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集》吴撩

9、何必 有两个

　　有两个人，A和B，性别不重要。
　　A是学校里大神级别的人物，成绩优异，长的好，就是性格有点冷。
　　B呢，纨绔一个，除了有钱，什么也不是，大学也是走关系进来的，但奈何B家里宠B。
　　B其实性格还行，虽然有点霸道，但对同学大方，只是有时候太任性。于是当任性的B喜欢上了A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张旗鼓去追，也不管A乐不乐意。
　　显然，A不乐意。
　　于是B就动用家里关系威胁A和自己在一起。
　　A其实不是很在意自己父亲，但是为了他妈，他和B在一起了。
　　别看B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特纯情，之前也没谈过，和A在一起也只会牵牵小手亲亲小嘴的。
　　B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个拿给A，可惜A对这些一直兴趣缺缺。
　　B喜欢吃辣的，尤其火锅，带了A去吃自己最喜欢那家。
　　结果A怕辣。
　　两人点了清的。
　　周围的人都不看好B，但是也没人出来帮A说话——除了A的好友，C.
　　C虽没有当面骂过，但态度还玩挺明显的。
　　B一向脾气差，但是他理解C，所以也没对C怎么样。
　　B就这样，觉得A总有天会喜欢上自己的。
　　可惜，还没等到A心动那天，B家里就出事了。
　　B退学了。
　　分手都还没来得及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
　　A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但是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B，B明明是冰清玉洁那种长相，看上去更适合被人追的类型，但他却笑容灿烂地对他说：“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
　　B常说A好看，自己也好看，所以他俩天生一对。
　　屁。
　　A心想。
　　过了几年，期间A的母亲病逝了，她身体一直都不太好。A从国外读完书回来，没有接手家里的产业，而是带着自己在国外创办的公司。
　　公司发展的很好，他上了杂志。
　　A在飞机上闭眼休息。
　　不知道B看到杂志会不会后悔当年威胁自己。
　　回国一年。
　　公司发展的很好。
　　A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新接受采访的杂志，心想，只要B敢出现在他视线里，他一定要好好报复B。
　　又过去了一年。
　　A还是会接受采访，但他懒得看了。
　　B家道中落退学后还会看这种商务杂志么？
　　回国第三年。
　　A家里开始催A找对象，A拒绝，他自己创办公司就是为了逃脱父亲的控制，现在他的公司虽还比不上家里，但是至少不会受控于人。
　　当年被迫和B在一起那样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第四年。
　　A遇到了B。
　　在圣诞前夜。
　　B身边站了个人，不算好看，普普通通，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的类型。
　　可是B看着那人的时候看起来很温柔。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圣诞。
　　新年。
　　上班第一天，A有些气闷，午休时突发奇想想要自己去楼下蛋糕店买杯咖啡。
　　进了店门。
　　他看见了B。
　　B看见他时也很意外，仿佛有些措手不及。
　　A脸色沉的厉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来到收银台前久久不说话。
　　“一杯美式。”
　　过了许久，他终于说道。
　　B已经收拾好表情，就像对待一个普通顾客一样微笑招待。
　　两人彼此装作不认识完成了这次交易。
　　这家店的咖啡他从回国就一直在喝，当时他还在想国内蛋糕店还真是卧虎藏龙。
　　难怪，B这家庭，什么咖啡没喝过。
　　A回到办公室，随口问助理楼下蛋糕店老板名字，得到答案后A皱了皱眉。
　　不是B。
　　下班后，A又去了蛋糕店，B已经不在了，A又点了杯美式。
　　一尝。
　　果然。
　　自这天起，A每天中午都亲自过来买咖啡，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一开始是这样。
　　不过A最终沉不住气讽刺了B几句。
　　他以为B会气急败坏，就像读书时每次他故意无视他、嘲讽他、随手把他送给自己的东西送人那样。
　　出乎他的意料，B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情绪：
　　“我们会参考您的意见避免让我出现在您常来时间段里的。”
　　A要气死了。
　　他觉得B是故意的。
　　“不必了。”
　　A咬牙切齿然后恼怒地离开了店内。
　　当A彻底消失在B的视线里时，B嘴角的笑终于渐渐放了下来。
　　他手有点抖。
　　好险。
　　差点情绪失控。
　　B和往常一样下班，但今天，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被A堵在了店旁。
　　两人莫名其妙又开始有了来往。
　　但每次不是A在冷嘲热讽，就是B沉默以对。不过比起以前，A说话还是收敛了很多。
　　“对了。”
　　A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你有对象了？”
　　B回答道：“没。”
　　“那24号晚上七点一十九在商场看到那个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B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了A。A假装咳嗽，解释道：“我有事路过，碰巧看见的。”
　　B说那是他堂亲。
　　当初B家里出事，只有那人对他伸出了援手，尽管他们自己家也难保。
　　A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松了口气。
　　B也不是个傻的，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还是抱着那微微的一点希望问了：
　　“你是……想复合吗？”
　　A一怔，立马大声反驳道：“怎么可能！”
　　本就昏暗的灯光熄灭了。
　　说的也是。
　　B自嘲道。
　　C常来找A，当他听助理说A最近经常去楼下一家蛋糕店时他抱着这家东西到底多好吃的想法迈了进去。
　　当他和B的目光相对时，他脑子里蹦出一个成语。
　　冤家路窄。
　　其实C不是很讨厌B，个人而言。
　　但是他作为A的朋友，又清楚两人当年交往的内幕，肯定是站在A这边的。
　　C有些尴尬。
　　但B出人意料的敬业，就像完全不认识他。
　　C明白A魂不守舍的原因了，问A是不是喜欢B。
　　A第一反应还是和之前一样。
　　但B作为当局者迷，C这个旁观者看的一清二楚。
　　他说，你再认真想想。
　　这次A没再否认了。
　　C说难怪，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找过人。
　　A给C讲了两人重逢以后的所有事，C听完后感叹道：
　　“……何必呢。”
　　他看着B也不像是对A没意思的样子，要A好好把握，别为这不知道什么理由的理由折磨自己。
　　“努力看看年底能不能吃你俩喜酒，我闺女都三岁啦！”
　　于是A开始追求B。
　　B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A突然好转的态度诚惶诚恐。
　　最后只能得出结论，A大人有大量。
　　A追了大半年，可B没半点反应，他有些气急败坏，不明白这B到底是怎么回事，像是死活不开窍。
　　他真想抓住B的衣服领子死命摇他，咆哮着问：
　　“你当年那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的本事呢！”
　　他甚至自己可以脑补出那人听到自己的话后像只小狐狸一样，狡黠地笑着：“我不开染房，我只想和你开房～”
　　A最终没沉住气和B摊了牌。
　　B沉默了很久，A不知道他那表情什么意思，心里忽然有些慌。
　　B说：“抱歉，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了。”
　　现在的B不复当年傲气，也不会那么任性，他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在感情上屡撞南墙也不回头还坚信着总有一天A会有所触动。
　　恭喜以前的B。
　　他终于得偿所愿。
　　B难过得心脏疼。
　　他有点想哭。
　　那边A看到B的表情也很难受。
　　你明明还喜欢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质问堵在A的胸口始终抛不出去，像是一块大石，而自己现在浑身无力。
　　要是我当时承认了就好了。
　　A心想。
　　不不不，还要更早一点，在大学的时候……不，还可以更早——
　　早在他们见面的第一次。
　　他应该承认。
　　他对他一见钟情。
　　A忽然想起C的那句感叹。
　　何必。
　　他忽然抓住了B的手，B被他突然的主动吓了一跳。
　　“……”
　　A不松开，B是舍不得自己拉开的，他贪婪地感受着A留在自己手腕上的温度，怀念起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可以随意地拥抱，肆意地亲吻。
　　过很很久很久。
　　久到B快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完了。
　　“你不要我了吗？”
　　A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听起来就是撒娇，B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
　　他怎么会舍得不要他啊。
　　明明一直追在后面的那个人是自己。
　　只是有天他摔跤了，从此再也没能跟上A的步伐。
　　他也不敢奢求A能回过头来看他，更别说走到他面前将他拉起来。
　　A低下头小心翼翼吻在B的嘴唇上，就像一直寻求安慰的小动物。B微微张着嘴，任由A在上面为非作歹，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察觉到那条别有用心舌头正试图偷偷撬开他的嘴。
　　像是回到了水里的鱼。
　　A紧紧抱着B拼命地在B身上汲取他这么多年来缺失的水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B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氧气快不够了的时候A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是没有松开紧抱着对方的双手。
　　B埋在A的怀里，享受着这个期盼已久的怀抱。
　　结实，有力，就像永远也不会放开他一样。
　　他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在A怀里抖，A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笑。
　　B压不住上扬的嘴角，闷在A的怀里：“真好，就像做梦一样。”
　　“做梦？”
　　“因为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