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山有木兮木有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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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不知道该先回应蒋雨霃的哪个决定，这两个决定都出乎她的意料。
罗伊自然希望能继续和蒋雨霃同班，但，这样真的对她好吗？
“你真的想好了吗？理科。”罗伊郑重地看着蒋雨霃。
“嗯！我想好了。不是有你在吗，你会帮我的，对不对？”蒋雨霃明眸皓齿道。
“嗯，当然。”
看着蒋雨霃坚定的眼神，罗伊不再多问。
或许蒋雨霃考虑了很多，比她能想象到的还多，她要做的，就是尊重她的决定，并全力支持。
至于告白……
罗伊由衷为蒋雨霃感到高兴。高兴她终于迈出这一步。
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那些无声的悸动与煎熬，蒋雨霃有多喜欢宋楚琰，没有人比罗伊更清楚。
她是为蒋雨霃感到开心的。
可是，不知为何，心底的某处觉得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
晚自习上，蒋雨霃跟罗伊说了她终于决定告白的原因。
“你还记得下午去上阅读课的路上吗？我们不是路过高二教学楼吗？”蒋雨霃说。
“嗯。”
“其实，我看到他了。他应该是刚值完勤，正要回教室。在一楼楼梯口的走廊上，他停了下来。好像，看了我们这边。”
不消指名道姓，罗伊便知道蒋雨霃说的他是宋楚琰。值勤是指检查眼保健操的做操情况，和课间操的查勤一样，也属于文体部的工作。
和课间操的查勤不一样，眼保健操的时间短，且都在各自班上，所以一般都是负责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学楼。
正是这一眼，让蒋雨霃鼓起了告白的勇气。
当时罗伊的伞打得很低，她试图接过伞，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楼梯口的他的身影，他不但停下了脚步，还特地往外探了探头，似是为了看清楚什么。
当时明明还下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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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蒋雨霃终于要向宋楚琰表白了。
告白选在周五。因为蒋雨霃没有勇气在被拒绝后的第二天面对他，如果她被拒绝的话。
虽然那个雨天的凝视给了蒋雨霃一些信心，但她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罗伊的鼓励下，蒋雨霃才忐忑地按下了短信的发送键。放下手机，她手心都是冰凉的。
这次蒋雨霃在信息的开头便自报了家门，约宋楚琰晚自习下课后在图书馆前的紫藤架下见。
宋楚琰很快便回复了。
肯定的答复给予了蒋雨霃些许勇气。
几个小时后，蒋雨霃近两年的暗恋终于将得到一个答案。
蒋雨霃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激动又紧张，既期待又害怕，蒋雨霃不知道今天过后会变成什么样，一切甚至感觉像梦一样。一开始，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后来，关注他好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她从未想过要让他回应什么，但他的一举一动却又牵动着她的喜怒哀乐。从开始到后来，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期之中，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
周五是奥赛辅导的日子。
奥赛班的学生每周五的晚自习会去实验楼的奥赛辅导教室上奥赛课。
和往常一样，在晚自习播放校园新闻的时候，罗伊收拾好奥赛辅导课本和笔记，前往奥赛辅导教室。
实验楼在教学楼后面，是所有年级上实验课的地方。
罗伊在楼梯口遇到了同去上奥赛辅导班的唐雪，于是两人结伴同行。
无人的黄昏校园，蝉鸣阵阵，殷红的晚霞堆积在天边。罗伊和唐雪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偶有晚风吹过，带来丝丝清凉。
梅雨过后天气就要热起来了，现在正是入夏之前最后的好天气。
实验楼前有一颗全校最古老的槐树，听说已经超过了百岁。晚风吹拂下，茂密的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和风铃一样动听。
老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夕阳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温暖而惬意，白衬衫不时被路过的晚风吹拂出几道褶皱。
罗伊远远便认出了那个俊逸的身影，全校无二清朗的身影，宋楚琰。
他看起来像在等人。
罗伊的脚步像被什么绊住，不知不觉便落到了唐雪身后。
“怎么了？”唐雪停下脚步，问身后的罗伊。
“噢，没什么。”
罗伊加快脚步，重新跟上唐雪。
目光可以收回，思绪却总是不听话。
眼看着自己和那个身影的距离渐行渐近，罗伊的呼吸也变得愈来愈轻。
罗伊也不确定那压在心头的窒息感是怎么回事，她只想走快点，再走快点，走到能顺畅呼吸的地方。
刚刚还慢得像蚂蚁，一下又快得好似一阵风，唐雪被罗伊这“魔鬼”的步伐彻底搞懵了，只好也加快了脚步。
实验楼走廊上，总算追上罗伊的唐雪气喘道，“你认识宋楚琰？”
“啊？”
罗伊被唐雪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懵了。
一是惊讶于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唐雪竟然也知道宋楚琰；二是奇怪唐雪为什么说她认识宋楚琰。
不过罗伊很快便反应过来，唐雪之所以这么问，大概是见她路过宋楚琰时突然加快了脚步吧。
“不算认识吧……只是知道而已。”
罗伊正想着要如何跟唐雪解释她的反常举动，却听唐雪说，“那我刚刚怎么看到他好像有话跟你说？”
“？”
罗伊大脑停止了运转。
“什么时候？”
“就是你刚刚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啊，我看他准备叫你来着，但是你走得太快了。”
他……有话对她说？
罗伊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实验楼前的老槐树，树下的清朗身影已不见踪影。
刚才路上只有她和唐雪两个人。
难道，他真的是在等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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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节辅导课，罗伊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思绪里总是会浮现出那个槐树下的身影。
唐雪说他好像有话要对她说。
是什么呢？
难道是晚上告白的事？
那个雨天，他会为小雨驻足，想必平时应该也是有留意小雨的，知道她和小雨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不足为奇。
他是想向她打听什么有关小雨的事吗？
这是罗伊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的理由。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罗伊如是跟自己说。
上完辅导课，罗伊心不在焉地回到教室，却发现蒋雨霃仍在座位上。
“你怎么还没去啊？”罗伊惊讶地问蒋雨霃。
“伊伊，我……我不敢。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
蒋雨霃再一次临阵怯场了。
看到蒋雨霃犹豫的样子，罗伊不知道要不要将下午遇到宋楚琰的事告诉她。
说到底，她并不知道宋楚琰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又预示着什么？
她该如何向蒋雨霃说起呢？
之前，罗伊还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宋楚琰的出现，是为了蒋雨霃。
可是，她确定吗？
这一刻，罗伊又迟疑了。
她不想给蒋雨霃错误的信号。
罗伊终究还是没说下午宋楚琰出现在实验楼前的事，只是冷静地帮蒋雨霃分析，“可是，你这次不是告诉他你是谁了吗？不去，好吗？”
经罗伊一提醒，蒋雨霃才想起这茬。她之前太紧张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怎么办啊，伊伊！”蒋雨霃进退两难。
“没事，去吧，我陪你。”罗伊安慰蒋雨霃，“你就当过去跟他说几句话，不要想着是告白。”
蒋雨霃内心几经周折，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听罗伊的。
结果再坏，也不会比放宋楚琰鸽子更坏了吧？
而且，她已经迟了五分钟，说不定宋楚琰已经等得不耐烦走了。到时候再找个借口为自己的迟到道歉，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是想着，蒋雨霃终于在罗伊的陪同下来到了图书馆前。
放学后的校园里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越往学校后面走越是如此。
空旷的图书馆前，昏暗的紫藤架下坐着一个人。
他竟然还没走。
看着坐在紫藤架下的宋楚琰，蒋雨霃再次紧张得手足无措，拉着罗伊躲到路边的一颗大树后面。
“不行，伊伊，我……我还是做不到！”
罗伊握着蒋雨霃发冷的手，耐心安慰道，“去吧，都到这里了。”
“可是……”
“想想你决定表白时的心情。去吧，没事的。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看着罗伊真挚的笑容，蒋雨霃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是啊，无论发生什么，罗伊都会和她在一起。
深吸一口气，蒋雨霃终于朝那个坐在紫藤架下的清朗身影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