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时光》弈安

11、后知后觉

　　我们要走的每一步，并不会因为是必须走的而轻松一点。

　　走到紫藤架下的那几步，蒋雨霃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站在他面前的一瞬间，风停了，树止了，蒋雨霃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就像被夺去了声音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宋楚琰先开的口。

　　“你是蒋雨霃吧？”

　　他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

　　蒋雨霃还是第一次站这么近听他说话。

　　以前她也听见过他和别人说话，不是站得远，就是周围比较嘈杂。

　　原来他的声音比记忆中的更好听。

　　“是……是的。”蒋雨霃听到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也不好意思低着头，只好平视着前方。

　　原来他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她不抬头只能看到他的肩膀。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依旧是他先开口。

　　“你在短信里说你一直在关注我，那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有什么变化？”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照顾着她的情绪似的。

　　变化……

　　蒋雨霃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答案，明明他的一举一动都刻在记忆里，然而她现在的脑中却一片空白。

　　最后，蒋雨霃只能无奈地从口中挤出了轻轻两个字，“……没有。”

　　这个答案一出口，蒋雨霃就意识到它是多么差劲的一个回答。

　　可她就像一个不知道正确答案的考生，明知道自己的答案是错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写上去。

　　毫无疑问，她被拒绝了。

　　看见平静地朝自己走来的蒋雨霃，罗伊大致猜到了结果。然而她心底的某个角落依旧抱着一线希望。

　　“怎么样？”罗伊问回来的蒋雨霃。

　　蒋雨霃没有给罗伊她想要的答案，但也没有打破她的希望，只是平静地说，“先回去吧。”

　　罗伊没有再问，而是牵起蒋雨霃的手，一起朝教室走去。

　　蒋雨霃原以为自己会哭，但她竟没有。不是因为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强，而是她哭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竟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痛不欲生，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脑袋空空的，心也空空的，一切都是空空的。

　　回到教室，蒋雨霃还是没有跟罗伊说刚刚表白的结果，只是有气无力地问罗伊，“伊伊，你今天能去我家吗？”

　　虽然罗伊没有带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但不打紧，蒋雨霃家里有备用牙刷，她也可以穿蒋雨霃的睡衣。

　　“嗯。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回到蒋家，蒋雨霃没有提起告白的事，罗伊便也没有问。

　　她们像往常一样洗漱、就寝，今晚的告白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午夜，蒋雨霃突然对着安静的空气说，“他拒绝我了。”

　　蒋雨霃知道罗伊没睡，虽然她的呼吸声很轻，但蒋雨霃知道。

　　“你……还好吗？”

　　罗伊想不出安慰的话语，只能笨拙地问。

　　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辞，都会显得苍白吧。

　　“……我不知道。”

　　她还好吗？

　　蒋雨霃真的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仍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向宋楚琰表白了。而他，就这样拒绝了她。

　　比起告白失败的悲伤，蒋雨霃更多的是懊悔。

　　懊悔自己的笨嘴拙舌，懊悔没有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我当时太紧张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蒋雨霃将她和宋楚琰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罗伊听。

　　“他一定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有一直在关注他。”

　　“现在想来，他的确有一些不一样了。以前他虽然没有高冷到独来独往，但身边的熙攘好似都与他无关，也不像现在这样，经常去球场打球。感觉现在的他变得更开朗、更合群了，会和朋友一起聊天大脑，笑容也变多了。”

　　“伊伊，你说，如果我当时回答得好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我要不要现在发短信再跟他说一下？”

　　“现在会不会有点晚啊……要不你明天一早给他发短信吧。”

　　对于蒋雨霃的第一个问题，罗伊没有答案，只好只回答第二个问题。

　　蒋雨霃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的确太晚了。

　　她一心想着怎么补救，完全忘记了时间。

　　“嗯，好，我明天再发给他。”

　　厘清了思绪，蒋雨霃总算渐渐有了睡意。

　　在这个微凉的初夏夜晚，思绪万千的除了蒋雨霃，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罗伊。

　　如果宋楚琰对小雨有好感，会因为她没有回答上他的问题而拒绝她吗？

　　如果他对小雨没有好感，那那个雨天的驻足是为什么呢？难道当时她们身后还有别人，一切都是误会？

　　而他今天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实验楼前。

　　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答案能将所有问题都联系起来，但罗伊不敢往那个方向想。电视里太多配角自作多情的桥段。

　　更重要的是，那个答案会打破现在的一切。而罗伊不希望有任何的改变。

　　翌日清晨，罗伊问蒋雨霃，“你给他发信息了吗？”

　　“嗯。”

　　“他怎么说？”

　　“他回了一个’嗯’。”

　　“……”

　　“伊伊，我这是表白失败了吧？”

　　“……是吧。”

　　蒋雨霃怅然若失。

　　罗伊还没想好怎么安慰蒋雨霃，却听蒋雨霃自我打气道，“没关系。至少他还有回我短信，说明他并不讨厌我对不对？”

　　“嗯。”

　　“做朋友也挺好的。”蒋雨霃笑着说。

　　罗伊知道蒋雨霃不是在逞强。

　　罗伊很高兴蒋雨霃能这样想，但她也能看到蒋雨霃眼底的失落。

　　希望时间能快一点抚平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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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白失败似乎并不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

　　自从向宋楚琰传达了心意后，蒋雨霃反而不再束手束脚，见到和宋楚琰相关的趣事便会传讯息给他。

　　他的回复虽然算不上热情，但也没有无视她。

　　这样，蒋雨霃就满足了。

　　只有偶尔夜深人静时，悲伤才会后知后觉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