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时光》弈安

8、胆怯

　　蒋雨霃的短信计划进展得并不顺利。

　　上次篮球赛，蒋雨霃鼓起勇气匿名给宋楚琰发了一条打气信息，“比赛加油！”

　　本来蒋雨霃不抱什么期待，却没想到竟得到了他的回复。

　　“谢谢。你是？”

　　虽然只是无关痛痒的几个字，却让蒋雨霃开心了好几天。

　　但自那以后，他便几乎没有再回复她的信息，因为她不敢向他袒露自己的身份。

　　估计他很常收到这样的“骚扰”信息吧，不回复很正常，回复了才不正常吧。

　　即便蒋雨霃都明白，却还是难掩失落。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罗伊恨不得杀到宋楚琰面前——恳求他回信息。

　　但罗伊不能这么做。

　　这是蒋雨霃的决定，她没有资格干涉。不管是默默关注，还是不公开身份。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谁呢？”

　　黄昏的教室窗边，罗伊抱着椅背坐着，问看着坐在花坛上休憩的宋楚琰的蒋雨霃。

　　夕阳的余晖为两张白皙的稚嫩脸庞氤氲上一层朦胧的辉光。

　　杏眼微垂的蒋雨霃略带忧伤地笑道，“因为我怕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被打破啊。只要现实里的我不被他讨厌，我就可以一直这样默默喜欢他。”

　　看着蒋雨霃温暖又落寞的眼眸，罗伊无法说彻底理解她的心情，但她最近好像大致能明白那种感觉了，那种渴望又害怕的感觉。

　　没有人想胆怯，但胆怯就像潜伏在心底的恶魔，挥之不去，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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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雨霃呢？”

　　晚休时，同学小吴、小郑来找罗伊。

　　这学期，罗伊和蒋雨霃因为羽毛球结识了一些朋友，小吴和小郑就是常和她们玩双打的女生。

　　“她去卫生间了。”

　　“这样啊。我们准备去打球，要一起吗？”

　　“好啊。那你们先去吧，我们一会儿就来。”

　　“好，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待蒋雨霃回到座位，罗伊将刚刚小吴、小郑过来的事告诉了她。

　　“那个……我今天不去打球了。”蒋雨霃说。

　　打羽毛球是一个接近宋楚琰的好机会，一般蒋雨霃都不会拒绝，所以刚才罗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见蒋雨霃一反常态，罗伊不禁担心，“怎么了？”

　　“他今天应该不会去打球，街舞社有活动。”

　　“这样啊。”罗伊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宋楚琰在短信里说了什么让蒋雨霃气馁的话。

　　“那……我也不去了吧。”罗伊决定在教室陪蒋雨霃。

　　“没关系啊，你去吧，你不是答应她们了吗？就跟她们说我不太舒服，去不了吧。”

　　蒋雨霃说得没错，她这样一声不响地放鸽子好像确实不太好。

　　“你真的不去吗？就算他不去打球，锻炼一下也挺好的啊。”

　　“嗯，不去了。我想把下午讲的物理书卷再复习一下。”

　　“好吧。那我去啦……”

　　“嗯！去吧去吧。”

　　罗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教室，以防蒋雨霃突然改变主意。

　　不过下楼打个羽毛球而已，两人弄得跟难分难舍的热恋期情侣似的。

　　小吴、小郑占的场地在去篮球场的阶梯旁。那里离篮板最远，不容易被突如其来的篮球砸到，确实是绝佳位置。如果不是为了离宋楚琰近一点，罗伊也会选那里。

　　“雨霃呢？”

　　见罗伊一个人来，小吴好奇道。

　　“她有点不舒服，就不来了。”罗伊回答。

　　四缺一，双打是打不了了，于是小吴小郑罗伊三人采取车轮战的形式，每人三球，输的下场，轮流来。

　　小女生打球，没有网也没有边界，自然是五花八门，怎么好玩怎么来了。什么扫地上的球啦，跑步发球啦，应有尽有……

　　虽然小郑被罗伊的“扫地”技术全面压制，煞有介事地朝她放狠话，但球场上的欢声笑语一直没断过。

　　面对小郑来势汹汹的发球，罗伊也完全没在怕的，还调皮地朝小郑吐了吐舌头，以兹挑衅。

　　被刺激到的小郑果然不可小觑，一个有力的高发球跃空而起。罗伊节节退去仍于事无补，眼睁睁看着义无反顾地羽毛球越过头顶，朝身后的地上落去。

　　球划过头顶的那一刻，罗伊便知没戏了，于是没有再追，而是心悦诚服地朝得意的小郑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落在台阶旁的羽毛球走去。

　　罗伊俯下身，手刚触到地上的羽毛球，一双结净的白球鞋突然出现在了视线里的台阶上。

　　罗伊抬起头，呼吸不禁漏了半拍。

　　宋楚琰的脸出现在距离罗伊头顶三十厘米的上空。罗伊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第一次和他视线交错。

　　恍惚间，罗伊好像看到他的嘴角带着微笑。

　　不过惊鸿一瞥，宋楚琰的身影便从罗伊身边擦肩而过。

　　那笑容太过短暂，太过不真实，以致于罗伊很久以后仍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朝球场走去的清朗背影，罗伊已无法确定，他在微笑吗？对她微笑吗？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

　　又或许，他只是正好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