣角。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安妮塔，你讨厌我吗？”

　　安妮塔瞬间醒了，她惊讶的瞪大双眼。

　　乔纳森连忙道，“对不起，安妮塔，我不该这么晚来打扰你。但是...但是你已经很久没理我了，找你出去玩，你也总是拒绝我。”他的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脸上又是惊慌又是失落，“他们都说是你讨厌我了…我想了很久，很久，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一直在想…”

　　“安妮塔，你讨厌我吗？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玩吗？还能一起去赏花吗？丹尼他也很想你….”

　　“我真的很珍视你这个朋友！你对我很重要！是我很重要的…”

　　乔纳森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没底气。他就像个漏气的球，积攒满满的勇气，在看到安妮塔那一瞬间，仿佛就漏光了。他感到自己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沉默了一两秒。没等到安妮塔的回答。他呼吸一窒，僵在原地。可是语气还勉强保持了正常。趁她还没说话，乔纳森连忙开口，仿佛只要听不到她的答复，就不会被判死刑。

　　“没事，我知道了。那么以后…”

　　“没有哦。”

　　“什么？”乔纳森茫然地抬起头。

　　看到他这幅落魄的模样，安妮塔觉得自己的心要化成一滩春水。她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年的心其实很柔软，也很容易被人伤害到。她因为哥哥的话，单方面拒绝和他接触，实在是太自私，太无理了。强烈的罪恶感和愧疚感在安妮塔心里升起。

　　安妮塔朝他眨眨眼，温柔的笑容像是要融化寒冰。她站在月光里，面孔却比月光更夺目。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安妮塔小声说道。

　　乔纳森把这句话咀嚼了三四遍，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一股喜悦爬上心头。她没有讨厌自己…他这么想道，忽然觉得月色好美，空气里都洋溢着馥郁的花香，像女孩发间的淡淡的幽香。

　　他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吗？”

　　安妮塔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坚定道“是真的。”

　　乔纳森似是还不敢确定，睫毛不停颤动，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

　　安妮塔无奈的笑了笑。她看着自己惨白到不自然的手腕，神情里也有一丝茫然。

　　“是哥哥...也许迪奥他觉得，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可能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