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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眉姐是妈妈,特洛伊是儿子,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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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哪个讨厌鬼一大早就把窗帘拉开,渴聆觉得自己应该还会赖床久一些,可若不是这个讨厌鬼,相信就算到了晚上,渴聆也不会意识到,今天又是个叫人惬意的天气。
梦都还没做完,她就被刺眼的阳光吵醒了。四处祥和,欣貌似也已经出门,还在她枕边偷偷留了张字条:
学院接到通知,音乐会提前,三贱客紧急召回排练。
看着满桌子散落的名牌口红、眼线笔什么的,渴聆完全想象得到这三个家伙离开时连滚带爬的样子。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天,三贱客都得在水生火热中度过,渴聆别提多顺心了。
这边,渴聆正准备下床洗漱,然后往医院出发,那边,她的手机屏幕就闪了起来。得亏她细心,叠被子时还不忘东瞅瞅西瞄瞄,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否则,这第十一个未接来电,她估计就得等到了病房才会注意到了。
渴聆迅速看了一眼号码,将手机夹到脖子上,两只手又忙活了起来。
“终于舍得起床啦?”手机那头传来特洛伊隐隐不耐烦的声音。
“你呢,终于舍得开机啦?”渴聆以同样的态度回敬道。
“昨晚睡得早,早上起来才发现手机没电了。”特洛伊说。
照这架势,他今天一定又是按时起的床。渴聆一向佩服特洛伊能始终保持良好的作息,无论刮风下雨,但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她表现出哪怕一丝丝的崇拜。
“哦。”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相信我,”特洛伊再次恳切地说,“一看到你的电话,我就马上回你了,是你一直没接,不信你可以看看记录,我是真的——”
“说了没事了!”
话都没说完,就被渴聆无情打断,敢情委曲求全半天,换来的却是热脸贴冷屁股。这下,特洛伊的郁闷终于也忍不住了:“我说,你能正常点说话吗?”
“在你看来,我很不正常吗?”渴聆索性把手上的事一丢,也冲着电话吼了起来。
“你就是在气我昨晚没接你的电话!”
一针见血,渴聆登时哑口无言。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见渴聆没有反抗,特洛伊又补了一刀。
欣说的没错,兴师问罪果然得在有精神的前提下才能战无不胜。这会儿特洛伊显然已经吃饱睡足了,但她渴聆,虽然没有特洛伊那么好的运气,却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筒里登时传来凌乱不堪的按键声,直到差不多把特洛伊的脑子震晕,渴聆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手。
“好了,我现在真的没事了。”她说,不难听出此刻心情已经大好。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半晌,特洛伊才把手机从半米之外拿回耳边。渴聆这招真是惨绝人寰,到现在,他的耳朵里还是嗡嗡作响。“怎么样,准备去医院了吗,怕一会儿迟了路上堵。”
“英雄所见略同。”渴聆豪气地说,一使劲,直接把被子翻了个个儿,卷起的风吹得手机沙沙作响,就像信号不佳。特洛伊心有余悸,以为她又要耍什么花招了,幸而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渴聆就一身朴素地出现在了南门口。与上回去游乐场不同,这次是为了眉姐,她可不想因为什么原因,被特洛伊抱怨“迟到”、“花枝招展”什么的。但同样与上回不同的是,这次特洛伊却迟到了,这显然不是渴聆能预料的,早知道,她就在宿舍把鞋穿好了,省得出门还崴了个脚。
正后悔着,特洛伊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地方。远远看去,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脚下还拼命蹬着……自行车?而那辆自行车,渴聆乍一看还有些眼熟,记得第一次见到它,好像是一个夜晚,在音乐厅后面的荷花池边。
只是与记忆中不太一样,渴聆隐约还在特洛伊不断摇晃的身后看到了一个车后座。这一察觉,登时将车子原本的炫酷感抹煞得干干净净,不知是否刻意,却显露出了几分绅士的温柔。
不过一晃神,特洛伊就已来到面前。仔细一看,他略显紧张的脸上,似乎还冒了一大堆汗。
“快上车,快!”他急冲冲地说。
躲债?
这是渴聆下意识的反应,不过没容她多想,特洛伊就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后的车座上,用力一蹬,车子就像过山车一样,高速滑过了校门口。直到穿过了离市区最近的桥,来到稍微热闹点的地方,渴聆才感觉到稍稍的减速,而她的头发在肆虐的狂风中也早已没有造型可言。
“你被追杀啊,干嘛跑这么快?”渴聆紧紧扶着特洛伊的腰,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两根发丝说。
“差不多,刚才有一大堆女生在追我!”特洛伊喘着粗气说,双脚却仍旧死命地踩着脚踏。
“她们追你干嘛?”渴聆说着,又从脖子上扯下几根紧贴的头发。
“不知道,反正她们一看到我眼神就怪怪的,手上还拿了个银色的东西,跟刀一样,好像是准备把我大卸八块了!”
大卸八块?这词特洛伊倒是第一次说,看来在郝佑的教导下,他在用词方面,确实入乡随俗不少。不过说起他们院的女生,上回Sean来这里开签售会以后,对特洛伊的热度不是已经大大减少了吗,怎么突然又死灰复燃了?
“我说,你是不是欠姑娘们的钱了?”这句话只是渴聆无聊之下随口问的,鬼知道在这群女生中,会不会有上回特洛伊说的,那一百零七个骚扰者,若是有,能被特洛伊欠钱,估计他们心里还乐呵着呢,好歹还跟他扯上了点关系。
“拜托,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特洛伊一副正人君子的腔调说,“对了,你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骑车?”
“有意义吗,反正都已经在上面了!”渴聆无所谓地说。
“那你坐得舒不舒服总该有意义了吧?”特洛伊一鼻子灰说。
“还行吧,反正不会硌得慌。”渴聆说,“对了,这车是郝佑的吧?”
“你还记得?”特洛伊喜出望外,“这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居然大晚上的去给车子加座,还要我帮他试试感觉。我想这些天肯定要医院学校的两头跑,天天打的也不方便,万一像上次咖啡馆那样打不到车呢?我就帮他这忙了!”
“你还真是好心”渴聆违心说,“放心吧,等哪天他追到梁歆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事跟梁歆有什么关系?”特洛伊再一次放慢了速度,车子转了个弯,终于到了一个渴聆眼熟的地方。
“电视剧的事不是你告诉郝佑的吗?你就想不到,他这车后座就是给梁歆准备的?”渴聆说,“这家伙,八成觉得自己跟梁歆通上话,就离好事不远了。可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这日子还长着呢!”
渴聆的分析,特洛伊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却可以从这长长的话中得出一个结论:郝佑昨晚自鸣得意的炫耀,似乎还为时尚早。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俩通上话了?”特洛伊说,感觉渴聆的手往下滑了些,当即喊了声“扶好”。
渴聆立刻条件反射地将手放回了他的腰上。
“前面的路有点陡,我怕你掉下去。”似乎同样感到了尴尬,特洛伊忙说,“对了,是梁歆告诉你的吗?”
“是欣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你不知道,她昨天可当了一晚上的人质!”渴聆说,“郝佑也真是,早点回来不就完了,跟梁歆一起,两人一块儿开始一块儿结束,岂不浪漫?”
“你也知道他很迟才回来?”
“不是你说的,他去给车子加后座了吗?”渴聆尴尬地解释说,“昨晚你一下课就没影了,手机也关机,正好欣打电话来,我就顺便让她问了问郝佑你的情况。”
车子一连穿过几个十字路口,眼前总算碰上了个红灯。特洛伊停下车,转过头问:“那郝佑呢,说了什么吗?”
“你又不在,他能说什么?”渴聆说,“不过可惜了,要是他在,兴许你刚才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可不是?耳朵到现在还难受着呢!”特洛伊同样拿自己开涮。前方红色的指示灯已经开始倒计时。
和风,旭日,蓝天,碧水。
寒冷的地表温度配上这灿烂的光线,虽然裹着厚厚的冬衣,放眼四周,却依旧有种春天的既视感。若不是此行的目的地令人不太舒服,渴聆倒很乐意把这当做一次说走就走的约会。
记得打从第一次有了青春的萌动,她就一直希望能在下雪的日子里,坐在心仪男生的车后座,抱着他,靠近他背后,不管被他载着往哪走。可现实的情况是,当周边的城市都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她脚下的一方土地,却还是连一片类似的白色羽毛都找不到。就算有一次不小心在路上受了伤,碰巧被林凡看见,把她载回了学校,每每回想起,渴聆还是会为那次的美中不足感到遗憾。
这是怎样一种失落?为每次的遗憾埋单,二十几年来,似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那明天呢?”
“明天怎么了?”特洛伊被她突如其来的叹气和紧接而至的话弄得一愣。
“没什么。”渴聆含糊其辞,丝毫没有注意到情绪的多变已经引起了特洛伊的误解。
“有心事?”他问。已经离医院不远了,自行车依旧匀速行驶在马路上。
“不。”或许在特洛伊看来,林凡这一章早已经永远翻篇了,当然,渴聆也不想让他知道,此刻这个名字竟因为某段不圆满的过去,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你有事瞒着我?”特洛伊稍微骑得慢了些。
“拜托别问了,你知道我会对你诚实。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不是?我有,你也有。”
只听一声尖锐的刹车,渴聆猛地向前一晃,鼻子差点撞上特洛伊结实的脊梁骨。不知是为了避开从旁边巷子里闯出的小朋友,还是突然想到什么,特洛伊停了一会儿,又再次启程。
进了医院,欣突然从病房里闪出的身影没少让渴聆吃惊。
“你怎么在这儿?”
“早上办完事情就来了,”欣说,恰好医生来为眉姐做检查,一行人又退出了病房。“得亏我先来了,你是没看到,整个房间阴沉沉的,杰克那眼睛肿得,跟熊猫似的,我就赶紧先把他轰回去了。你呢,怎么现在才来?”
“还不是他!”渴聆懊恼地指着身旁的特洛伊说,“一边说怕迟了路上堵,一边还骑郝佑的车来,说什么为了帮他测试车座的舒适度,估计是怕梁歆坐得不舒服吧。你说,多新鲜啊!”
“梁歆?舒适度?”欣的两个眼睛毫不意外地瞪得滚圆,不过这也确实是她迄今为止听过的,最清新脱俗的理由,“这么说,有郝佑顶着,我的厄运很快就能解除了?”
“不出意外的话。”渴聆不确定地说,欣的这一反应倒是她始料未及的,“希望这车能给他带来好运吧。”
“我看有好运的不只是他,你们俩也不错啊,骑车兜风,闲情逸致,挺惬意的嘛!”欣刻意提高嗓门,特洛伊站在病房门口,眼睛刚想往这里看,又马上转了回去,“不错不错,看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哪回事儿?”渴聆警觉,一只手时刻准备着堵住欣的嘴,以免她又说出什么不成体统的话。
“见家长啊!”话一出口,渴聆就立马盖上了她的嘴,虽然有些含糊,但欣还是不屈不挠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想象一下,眉姐是妈妈,特洛伊是儿子,而你是他们未过门的媳妇,初见公婆,媳妇娇羞,郎情妾意,岂不妙哉?”
“哉你个头啊,”欣还没即兴发挥完,渴聆就朝她吼了一声,“眉姐都还没醒,你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立马,病房里的医生护士就齐刷刷看了过来,从眼里透出的审视的目光,好像在判断渴聆是否还有资格继续留在那儿。
“你貌似惹着他七大姑八大姨了!”欣依旧不分场合地沉浸在她的剧情中。
“我说姑娘,最近电视看多了,神经错乱了吧你?”渴聆把欣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别异想天开了,我们这是在医院,没有七大姑,没有八大姨。还有,什么特洛伊的妈妈?人家眉姐有儿子,叫布朗,你要是真有这闲工夫,不如想办法把布朗找来,而不是在这儿瞎搅和!”
“我也想啊,可能有什么办法?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找?满大街的,就算照了面都认不出!”
欣说的是,不要说她了,就连渴聆自己都不知道布朗现在到底长什么样,就算再把那张陈年老照片拿出来看个十遍八遍的,渴聆也没把握就能把这位神秘的公子找出来。
“男大十八变,谁知道他这些年在国外是胖了还是瘦了,高了还是矮了?”欣貌似嘟哝上瘾了,一开起闸来就没完没了,“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你说,这叫什么儿子啊,妈妈还在这儿躺着呢,他可倒好,人影都见不着!”
正碎碎念着,医生和护士们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们简单同特洛伊交流了几句,大概是说,眉姐恢复的不错,没有出现排斥现象,只需安心静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还特地往渴聆的方向走去,经过她身边时,几乎每个人都朝她看了一眼。渴聆猜,他们应该是为了刚才的事在警告她这个不安定因素吧。欣又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看来准新娘没被认同”,气得渴聆恨不得拿个胶带把她的嘴封上,直接绑去游街示众。
将近中午的时候,杰克又来了,还为三人带来了相对丰富的早午餐,刚吃完,欣又滔滔不绝地拿着众人调侃起来,得亏渴聆眼尖,发现了她插在背包旁,Sean预售专辑的银色宣传牌,才破解了欣这一早上无端亢奋的秘密。
在渴聆的逼供下,这妮子才灰溜溜地承认,自己一大早出门就是赶着去排队的,要是再晚点,Sean的专辑就要卖光了。
其实她的心情渴聆不是不能理解,想当初,她大清早赶去普罗旺斯买红楼梦的海报时,抱的也是这种心态。只是想起他们刚来的时候,她的那副大义凛然......好在意识到了自己的浮夸,接下来的时间里,欣收敛了不少,直到探病时间结束,家属们陆续离开,她都乖乖呆在眉姐床边,没再敢轻举妄动。
“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渴聆再次向所有人宣布了她看护的权利。
没有人反对,这是意料之中,因为昨天晚上他们就是这么约定的。只是刚说完,杰克就补了一句:“但是你明天晚上必须回去!”
“为什么,明天不也是周末?”诧异于杰克坚定的口气,渴聆不解地说。
“按节奏就是这么进行的,我们轮班。”杰克说,“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每年的最后一天,你们学校都会有个什么晚会吧?”
“妈妈咪啊!那玩意儿,简直无聊死了,而且有特殊原因还可以请假!”
“但是你没有,”杰克说,“所以无论多无聊,明天都跟大家一块儿去放松一下吧。”
多说无益,渴聆知道这一定又是他们三个趁她去厕所的时候商量好的,否则其他两个人不会光听着不吭声。这种情况下,纵使她有再多的理由,都会被他们想方设法驳回,而她最终也只有服输的分。
“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渴聆难掩嫌弃,却也只能无奈地举手投降。