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与JOJO同行》奈莱

6、第 6 章 我是乔纳森

　　安妮塔听过“乔斯达”这个名字。在父亲口中，花店老板口中，街头巷尾中，乔斯达家是伦敦有名的有钱人，据闻房子大的能装满十几个布兰度家，财富多到可以灌满伦敦泰晤士河。安妮塔以前一直对其缺乏概念，直到乔斯达家在得知救命恩人的孩子要来投奔自己后，替他们包下了葬礼，买下了坟地，置购了用品，连马车仆人都安排妥当。

　　安妮塔看的咂舌，迪奥则不以为意。“对这些有钱人来说，这只不过九牛一毛，是手头闲置下的零花钱罢了。”

　　他们在葬礼后的第二天，坐上了前去乔斯达家的马车。车夫技术熟练，但马车依然颠簸的厉害，像是在坐蹦蹦床。安妮塔很少被允许出门，更别提坐车。她刚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眼前发黑，晕头转向，左右都分不清。

　　马蹄在干燥的泥土路急踏，扬起滚滚尘土。车颠的越来越厉害，安妮塔也越来越恶心，耳鸣吵得头疼，她忍不住中途停车，下去干呕了好久。用溪水洗了把脸后，安妮塔才颤颤巍巍回到马车上。俩颊苍白，嘴唇泛紫。她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又干呕了许久，之前窝在车子上一动不动，血液不循环，半天爬起来身子还是软的。

　　晕车这种事情，迪奥也没办法。他让安妮塔靠在她怀里，让她闭上眼休息。“睡着就不会难受了。”

　　安妮塔心里都是对自己这柔弱身体不争气的愤怒。她揉了揉太阳穴，窝进迪奥的怀里。他的身上还带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阳光味，怀里暖暖和和像小火炉。安妮塔揪着哥哥的衣服，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微颤，闻着他身上的肥皂味，慢慢陷入沉眠。

　　.

　　等安妮塔醒来时，窗外月亮高悬，夜色正浓。她在床上惊醒，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等马车的滚滚黄尘和热气在身体里消散，她在床缘坐下。

　　身下的床柔软的像是云朵织成，被角从她手臂滑下，就像羽毛落在肌肤上样轻薄。她环视一圈，这是个长方形的房间，一面墙配上落地窗，朝着外面花园，淡粉色的薄窗帘低低垂下。安妮塔的床就紧挨着窗户，窗帘被拉开一小半，上半边窗户打开半边。凉爽的夜风长驱直入，窗帘蝴蝶般飞舞。月色流水般泻进房间，照亮了角落巨大的书柜，还有墙壁上各式各样裱装好的花朵标本。

　　安妮塔意识到，这里就是乔斯达家。在她沉睡的时间里，她和哥哥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而她在无知觉中被人留在了这件卧室。她瞧着高高飘扬的窗帘，想着未曾蒙面的乔斯达家人，心里不禁敲起小鼓，有些紧张和忐忑。

　　乔斯达家已经睡了。整栋房子没有一丝亮光。

　　安妮塔犹豫半晌，悄悄拉开房门，探出脑袋，走了出去。她穿着一双蓝色小皮鞋，静悄悄走在走廊。冰凉的地板映出银色的月光，走廊墙壁上挂满了不知名的画。安妮塔驻足瞧了瞧，什么也没看懂，色彩在微弱的光里糊成一团。

　　她的卧室在二楼，顺着走廊前至楼梯，长长的地毯直铺到底。她在楼梯口迟疑了一下，还是静静走了下去。她看着这个巨大陌生的城堡，好奇和探索欲油然而生。她摸着楼梯扶手下楼，感觉自己像跟着兔子跑进新世界的爱丽丝。

　　她在门厅和餐桌徘徊了一阵，突然听见二楼有什么声音。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果然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啪嗒啪嗒打着地板，越来越大。啪嗒啪嗒，还有指甲擦过地板打滑声。

　　像是...一只狗。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安妮塔甚至能听见它的喘息声，脚步声里，好像有一个人，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在走廊奔跑的声音。

　　安妮塔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在朝她靠近！她没有思考，几乎下意识提起裙子爬上楼梯。就像是冒险被父母抓到的孩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安妮塔第一反应是逃回房间，不要被别人发现。

　　来人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奔下，赶到大厅发现无人后，一抬头就看到楼梯上急忙逃离的安妮塔。

　　“喂！站住！”

　　安妮塔被吓了一跳，登时跑的更快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在反应过来前，脚步已经加快，碎花的白裙裙角翻飞舞动。

　　但来人速度明显比她快得多，三步作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安妮塔惊诧地转过身，铂金色的头发如月光般泻下，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半圆。

　　那是一位英俊的蓝发少年。深邃的眼眸下是高挺的鼻梁。他唇角正抿起，眼神里满是和安妮塔如出一辙的诧异。

　　他惊道，“你是…”

　　安妮塔睫毛颤了颤，小心瞧了他一眼，轻声说，“安妮塔·布兰度…”

　　“布兰度？”他默念，“你是…那个迪奥的妹妹？”

　　那个迪奥？听起来可真奇怪。安妮塔这么想，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少年答道，“我是乔纳森·乔斯达。”

　　安妮塔打量了他一眼。少年的西装笔挺，深红色的领带歪到了一边。马甲规规矩矩穿在身上，确实是贵族小少爷标准的风格。

　　俩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安妮塔微微动了动还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臂。乔纳森才反应过来，瞬间松开手，退后一步。整了整略有凌乱的西装，不自然地干咳一声，小声解释道，“对不起…丹尼一直不安分，让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丹尼？”

　　“就是它。丹尼，我最好的朋友。”乔纳森指给她看，生怕她被吓到，连忙补充道，“它很乖，从不咬人。”

　　安妮塔歪头看着它。它没有喘息，也没有摇尾巴。只是乖乖坐在地上，瞧着他们。见爱丽丝看着它，它站起，开心的摇着尾巴，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裙摆，就要舔她的手。

　　“好可爱！”安妮塔摸着它的头，惊喜道。

　　“当然！丹尼最懂事了！”乔纳森挺起胸膛，仿佛与有荣焉。他冲安妮塔露出笑容，“它很喜欢你，你们一定会很处得来。”

　　乔纳森板起脸来很恐怖。但此时他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安妮塔一愣，点点头，也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安妮塔自来到这里后，一直冷淡着脸。但这一笑，似乎照亮了她这张漂亮的面孔，左颊露出小小的酒窝，眉眼都流淌着令人目眩的美丽和温柔。

　　楼梯上方落着一扇彩绘窗。有月光斜斜照进来。

　　乔纳森借着破碎的月光看清了她的脸，才惊觉他离女孩有多近。她脸上还带着奔跑时蒸腾的热气。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垂直腰间，有一缕悄悄滑过她的脸颊。发间香气若隐若现，像是早春的河畔百合。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可以看见少女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毛茸茸看起来可爱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他也在清亮的眸子中，看见傻傻呆呆的自己。

　　乔纳森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又往后跳了几步。因为过于慌张，差点没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他站稳，连忙整理衣服。垂着眼睛不敢看女孩，一边又懊恼自己刚刚在她面前出了丑。

　　他的脸滚烫滚烫。乔纳森打赌自己的脸肯定红的不能再红，就像被开水煮熟的虾子。所以他把头又低垂了几分，生怕让女孩看到。可刚一做完，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傻很蠢，一点也不稳重绅士。

　　他等着女孩出声。可是过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他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反应。于是，他这才悄悄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女孩。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也正抬起眸子，小心翼翼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叠在一起，同时炸起毛。

　　银白如纱的月光里，乔纳森清楚地看见，安妮塔的脸上慢慢爬上一抹抹红晕。

　　乔纳森突然笑了，他突然意识到，她其实也和自己一样。手足无措又笨笨拙拙。尽管还顶着张燥红的脸，他还是稳住神，干巴巴道，“安、安妮塔...欢迎你来，来到乔斯达家…”

　　“以后，我们一起玩吧。我会经常找你玩！”乔纳森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仿佛这样才能掩饰自己突然狂跳的心脏，和不知名模模糊糊的悸动。

　　安妮塔侧过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轻轻点点头。她眨眨眼睛，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抿嘴偷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